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一声:“糟糕,竹妹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就算搭上这条命,也不过是从井救人,于事无补。”
不容昆仑游侠多想,白文彪已然蹦了过来,厉声叫骂:“姓岑的小子,老夫看在你爹的金面,本打算放你一马,真想不到哇,你小子为了那个不是玩意的臭杂毛,竟下这等辣手伤我的婆娘,也罢,念在老夫昔日曾与你老子有着一面之交,你且斩下自己的右手,咱们的恩怨就此扯平,怎么样?识趣的就快点动手,以免过会儿老夫变了主意。”
岑雪玄镇定自若,正色道:“是我出手过重也好,是我所交非人也好,总之事已至此,一切都已无可挽回,后果自然由我一个人来承担。綦毋姑娘在哪里?如果你肯放过她,在下这颗人头便可以交与你等,否则的话,恕我自不量力,你我就拼个鱼死网破!”
“哈哈,好个给脸不要脸的混小子,”白文彪暴跳如雷:“今个不打得你跪地求饶,大爷的白字就倒着写!你有伤在身,老夫就空手跟你玩玩,也好叫你小子输得心服口服。”
青城派的空风掌,夹杂着僵尸门的催魂锥手,端的了得。岑雪玄尽管长剑在手,可二十招刚过,已是险象环生。白文彪森然怪吼,掌、锥瞬息变换,难断难测。昆仑游侠一个疏神,被其锥手啄中了血海穴,暗叫不好,急施同归于尽的打法,挥掌劈向黑脸魔头的耳门死穴。只不过他受伤在先,掌力仅是平时的三四成。
昆仑游侠连退数步,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全身抖颤,豆大的汗珠滚下额角。白文彪也被打得东倒西歪,脑袋象拨浪鼓似的摇个不停,口中呀呀怪叫,须发皆立,两手一分,俱是阴狠歹毒的催魂锥手,僵尸功发至极限,双目迸出森寒凶焰,衣带箕张,扑向年青对手,左手锥钩击额角太阳穴,右手锥直戳颈口天突穴。
岑雪玄已还剑入鞘,抱剑于胸,神色泰然。自语道:“竹妹子,对不住了,岑雪玄驽马铅刀,没能救你脱险,愧对你们兄妹,死不瞑目。”虎目贲张,等待着敌人的致命一击。
第13章 魔刀罗汉
“哟呵,黑炭头,你还没死呀?别他娘的净跟娃娃们耍威风,有种就接洒家几招。”随着如雷暴喝,噔、噔、噔,一个大和尚闯入场中,抬手便是一刀,森森刀焰直袭黑脸魔头白文彪的胸肋。
虽然只是一招甚为普通的刀法,其中却蕴涵着无数精妙的变化。白文彪不敢怠慢,急忙变锥为掌,发出劈空掌力,身形侧滑出去,探手拔出了插在地上的白骨杖,立眉点指质问道:“一戒,你我可是井水不犯河水,又何必横插一腿?”
“嘿嘿,”魔刀罗汉搔了搔油光钲亮的脑瓜顶,笑呵呵的说道:“不错,贫僧的确与你夫妇无仇无怨,之所以来趟这浑水,一来欠人家的情,二来技痒,想找个象你这样的好手过上几招。老黑子,你且放马过来,看看你这十年有没有偷懒,功夫有多大的长进。”话音未落已抢身发刀,声势逼人。白文彪无奈摆杖迎战。无论是武学修为,还是内功造诣,这二人都可谓是半斤八两,只是眼下一个恶战多时,真力大耗,另一个则是生龙活虎的生力军,白文彪自然吃亏不小。
转瞬间,魔刀罗汉已连施少林达摩刀、五虎断门刀、武当太乙坎离刀、巫氏地躺刀十几种刀术,一招比一招猛,一招比一招狠。白文彪疲于应付,封、架、格、挡,化出了大和尚的三十余记连环杀招,连气都透不过来。
一戒哈哈狂笑,大叫:“痛快,痛快,白老黑,今天就让你尝尝鲜,品品贫僧新学来的这趟刀法的滋味如何?”言未既,刀法突变,刀势更加奇诡,每一招从发出、中途、到及身都是一变再变,根本无从断定应该封挡的方位。
在场的几个人俱已认出来,大和尚所用的乃是綦毋氏的七极刀法,白文彪早在十年前就曾败在刀王手下,这些年倒也想了一些破解的法子,怎奈内力不济,再妙的招法也成了木龙泥虎,中看不中用。如此一来,更加狼狈不堪。
目睹一戒和尚使出七极刀法,昆仑游侠的惊疑中更夹杂着忿满和不平,心道:“这魔刀僧是如何窃取了义弟家的刀法?八成是从竹妹子手中夺去的,岑某就算是血流五步,也要为你们兄妹讨还公道!”
阴素梅见丈夫不支,顾不得身上的创痛,硬撑着上前助战,替白文彪挡开两式僧人的夺命辣招,左手锤被震飞,索性双手执单锤,死战不退,令黑脸魔头有了喘息之机。眼看一戒和尚的优势就要丧失,岑雪玄双掌向地下一撑,身形贴地前掠,拖起一蓬沙尘,双腿巨剪般绞向白文彪的下盘。刚刚反守为攻的黑脸魔头连忙回杖抽扫。崔图见已成群殴之势,害怕已方的人吃亏,也拖了条伤腿加入战团,抡起金盾劈向昆仑游侠的头顶心。
岑雪玄见势不妙,双手猛按地面,凌空蹿出。白文彪的白骨杖固然走空,崔图的杀招“天河泻水”,也不过在他的小腿上添了一道二寸长的创口,而昆仑游侠的目的却已经达到了。就在白文彪分神的一瞬间,一戒已一刀背将阴素梅拍出去七八尺远,趴在那儿呕出一大滩血来,再也无法参战了。
白文彪一呆之际,撤招稍慢,左手指头丢了半根,惨叫着纵出圈子,夹起半死不活的老婆,叫了声:“贼秃,咱们没完!”亡命而去。崔图见大势已去,恨恨地瞪了一眼魔刀罗汉,悻悻离去。先前被岑雪玄击昏的贺双绝,早就没了踪影。
一戒抹了把额上汗水,眉飞色舞,志得意满,自语道:“这七极刀,果然名不虚传,今日小试牛刀,竟能一举挫败天目双尸,来日洒家若能登上刀王的宝座,也算的替你綦毋梦龙露了脸啦!”
走到昆仑游侠的身前,不冷不热地问道:“喂、岑雪玄,你没事吧?方才你来了那么一手,还真帮了我的大忙哩。”昆仑游侠包扎好腿上的伤处,拄着宝剑站起身来,不无歉疚地说道:“以前在下对大师心怀成见,多有不敬之辞,今日承蒙大师搭救,晚辈感恩莫名,惭愧之至。不知大师怎么会这么巧来到这里?”
魔刀罗汉大咧咧道:“好说、好说,日久见人心嘛。你小子也用不着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说实在的,要不是你与那对鬼夫妻周旋了那么长的时间,贫僧也没那么容易就打发掉他们。本来我是来这儿找那赤阳啊呸,提起这个狗才便叫我恶心,交往了十来年,这一回总算是看透他了,真他娘的孬种加杂种,忒不仗义。你小子居然敢一个人独挑天目双尸,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正对洒家的脾气。对了,你和刀王家的人走的挺近乎,你倒说说贫僧的这趟七极刀用得如何呀?”
岑雪玄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深邃、冷峻,肃然道:“大师内功高深,造诣精湛,佐以刀王神术,正可谓如虎添翼。不过,在下倒有一事不明,要向大师问个明白。但不知大师是从何处,又是采用什么手段得到这七极刀法真传的呢?因为事关我义弟綦毋松兄妹的切实利益,在下不可不究!”
一戒的两只大眼珠子瞪得恁大,虎着脸直勾勾逼视昆仑游侠,此刻他若翻脸动手,要取岑雪玄的性命,简直是易如反掌。然而,昆仑游侠的凛然神态,着实令僧人惊异不已。
四道目光交击,两个人的意志在搏斗,一片死寂中,唯有劲风呼啸着滚过草头树梢。过了半晌,魔刀罗汉面色一霁,开口道:“阿弥陀佛,岑少侠重情重义,甘为朋友两肋插刀,贫僧早有耳闻,今日算是领教了,洒家不会自吹自擂,说自己的所作所为如何如何光明磊落,可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私,你想知道这七极刀法是如何传到贫僧手中的,且跟我来,有人会原原本本告诉你的。”
大和尚说完,当先走下了大路。岑雪玄虽然猜不透对方的意图,却毫不迟疑地跟在了僧人的后面,下了一道土坡,杂草丛中躺着一具尸体,一身道士装束,二十七八岁,菱形短剑横着穿过此人的前额,一边露尖,一边留柄,死得很惨。昆仑游侠认出这个家伙,就是赤阳子手下那个赶骡车的。
一戒颇为惬意的说道:“这个邵人杰,见了女人就冒坏水,老早就瞅他不顺眼了,时才给我撞见他正要欺负刀王的丫头,就用他的家什给他别了个簪子,样子还不赖嘛,也省得他一天到晚地老打女人的坏主意。”岑雪玄闻言,长舒了一口气,看样子是大和尚救了竹妹子。
又走不远,稀稀疏疏的林木中,迎出来两个人。面色惨白,嘴角还凝着血迹的青阳子,一把拉住一戒的袍袖,急切地问道:“翟兄,我师兄他可曾脱险?”
“哼、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那个畜牲,他只顾着自己逃命,何曾想到了你?”手拍青阳子的肩头,语气凝重地说道:“老弟,相交一场,我劝你就别再和你那个混蛋师兄搅在一块儿了,要不然迟早得叫他给卖喽。”撇开发呆的青阳子,大步来到岑雪玄和綦毋竹的跟前,从怀中掏出一卷书递了过去:“丫头,贫僧言而有信,今天这整整好好一个月,这是你们家的刀谱,,物归原主,而且,贫僧按你的意思,又救了一个你的朋友,咱们这回可是互不相欠了。岑雪玄,你想知道的事,她会告诉你的。再会了。”言罢,大踏步的走出了树林。
青阳子讪讪地凑了过来,偷偷瞟了一眼神态威严的昆仑游侠,心里头直打鼓,期期艾艾道:“綦毋姑娘,日前之事,哦都是我师兄他一意孤行,小道不过是勉强依从,哦有冒犯之处,还请姑娘海涵,来日,定力劝我师兄来向你赔罪,向你赔罪。”
神刀玄女此时此刻称得上心乱如麻,百感交集。刀谱的失而复得,不能说不是一件喜事,可是家传绝技被外人窃取,仍令她觉得愧对父兄。而那一戒和尚前后两次出手,使自己免遭淫贼凌辱,恩同再造,又救了士英和岑大哥,真不知是该恨他还是感激他。更叫她内心不安的是,这一次岑雪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