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言纵然有让人讨厌的地方,可是……温小和认为他罪不至此。
他头脑发热,这么想了,也对百里明这么说了。
他还说,在订婚宴上闹出丑闻,又是名流聚集的地方,即便女方是受害者,但丑闻就是丑闻,会影响对女方的名誉。这招虽然杀伤力大,但不算很完美。
他想百里明一定考虑过这一层,有她自己的忧虑,所以在他这么说的时候,才会露出有些动摇的表情。
对百里明来说,温小和这个人没有任何分量,但却意外勾起了她的玩心,或者说她就是这么一个喜欢玩又喜欢完美的人。
“你要保他?”百里明揶揄道,“不是说跟他没关系吗?现在有关系了?”
“没有。”
“你又不爱他,干嘛保护他。我不接受没有爱的求情哦。”
“……那,那算了……当我没说。”
“哎呀,你这样说我突然就想让你保他了怎么办?”百里明来了兴致似的,“这样吧,我不介意跟你玩个游戏,反正不缺备胎。现在呢,我的人已经找到姚言,他马上就会到这里了。”她指着监视器的屏幕,屏幕不止一个,显示了诸如院子、露台、楼梯间、大厅之类的地方的情况,而她所指的其中一个就是她布置好,哄龚南程姚言私会的房间。
温小和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那个房间里暂时只有龚南程一个人,似乎等得无聊了,他经常把玩身边的一瓶酒。
而姚言,温小和仔细看了一会,发现他已经到了那间房外面,准备要踹门了。
“他很坏呢。”百里明说,“在酒里下了药,不知道是想让你想保的那位更听话呢,还是更热情?嗯,说到药,我们的游戏就是这个。”
为了让私会的双方无视那晚的环境干柴烈火一番,百里明在约会香槟里加了药,据说是高价弄回来的高级品,效果自然不言而喻,并且很难查出来。
龚南程的那杯已经被他毫不怀疑地喝掉,而姚言的那杯却被温小和喝了。
“可你没喝完,药效一定会打折。至于龚南程呢,他喝的时间比你晚,不过五分钟以后,他再有定力也该变成禽兽了。我就跟你赌,如果五分钟以内他们接吻,算你输,今晚的戏一定要演完,我可以优待你在这里欣赏。反过来,他们没在时限内接吻,算你赢,姚言你可以带走,今晚我不用他。”
百里明说得轻描淡写,温小和听得一身冷汗。
他认为对方没有说谎,因为他确实觉得身体有点发热,但他最初以为是房间闷热,礼服又太厚的关系。
最后当然是温小和赢,因为百里明没想到姚言进去以后只顾着吵架,根本没有如她计划那样你侬我侬。
放走了姚言,百里明似乎是找了别人代替姚言,这些温小和知道,但为什么那晚撒了网却不收网,就不是温小和需要深究的问题了。
温小和掠过自己的心情不说,把其他事都告诉姚言。
姚言受到打击似的,半晌不说话。
温小和说到口渴,举起酒杯抿了一口:“你们过得太逍遥会碍很多人的眼,没有这种自觉真是值得同情。”
“为什么现在才说?”姚言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因为和百里小姐有约定,在她成功以前不可以多嘴。”温小和理所当然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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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和百里小姐有约定,在她成功以前不可以多嘴。”温小和理所当然地回答。
姚言突然想到了什么:“车祸是她……?!”
“不是。虽然那场车祸让她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是事实,但她是环保主义,最喜欢因势利导,容易留下把柄的事情根本就懒得做。说起来,那个入局的女孩子,又是怀孕又是订婚宴又是医院……前前后后做了这么多,可我相信她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被利用了。”
温小和一脸认真地解释,眼中甚至还泛着疑似憧憬的神色,这让姚言心情沉重之余仍然忍不住泛酸:“看样子你很欣赏她么。”
就他见过的,能让温小和露出这种神情的人非常少,这其中甚至不包括他自己。
“当然。因为有她,我开始喜欢这个世界了,真高兴原来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笑到最后。”
“还真有自信……如果我公开这些也无所谓吗?”
“既然百里小姐都不介意我这个外人知道,怎么你认为她会完全不设防吗?不要忘了你公认的身份:龚南程情人顺位第一。如果你想借此让龚南程扳回一成,我敢说,他只会伤得更重更惨,而你呢,也不会再有置身事外的好运气。”
事实上,与百里明的联系并不是自宴会那晚就终止了,而是更加频繁。
起因是百里明致电警告温小和:那晚的游戏她输了,并不表示之后就一定不会用姚言设局。难得有那么点投缘,她希望温小和不要碍事,既然姚言不是他什么人,温小和又何必与她为敌?
这话确实有道理。不过,温小和认为所谓投缘只不过是大小姐的客套话而已。虽然两人都厌恶龚南程,似乎有那么点同仇敌忾的意思,可是他认为百里明乐见的应该不是多个盟友而是希望多个小兵。
不过,温小和不介意遂她的愿,每次只要她想知道,他就报告姚言的境况。工作、生活、与家人的关系……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有时也会头脑一热多嘴提出些建议。
可惜的是姚言那段时间莫名走运,他居然跟龚南程保持距离,难得见面也总是纠纷多于调情。即使是龚南程车祸那次,起初他担心得连方向盘也抓不住,第二天却变得非常冷淡。
百里明对当时姚言的评价是“用起来不如另一个顺手”,另外,如果不是已经详细调查过温小和,她直言简直要怀疑是温小和故意泄密。
“你现在是后悔了?”姚言低头盯着温小和手里的杯子,目光闪烁不定,“是啊,一开始你就没必要插手。你不就是想看我不高兴么?说什么忍不住就想推一把让我更不高兴,因为你不开心,需要垫背的……”
温小和惊讶对方居然如此记仇,可是理智上又觉得似乎不需要惊讶。姚言本来就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他的内在并不如他的外表那么美好,这是早就知道的。
但真正美好的又怎么样了呢?
再美好,不是他的,即使努力争取也不会是他的。
“后悔什么?”他淡淡道,“你现在为了避嫌不能跟他共患难不是挺不开心的么?你们的痛苦就是我的快乐。”
不对。
订婚宴那晚,温小和并没有想到这一层,他其实没有仔细权衡过利弊,否则不会不赞同百里明的做法。
如今回想起来,他觉得自己那反常的举动可能是因为……毕竟是自己认真喜欢过的——虽然没留神被野狗啃了——可自己嫌弃他的瑕疵是一回事,再让别人随意践踏又是另一回事了。
以前曾有人说过他的独占欲有点执拗的意味,而得出这结论的人并不是为了称赞他……
“谁要跟那种人共患难!我又不像——”姚言顿了一下,似乎觉得不妥就立即转口道,“我又没病!”
“十年至少三千六百五十天,假如没感情也无关利益还能撑这么久才是真有病呢——我觉得他爱你,你也是真爱他。”
“真是受够了!为什么你们都这么想!”
“因为所有人,包括我的眼睛都可以看到真相,客观存在的东西不是你说没有就没有的。”
“真相?哈!什么叫真相!你们的眼睛看到什么了?你们只看到他有风度,只看到他游刃有余,你们有没有看到我?惊恐的感觉,被剥夺自由被控制的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偏偏还无能为力的感觉!觉得自己是废物,又没人可以帮忙!这样子谁喜欢了!你不是不认识他,你喜欢吗?你不喜欢凭什么就认为我很喜欢?!次次都这样我为什么要喜欢!我疯了吗?”
高脚杯自手中滚落,暗红色酒渍在精致的米色地毯上很快洇开了一朵花,花蕊沿着地毯的纤维纹路悄悄伸展出细而扭曲的枝蔓。
那么突兀的颜色,难看的形状,此刻却无人在意。
“好吧……”温小和任姚言抓着自己的双肩前后左右地摇晃,有些不忍心似地慢声说,“既然你长大了,也是时候告诉你真相了。那种感觉综合起来就是被强奸的感觉,可是如果双方都投入享受了,就只是情趣。”
“管它是什么我不喜欢!”
“哪里,你明明乐在其中。”
“不对!我——”
“别说没意义的话,让步吧。”温小和一脸厌倦地举手叫停,“你要坚持自己是百分之百的受害者,我不会阻止,只是,我对你只剩最后一点点好感,再说下去就真没了。”
“你对我还有好感,”姚言似乎有几分意料之中又夹杂着少许不可置信的惊喜,“真的?”
“说点有意义的事吧。”温小和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突发奇想似的说,“如果你是想知道有没有可能既被上又没有被强奸的感觉,那么把灯关了,我可以跟你做一次。”
事件的发展让姚言措手不及。
待两个人真的熄了灯摸到床上,在黑暗中面对面的时候,他仍然觉得这场景很不真实。
温小和是什么姿势,姚言看不见,依照床垫的倾斜程度,他猜也许温小和是侧坐在床沿,又或者是一条腿半跪在床沿另一条腿站在床下支撑的姿势……这些都是虚幻的,现实是穿过黑暗触到他脸颊的手指让他紧张不已。
尽管对方正在肆无忌惮地碰他的脸,可他却不敢出手接触对方。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有种假如自己出手,对方肯定会跑掉的担忧。
既然温小和伸了一根橄榄枝给他,他不想把这根幼细的枝条折断。
此时患得患失又紧张,有点像第一次参加设计大赛时的感觉。
“有人曾经告诉我姿态低一点可以得到更多……”温小和说话时呼出的热气若有若无地拂过来,“也许真是那样,但我喜欢你无聊的高姿态。任性、自恋、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