临江的手在听到问题的那一刹那停顿了一个呼吸长的时间,然后连带着浑身和蔼的气场也开始变了。
“这种事你最好不要理会,这渔村古怪得很,小心你小命都丢在这儿。”临江声色俱厉的说了一句,便把表情颇为纠结的卜真给赶到了内堂之外,“你别给我捣乱就成。”
卜真望着垂下来的帘子好一阵无语,不就是问问嘛,问问又怎么了?你就知道我一定要盘根究底?就这么怕我知道这个秘密的真相?
卜真和大多数人一样,你越隐瞒着她不让她知道,她的好奇心就越旺盛,还比一般人的好奇心来得更重,望着眼前的蓝底青花布帘,她轻哧了一声,心道还怕抓不着你把柄?她有感觉,临江大叔会在这段时间里有所行动,刚才他怪异的变化绝对不会是她的错觉。
算算日子,距离这个月的十五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了,卜真即对明天晚上是不是会听见歌声而感到兴奋,又对明天如果真的有那么恐怕的歌声而感到害怕。
说真的,万一这渔村真不干净可怎么办?卜真再次陷入两难的境地。加上从前几天开始一直避而不见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就连店铺也交给其他人来打理的临江大叔的言行举止来看,这事儿不太寻常。
不过时间不等人,这天还是很快来到了。
晚上皎洁的月光洒在海面上,一片银辉波光闪闪,卜真披着黑色的斗篷躲在一堆大石头后面,猫着眼打探着外面那个人发现自己没有。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临江。
本来还没有熟睡的卜真听到外面有动静就很快清醒了过来,并披上一直准备在枕头下面的夜行衣,其实夜行衣是没有的,不过黑色的布倒有很多,剪剪裁裁的勉强可以当一个斗篷。
临江同样是一身黑色紧身服,手上提着一个大篮子,里面装了什么东西卜真不知道,但是里面却和着风飘过来一丝菜香。
他是去给谁送饭?脑海里一个念头不停的放大,卜真知道这次绝对不会空手而归。
不显眼的海湾处停着一个小船,临江脚下生风很快掠过水面站在了船头位置,并背对着卜真解开绳索。
只有一个空挡的机会,卜真瞧准时机,飞快的从石堆里窜出来,小心翼翼的爬上船尾,船的后半部分是简易的船舱,所以临江是绝对不会发现躲在船舱后面的她。
晚上的风吹得有点刺骨,卜真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那会儿还不觉得,但是现在她只能冻得卷缩在船尾不停的朝两手哈气。
周围的景色不断的朝后倒退着,小船静悄悄的飘荡在这方没有人烟的水域上,就连周围的渔船也没有发现一个。
小船最终停在一个小岛边上,卜真看到小岛的时候也不免惊讶了一下,她惊讶的不是这里居然有座岛屿,而是从没有来过这里的临江怎么会知道这里有这么个地方?这时候她才知道临江大叔并不是他自己所说的完全外来户。
岛屿上布满了各种野生植被,遮天蔽日的树林一望无际,也不知道身在其中会不会渐渐迷失方向,不过这个疑问并没有在卜真脑海里停留多久,临江刚刚抵达岸上就轻手轻脚的沿着一条不明显的小径走了去,卜真压下心中的忐忑,只好紧紧跟上前去。
两人一前一后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个山谷,从上面垂下来的枝条将洞口完全遮蔽住,若不是临江用粗大的木根撬开,其他人是绝对不会发现这山谷深处居然会有一个山洞。
临江栖身爬了进去,卜真却站在了洞口外,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旁边立着的只刻了一个符号的石碑。
那个符号对于卜真来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罗星城身份牌的标记,还有芸香画舫柱子上的浮雕。
卜真再次探了洞内一眼,黑漆漆的不见任何通道,却像黑洞一样散发着蛊惑的幻想吸引着她,她不想再把自己牵扯到那个人的世界里,不光是因为自己以前义无反顾的相信而疲倦了,也因为那个人不希望再次看到她而无所谓的放任。
就在这一看,卜真差点转身这样离开。
可是那深邃的黑暗,飘忽暗哑的歌声,却时时刻刻都在折磨着她的决心。
“嘀嗒”
周围不断响起水声落地的细响,卜真借着洞内尽头反射出来的水光终于走到了洞内最末的一间空荡的石屋里。
她还是进来了。
卜真静立在寒潭边上,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没有任何通道,除了放在寒潭中央的墓棺,她对这玩意儿有点心理阴影,因为当初她外婆老是让她去给刚去世的人定棺材埋葬方位,她还清楚记得那是一个下着雨打着响雷的清晨,刚准备要入土的棺材却惊悚的立了起来,里面传来一阵一阵让人胆寒的似乎用指甲捞木板的声音。
“刺啦——咚咚——”
卜真被响起在耳边的声音吓了一跳,死死的盯着寒潭中央开始朝着她回忆里那副画面变化。这个时候应该是撒腿就跑的,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双腿开始发软,动也动不了,就连闭上眼的权利都似乎被硬生生的禁止了,她只能瞪着放大的眼珠子的看着木棺盖震开一条缝,从里面伸出来一只手。
卜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尖叫,她只知道她正要晕过去的时候,那棺材里却传来了一句话,“还愣在那儿干嘛,快过来搭把手。”
“……”
“你以为这一路过来,我不知道你在跟踪么?”
“……”卜真伏在石壁上,呆愣了半响才发出一个单音节,“呃”
“我是你临江大叔。”棺材里的人无可奈何的叹气。
卜真眨巴眨巴眼,脸部表情电光闪烁之间就变了,那是一个横眉倒竖,怒发冲冠。“你没事儿跑棺材里干什么?我看你身子骨也没到随时咔嚓的时候,你就这么想早一步体验一下死亡的乐趣?你想体验也没关系,那你就好好躺里边就得了,干什么还要爬出来,要不是我心理承受强大……”
“得了得了,你先过来搭把手,把你外婆抬出去。”
卜真瞬间卡壳,“外婆?什么外婆?谁的外婆?”
棺材里传出一道沙哑的声音:“你连你自己的外婆都忘了?你个不孝女。”
卜真被这明显不是同一个人的声音给震住,同时带给她更甚的震撼却是这句话,这句骂她连自己外婆都忘记了的不孝女。
“外婆……”
那饱含岁月摧残过的沧桑声带不复往日的凌厉,卜真在反复压抑自己内心中的惊喜不得办法之后,眼泪顿时宛若决堤之水哗啦而出,模糊的“外婆”二字不断从唇齿间溢出。
而那暗哑的老妇之声就这样不停的传出来,单调又宠溺的安慰着自己的这个笨孙女。
寒潭表面看起来很深,其实不然,卜真踩进去也只是刚好打湿裤腿而已,和临江一起将双腿不便的外婆扶出来已是好一会儿的事了。
外婆的名字叫卜晓,有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寓意,而这位卜家杰出的命理师也不负众望,完成了一项项匪夷所思的非自然事故。并在灵学研究会占据了举足轻重的位置。当日卜晓的光彩,就连卜家的前辈们也移不开眼。
卜真很难想像现在这么一个蓬头垢面,双眼空洞的老妇,会是自己当日那个光彩夺目,骄傲纵横命学领域里的大师。
“外婆,你的腿。”卜真微颤着手覆上了老妇的膝盖。
布满褶皱的手拦住了卜真的动作,正准备开口说话让她不用担心,但指腹下面卜真的脉搏怎么会这么奇怪,有不可小觑的阴寒之气也就算了,但另一股活跃的气息又是怎么回事?
“卜真,你……和谁在一起了?”
卜真很快将手臂抽回来,脸转向另一边,从她慌乱的眼神里不难看出这里面的猫腻。
两人相继无语。
临江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只好充当这个解说人,“如果我所料不错,卜真你应该是和那个人发生关系了吧?”
卜晓疑惑,“那个人?”
卜真飞快的瞥了一眼临江,“就是一个普通人。”
临江摇摇头,没有买账,“哪里是一个普通人,卜真,这时候了别怪我不站在你这边,等会儿你自己想办法吧。”话落,对着卜晓平静道:“就是无双城的洛王爷,也是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
卜真猛的抬头,“弄成这个样子?”
“你问你外婆吧。”临江少有的气愤,甩了下袖子背对着她们而立。
……
卜真现在害怕的是,知道了真相了她,如果以后和那个人相遇,该怎么去面对?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12月1号了。嗯。还有一万字大约三章左右。嗯。加油!
ps:其实今天这一章我写了几天了。
65
65、◇六五丶离奇事件 。。。
离那日卜真和临江将卜晓秘密接出来已过了将近两个月。
在这段日子里,卜晓一直生活在黑暗处,没有任何人知道有这么个人的存在。卜真为了好好调养外婆的身子,到处寻访药铺,好在运气不错,正好遇到一家药铺掌柜的孙子学武归来,听说是早些年和老掌柜的儿子,也就是他老爹发生了一些争执,半夜离家出来直到几年之后这才回来。
卜真去拜访那老掌柜的时候,那小伙子正把那一大袋的东西倒在柜台上,其中那一小段软香木活草正巧撞进了她的视线当中,震惊之余她好不容易才将心里的翻腾和惊喜压在心底。
只可惜她这一瞬间的表情变化,早已落入了习武之人那敏感的感官当中,站立在柜台边的年轻小伙子暗暗警惕起来,浓黑的双眉不落痕迹的凝结,威胁似的视线牢牢的锁定了眼前这名穿着朴素的女子。
白眉白胡子的老掌柜见自己的孙子一直盯着一个大姑娘家不放,老脸顿时胀得通红,一只大掌猛的拍在小伙子背上,直把他拍得往前一个踉跄,差点撞在卜真身上,见此,老掌柜好一阵尴尬的将他拉回来,没好气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