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胸口,长矛拖地,连退五步,满脸均是不信。
巨人阿努被顾三平等人缠得烦闷不已,一时愤起,不再与众人周旋,直向顾三平一掌拍去,顾三平险险侧开,断剑猛地扎进对方手背。阿努一声嚎叫,就地滚出,瘫坐在地,忽地眼神一变,双手往地上连续拍去,像是敲起鼓来,惹得阵阵响声从地下传出,顾三平和众弟子竟站立不稳,向地上跌去。
阿努大声狂笑道:“我的天雷震震怎样?”双手更见力气,仿佛吸收了大地的力量,如漩涡般将周身之人吸去。顾三平拉住就要向阿努身下滚去的弟子,奋力向外跃出,可是身不由己,随那力量起伏,自己似也无法舞剑。他从身上扯下几道布条,捂住耳朵,但脚底的力道仍旧传来,他觉得心随那鼓声而动,断剑往地下猛力一插,绝望地抓住剑柄。阿努一边拍打,一边移动身躯,向他们爬来,双手不停,竟似要将这群人的心敲慌敲碎。——————————————————————————————
“这两小子还在这里,看来我们四怪来得正好。”萨黄袍忽然笑道,这一笑让在场人均是一震,大多数青城弟子不知来人是敌是友,神鹰王细细琢磨这话深意,只有阿努仍旧不停手,敲摆起舞,甚至兴致一来,若儿童般高歌,只惜不成曲调,惟他自己乐在其中。
萨黄袍身形一转,落在顾三平身前,对阿努喊道:“喂,我说你呢,看你爷爷来了,还不乖乖退下、束手就擒!”阿努一时兴起,不理会眼前这人,萨黄袍气极,一掌向阿努腰间拍去,他本来以内力为盛,这一掌击出,阿努却只是停下拍掌,挠了挠被打处,恨道:“你这厮给爷抓什么痒,作死吗?”
饶是萨黄袍身为崂山四怪之一,行事怪异至极,见这巨人如此,亦是一时呆住,顾三平得隙跳起,拿过弟子送上的剑,喝道:“大家退下,让我再来领教。”
他心道这巨人太过厉害,生怕众人受伤,此时一言道出,准备率先出剑。一道白衣移到他面前,正是四怪老大戴白衣,戴白衣伸出手来,猛然将他剑按回鞘中,道:“这里有我们崂山四怪,还轮不到你出手,你和姓沈的去前门救人!”
沈踏浪那边被霍扶琴和胡青衫接下,闻言道:“四位前辈,多谢了!”戴白衣道:“你师父救我们一命,咱们帮你们打这些魔教徒,也算是江湖义气。”
“胡说,”萨黄袍虽和阿努缠作一团,仍不忘插嘴道,“老大,我们可不讲江湖义气,只是因为这两人赢了我们,若我们看他们被这两人杀死……”避开阿努打来这掌,又喊道:“我们就永远输给这两个傻瓜了,我们可不能输给他们!”
“不错!”霍扶琴笑声尖利,“就是这个理儿,咱们从来不欠别人人情,崂山四怪,就是天下最怪!”
沈踏浪和顾三平相顾一眼,微微笑开,齐声道:“如此我们先去救人了!”两人率领众弟子向前门冲去。
五 借剑结缘群魔舞 少年豪杰自登台 下
更新时间2012323 11:49:36 字数:10418
“道长,你枉称天下第二,现在躲在那儿如同藏头鼠辈,又算什么?”阴僧虽不敢轻易动手,却盯紧七星道人哂道。七星道人闭眼笑道:“你既为付无殇之子,就该知道你爹当年可不喜欢行事如此鬼祟,用毒用蛊,并不是豪杰所为。”
“十年变化,莫非还不够多?”阴僧咬牙道,“若是大家都拘泥于过去,我们如何往前走?”他双手一展,便向莫韬打去,莫韬未中蛊毒,功力仍在,这时急忙出剑迎上,但是他功力毕竟有限,在阴僧如风行袖中,他长剑慢慢被逼紧成一点。
阴僧迫得莫韬只有招架之力,忽地变掌为爪向他抓出。这一爪实是试探七星道人深浅,七星道人若连徒弟都无力来救,自然中毒极深,他这爪使到一半,忽听空中一个声音喝道:“竟敢擅闯青城山,魔教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来人正是沈踏浪,他身后紧跟顾三平,沈踏浪一剑当先,急刺阴僧,这一下立马缓了莫韬困境。阴僧收手站回原位,负阴、抱阳两人已将沈踏浪围住。阴僧瞧见沈踏浪剑法,略有讶意,笑吟吟道:“七星道长,你这个好徒弟几日不见,功夫居然神速至此,得徒如此,虽死无憾。”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从古自今,向来如此。”七星道人道,“踏浪,三平,元婴何在?心静而调,心躁而毁,凡事均须稳而为之,若是稍露浮躁之心,必会显于招式之间!”
沈踏浪听了此言,安心下来,剑分左右,指东打西。他本悟得万物为剑之理,如今一切俱可作剑,竟得立于不败之地。七星道人看得不由颔首,眼露欣慰之意。顾三平被御剑手持鱼肠剑困住,只是勉力支撑,看见父亲中毒,更是心乱如麻,虽强自保持心境,仍是往后退去。
阴僧见众人注意力为这两人所夺,陡然长袖一卷,又向莫韬颈上挥去,七星道人一声叹息,撑地而起,一掌挥开阴僧袖风。阴僧霍然一惊,双掌一分,又向七星道人缠上,七星道人双脚站定,身形稳如泰山,将阴僧掌力尽皆卸下,蛊夫人和东首的黎寥落见情况不妙,纷纷逼上。
西首的金步摇不敢直面七星道人,见顾远中毒已深,昏迷不醒,心中拿定主意,慢慢向他靠去,正准备结果此人,莫韬一剑挑来,道:“妖女敢尔!”金步摇浅笑连连,道:“道长,你要奴家也给你点颜色来尝尝吗?”她忽地弹出一道毒粉,莫韬退避不及,吸入毒粉,脚步不稳。金步摇脸色一沉,毒掌便向莫韬拍去,莫韬余威犹在,长剑猛地一挥,将金步摇手掌洞穿。金步摇惨叫一声,拔出掌中利剑,一剑刺穿莫韬胸口,随即也跌倒在地。
七星道人斜眼瞟见门生就此逝去,浩叹道:“莫非天真要绝我青城?”眼神愤然,出手更加迅猛,左掌与阴僧胶上,右掌啪啪连击,将蛊夫人和黎寥落尽皆拍倒。继而收回右手,双手无俦掌力尽皆加诸阴僧身上。阴僧双脚急提,向周围一教众沾去,把这内力尽皆度给那人,那教众受此内力压迫,眼眶一陷,立时殒命。
见另两个教众要逃,阴僧立即依法炮制,将内力加诸这两人身上,但是双掌仍不能移动分毫,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感觉经脉都要断掉。七星道人已是回光之力,掌中内力涌出,自是源源不断,只望能殒身除魔。眼见七星道人神力,台下众人俱是一振,知道今日只有七星道人胜了阴僧才又活路,捡起几分力气拼命喊道:“七星道长无敌!道长无敌!”
金步摇扶起身,手中四五只梅花镖立即打入七星道人后背,七星道人身子一抖,仍是强自撑起。黎寥落拼命捡起莫韬所使之剑,在一阵惊呼中向七星道人刺去,她这剑正要碰上对方后背,只听叮咛一声,手中剑被拂尘弹开。回头看去,越溪女已拦在面前,她还欲扑上,越溪女拂尘一扫,竟尔扇了她一巴掌,她俯倒在地,吐出一口血来,血中两颗牙齿宛然。越溪女扶过虚脱的七星道人,拂尘一扬,又向阴僧面门挥去,阴僧强自受了七星道人雷霆一击,亦是含血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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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教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越溪女对阴僧道,“今日青城山就是你们葬身之地!”阴僧咬牙,并不答话,乔太公与薛凌烟这时亦赶入场中,乔太公道:“阴僧你自以为算无遗策,不知道还有我们武陵源么?我听说世上最好玩的游戏,就是骨肉相残,不知你愿不愿意尝试一下呢?”言毕拍手叫道:“悠雨,过来杀你哥吧!”
阴僧听得此话,心中突地一惊,然而不及细想,月女手中长剑一划,已然朝他袭来。他双袖一卷,就势将来剑送到一旁,出掌打向对方面门,哪知月女避也不避,仍是借力撞来。他细看之下,月女脸上没有表情,想到乔太公之言,眉头微皱,赶忙侧开身去。
乔太公阴阴笑道:“怎么,果真是亲骨肉不忍心动手了吗?”薛凌烟也点头道:“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魔教众人听了均是一惊。这时负阴、抱阳和御剑各自收手,沈踏浪从越溪女手中接过七星道人,顾三平则急急抱起父亲,往一旁避去。
七星道人本来中毒已深,又连受重伤,只是勉强凭着一股执念,方自撑到如今,看着眼前弟子已隐隐然有剑仙之风,他欣慰笑道:“踏浪,为师今日实在悲痛,但也实在很高兴……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已进入万物化剑的境界……你虽领悟剑法精髓,得以登堂入室,毕竟并非全然循序渐进,是以虽然一日千里,但是这中……这千里中真正所需的每一步,还需要你慢慢领悟……我现下传你为青城第十四代掌门……”
“师父!”沈踏浪摇头惊道,“徒儿岂能受此重任?师父,不要说这种话,我不要那掌门之位,我还要你教好多年?你是剑仙,如何能死?成仙者如何能死?”七星道人现下心愿既了,身体慢慢软下去,吞下一口血,道:“我是人,凡是人都要为生死所困……你先前对我说得不错,正道、光明、是非,如何能避得开?这些事我好多年都不问了,可是今日毕竟躲不过,才知道逃得一时清静,终究不能换一世清静……我希望你不要重蹈覆辙,要做一个勇于担当的青城掌门!”
七星道人的笑容僵着不再变化,沈踏浪一时间只觉得天地都塌陷下来。眼前月女和阴僧变换的身影都是动的,惟有他是静的,这所有人都是外界,统统与自己无关。他想起从小自己就是庶出之子,后母更是将他扫地出门,他沿街乞讨,是个没人要的孩子,但是一脸温暖的师父把自己从一堆破烂中捡来,教他武功,教他做人。师父虽然在人前极其严肃,却独独对他有些偏心,总是原谅他的调皮,就是这个世上唯一的胜似慈父的师父,忽然离他而去……他再也不能抑制内心痛苦,泪珠大滴大滴地涌出,大喊出声:“师父!师父!”直到终于没有力气了,他扑到七星道人的尸身上,一时竟要昏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