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么样?”
“没怎么样……”
“哦,不想说就算了。”
温小和无意逼供,转身走了两步想找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开始说他想说的话。
“因为说出来太丢脸了我不想说他总是把我当女人虽然他表面上很纵容我可实际上你说的没错他不怕我是我怕他!”
“呃?”
温小和眼前这个带着一脸豁出去就义的神情紧紧拉住自己袖子的男人,不禁呆滞了。
他猜对方也许是误认为自己要离开这里才极快地嚷了这么一串连标点都没有的东西。
可是,女人?害怕?这二者之间有什么逻辑关系?
好像没有吧……
感觉如果跟着对方的逻辑走,自己的笨蛋指数就要增加了。
“体位这么私人的细节……”温小和一边思索,一边小心斟酌措辞,“其实你不用特意告诉我……”
“不是体位的问题。”一时失言的结果就是懊悔得想把刚才那段历史切掉放进焚化炉,但那种超现实的事情是办不到的,所以姚言只能为了不被误解而继续解释,“你最喜欢看肥皂剧狗血剧了难道没看过那种说法吗?女人说要就是要,说不要也是要,说喜欢是喜欢,说讨厌也是喜欢,发脾气是撒娇,只要哄一哄……”
“喂喂,这歪理谁说的?关女人什么事?”温小和不是女人,但听到这里也有种被打败了的无力感。但他不难想到是谁对姚言说了这些,又自己附会了一下这歪理和姚言的关系,于是不禁讥讽道,“教你这些的人是不是还说初恋是不带任何杂质的真爱,第一个男人是刻骨铭心无可替代一辈子也摆脱不了的啊?”
姚言一脸理所当然地反问:“难道不是?”
“乖了乖了。”温小和沉着地摸摸姚言的脑袋,“没事少看电影少看书,狗血会让你消化不良……真奇怪,如果这些你全都信,为什么还有自信我到现在依然喜欢你?你看我这把年纪就该知道你连第二个都不是。”
“不是,我是觉得……”姚言迟疑了一会,终于说,“你不一样。”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因为他看蒋佑钧的眼神特别专注?因为他跟在蒋佑钧身边就完全视其他人为无物?因为他不计得失地一味对蒋佑钧很照顾?
姚言自己也说不准,他只是在当时就认为温小和一定是个一旦喜欢上,眼睛就只看得见一个人的类型。所以他开始嫉妒蒋佑钧,因为他想要这样的人却找不到,而蒋佑钧不需要自己动手就有人倒贴。
“我看真相是你自视甚高吧。”
要让温小和总结,姚言这个人真的很怪,或者说他很贪心。
他讨厌别人强势专制地对待他,但自己却以此待人;他希望别人对他真诚专一,但自己却从未认真对待别人;他喜欢被尊重被呵护,但在感情上,他似乎根本不知道何谓尊重……简单来说,他是按照某人恶趣味驯养出来的宠物,到现在为止却还不自知。
“算了,时间不多了,进入正题——先请我喝酒。”
话题转得如此迅速,姚言不明所以,但还是依温小和所言倒了酒,并顺手多倒了一杯。
温小和没在意他的小动作,只是坐等酒杯送到,然后接过来,笑吟吟向他举杯示意:“祝贺我。”
“有什么好事吗?”姚言按他的要求碰杯,依然是糊里糊涂。
“嗯,我觉得算是件不错的事,所以认为应该有点酒助兴。”温小和啜了口酒,“知道百里明吗?”
“曾经是龚南程的未婚妻。”
鉴于看龚南程总是能轻松应付她的样子,所以尽管从未直接见过面,但姚言一直认为她应该是个胸大无脑的女人。
“还记得订婚宴吗?”
姚言点头:“记得……”
那天他把温小和当做能让他拒绝龚南程的护身符带在身边,因为他总觉得有温小和在的地方,他似乎拒绝龚南程的成功率会高一些,可是最后保全了自己却没能照顾好温小和,发生了意外。
于他而言,那算是个甜蜜的意外,虽然憋得很辛苦。
“那一天,我从百里明手里保了你。”
“什么意思?”姚言急切地追问。
那天宴会上把温小和藏起来的不是龚南程吗?和那女人有什么关系?
“别误会,我确实没有光奉献不留名的高素质,但我说这些不是来邀功的。只是看你到现在也没有危机意识的样子就觉得不可思议,能安然活到现在,你应该谢天谢地。”
当日在订婚宴上,温小和本来就觉得压抑,而姚言突然莫名其妙地拥抱他更是让他混乱不堪,他开始觉得自己应邀确实很愚蠢。
想看别人的好戏?实际上是自己段数不够,成了别人围观的戏码。
就在他没有头绪又自我厌恶地乱闯的时候,有个身手似乎很不错的侍者说着“这是极具诚意的邀请。”强迫他与所谓的“主人”见面。
他下意识地认为“主人”应该是龚南程,差点就要拼死反抗,但忽然又想起当天姚言介绍过别墅产权的归属并不在那个男人身上,所以最终咬咬牙,抱着一丝侥幸,顺从地跟着侍者走。
因为无论会发生什么事,他都觉得保持清醒比较好。
然后很快地,他就在清醒的状态下松了口气。
在某间看似很隐蔽的房间里,他见到了一位身着象牙色晚礼服的美女——与龚家联姻的百里家的大小姐百里明。
当时百里明正端坐在椅子上认真看着面前的显示器,听见有人进入,她略微一侧身:“温小和温先生是吧!按照礼节,应该请你先坐下,但在这之前,能否请你回答一个问题?你和姚言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哦,是吗?”百里明款款起身,逐步逼近,“告诉你,从小到大我都很讨厌被愚弄。”
温小和记得当时自己微微眯起双眼,回答她:“我也是。”
53。
温小和记得当时自己微微眯起双眼,回答她:“我也是。”
当然,那天晚上像这样的小细节他现在不会告诉姚言,他只说:“百里小姐不是傻瓜。从她知道自己必须和龚南程结婚开始,她就已经决定要龚南程从里到外都调查遍。现在看来,她做得不错,我认为她对龚南程的了解绝对比你多。另外,除了龚南程,他身边的人,只要她认为有价值的,都有专人监视,定期汇报——唉,有钱人就是这点最让人羡慕了——明白吗?你也在被监视之列。虽然没有问,但我想你应该是监视名单上排名前十,或者前三的人。并且拜你所赐,我也被重点关注了,所以她认识我。”
只是,不知道是百里明的消息稍微滞后了,还是她理解有误,当时,她认为温小和跟姚言仍然是情人关系。
这一点,温小和并不纠结,反正当时这么认为的也不止百里明一个,他面前这个当事人不也那样认为么?
“……她未免也太闲了。”姚言强作不以为意状。
如果说设计师的各种小动作,甚至职场的勾心斗角,他一点也不陌生,但像温小和说的这种简直像对待罪犯似的监视待遇却是听过没见过。
龚南程决定结婚是在五年前,因为当时姚言为此跟他闹得不可开交提出分手,他才想方设法推迟再推迟,一直推迟到五年后的现在推无可推才决定订婚。如果那女人没说谎,温小和也没听错,他岂不是被监视了整整五年?!
“她不是闲得没事做,而是为了自己。”温小和说起这个反而有几分赞赏之意,“我觉得她挺不错的。”
百里明说过她最讨厌被愚弄,而龚南程自认识她开始就频频触她逆鳞还自以为很高明,完全没有一点有求于人的自觉,这让百里明就算看在利益的面子上也不能忍受。
百里明坦言,他根本不配与她分享利益。
另外,这男人私生活方面的各种恶劣爱好也让她非常有危机感。
只可惜这桩本就是为了利益的联姻不是大小姐撒撒娇就可以轻易取消的。
对私生活不满意可以分居,至于私下包养情人?那算什么?连百里明自己都觉得这种指控程度太轻微就像个笑话。按他们家族的潜规则,只要不放肆地摆到明面上挑衅,威胁到利益双方,谁会管你养几个情人?
所以她布了一个局,订婚宴那天晚上,就是她收获之时。
姚言就是她道具库里的首选。
因为根据她的调查,姚言一直身居龚南程情人的首席位置,并且身份特殊,是个男人。
设想,在订婚宴上被所有人发现准未婚夫与第三者不知廉耻地苟合,并且那第三者居然也是个男人,这将是多刺激的丑闻!对女方家也不啻是严重的侮辱。
当初订婚宴的请柬是她特意多准备了一张寄给姚言的,就是为了刺激他赴约。
至于龚南程和姚言以前玩的那种近乎炫耀的约会暗号,她早就一清二楚,并且依法炮制,哄得二人都以为对方约了自己。
而龚南程更是第一时间就去赴约了。
百里明本来玩的很开心,却算漏了一点,不提防那杯代表着约会暗号的香槟被突如其来的变数——温小和喝了,而姚言还黏着他,也许会影响到赴约。
于是她立刻命令自己的心腹把碍事的温小和弄来,再用别的借口哄姚言去见龚南程——她做任何事都不会只有一手准备。
温小和不知道当时她为什么会对自己坦言这一切,也许是因为太胸有成竹,也许是因为她需要找一个没有太大利益牵扯却又身在局内的人赔她欣赏,又也许只是她认为自己即将成功所以太开心……温小和只知道,自己在听到这一切的时候背后一凉。
龚南程去死他都没意见,姚言逍遥惯了,受点打击也没什么。
只是……温小和自己知道小众的性向被暴露在外会有多痛苦,并且,按百里明所计划的,那还是最糟糕的暴露方式。
姚言纵然有让人讨厌的地方,可是……温小和认为他罪不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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