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张,在向钟湛撒谎时,他真的很紧张。
“我想考研。”
吃过饭,两个人各碰了杯奶茶并肩在街上走着,午后的阳光慵懒而不失情调,风也开始变得软糯,柔柔地带一丝温润的味道。他们就这么无事地闲聊着,晃晃悠悠走,再一回头,离刚刚吃饭的地方竟然也有了一小段距离。钟湛抱着书,过年前剪了清爽地短发,虽然二十多岁了,但看上去竟然就像一个十八九岁的大学生一样。
“你出国之后我也就没怎么学了,混了一个本科毕业,我也不想一直跟我妈经营那个报刊亭,想找份工作。”
“好啊,”辰珂笑,现在的钟湛已经很少再自怨自艾了,他想考研,说明他对生活有了新的追求和激情,比原来那个消极的模样好多了,“如果你学得够好,就到我们公司来和我一起工作吧。”
“嗯,读研还需要三年,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是奔三的人了,人家这个年纪,博士都读出来了。”
“没关系的,”辰珂揽上钟湛的肩,“只要读出来了,年龄算什么,有的人一大把年纪了才上大学呢。”
钟湛吸了一口奶茶,仰起头来对辰珂眯眼笑了一下。
阳光静静地徜徉在钟湛的睫毛上,脸上淡淡地绒毛被映成浅浅的金色,辰珂看着他略显孩童般的模样,更不忍提出分手的事情。他侧过身子面对钟湛,一手还搭在钟湛的肩上,弯下腰,就这样看了他片刻,然后伸出大拇指,轻轻擦去对方嘴边不小心沾上的的奶渍。
时光这么一停,就巧妙地定格住了三个人。
沈索的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目光似是无神采地望向前方。辰珂和钟湛的亲密像是刀一样刻在他的眼睛里,刻得他生疼。来往的人都模糊成了粗糙的简笔画,他和他们,隔着十米的距离。
夜光森森,Mr&Mr里却还是热闹闹的。或许是春节过去的原因,客人又渐渐多了起来,但是沈索自与辰珂发生关系后就再也没有接过一个客人,好在Mr&Mr只要MB除了包养外每月交固定的月钱就行了,并不要求一定的接客数。
“哪里的?”
“随便哪里,买之前不要让我知道就行。”
严沐禾侧着半个身子靠在吧台上,面前是垂着眼帘的沈索。很意外地接到了沈索的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很低,而且说完就挂了。
“真的要走,不再想想。”
“不想了,没什么好想的了……”沈索端着酒杯背过身去,仰起头一口喝完了。
严沐禾绕了半圈再一次走到他的面前:“不觉得可惜吗,他明明是爱你的。”
“爱我?”沈索好像觉得好笑一般地念出这两个字,举着个空酒杯晃了晃身子,“他什么时候说过,他……他!他连喜欢我都没有说过!”
“没说过不代表他不是……”
“你别讲了,严沐禾,你不知道我的过去,我这个人再也赌不起输不起了,也再不去奢望什么了,我只求不受伤害就行了。”
沉吟半响,严沐禾才点了点头,刚开口说“那么……”,却被沈索捂住了嘴:“地点别和我说。”
严沐禾的目光深深定在沈索的脸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拿下来,但是握着他手腕的手却迟迟不松开,隔了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嘶哑:“走之前……”
之后的声音没有听清楚。
“什么?”
“走之前给我一次。”
沈索的耳膜轰地一声响,他挣脱开严沐禾的手,向后退了一步。“你把我当什么了!”
严沐禾重新抓住了沈索的手腕,举在自己的身前:“我就是没有把你当成什么,才这样卑躬屈膝地请求你,不是准备离开和忘掉了吗,尝试着和我在一起试试看,我会比辰珂对你好很多,不会有其他人打扰我们,你不会再烦恼,许这样一个愿望,我们会好好的。”
沈索扭动着手腕:“严沐禾……”
“别怕,相信我。”
“对不起,我不是怕……”
“什么对不起,你应该是知道我对你一直以来的想法的,如果还是拒绝,为什么这回找我,告诉我你要离开,我就这样祈求一个机会都不行吗?”严沐禾步步紧逼,脸就凑在沈索的脸旁。
“对不起,我想这回我找错人了……”
“可是你骗我!”
“骗你什么了?”
“你不记得了,去年11月10日,你说让我三个月后找你的,我们连床都上了,只是没有到最后一步而已。”
终于使劲再一次挣脱开来,他看着严沐禾的脸,揉了揉被抓到发红肿起的手腕:“和我上过床的人很多,我已经很不干净了,没有到最后一步,是你的幸运。”说完,他掏出钱往吧台上一推,转身就想离开。
“火车票我会买,”严沐禾在他的身后说,接着看见沈索停下脚步,想转身却又没有转身,“你不用担心。”
沈索就那样站着,背对着他,隔了很久:“谢谢。”
20
20、Chapter 20 。。。
Chapter 20
辰珂有种不祥的预感,很长时间了,从那天和沈索离开后,他就一直有这种感觉,好像身边少了什么,或者说是正在离开。但是感觉这种东西是在又让人难以当真,辰珂正在开车,远处一辆车开着大灯晃得他一阵发晕,现在只好勉强平了平心慌的情绪,一路回家。
到家后天已经黑了,辰珂开了灯,之后就鞋也没脱地直接往沙发上四肢大敞地仰面一倒。虽然很累,但是那并不是困意,辰珂想到沈索会不会还在生气,便掏出手机举在眼前,发现一个未接电话都没有,看来沈索是真的决定冷战了。
选择晚上离开并不是沈索的本意,可是严沐禾给他买的票是晚上十点多的,他只好第二天白天收拾好了行李,接着就一直坐在候车室里等着。
什么事都没有的时候时光过得最为缓慢,好不容易等到天黑了,大屏幕上车次的红灯一闪一闪地映在沈索漆黑的瞳孔里。他右手握着手机,大拇指的指甲狠狠地从屏幕上刮过去,可是手机平静如常。
他其实是想扔掉那张手机卡的。
可是在扔掉之前,他以为自己可以等到一个电话,如果在电话里辰珂愿意给他一个解释,哪怕是温柔的请他给他时间,他都可以立刻毅然决然地撕掉那张火车票,打一辆车,让司机以最快的速度开回去,然后他会放弃一切来选择再相信他一次。
等待,放弃,这些,是有多傻?
哈哈,沈索略微抬起头,眼神迷离地轻轻笑出声来。
辰珂的手指在手机的屏幕上滑来滑去,但是就是没有按下那个通话键,到底在等什么,他自己都不明白。
算了,什么都不想了,他手臂往茶几上一置,接着,手机松松落落地从手中掉在茶几上。
候车厅的广播已经开始播放这个车次检票的通知了,沈索拉着行李箱站起来,远远地朝车站的大门口那里望了一眼,又像是觉得自己是在好笑一样收回了目光,摇了摇头。他低下头,大拇指在手机后盖上轻轻一推,拿下电池,然后取出sim卡。
随着人流检票进站,每个站台上只余一盏淡淡地白炽灯光。
沈索站在这盏灯下面,灯光或明或灭地把他的脸庞映得惨白惨白,他本来就长得好看,这一下便显得很不真实。
等了几分钟,火车的强光由点至面远远地打来,快到近处时刺得沈索睁不开眼。开车门的声音并不整齐地响起,人群拥到车门边,列车员站出来一个个开始第二轮检票。
沈索脱离了等车的人群,一个人呆呆地游离在蜂拥上车的人群之外,他忽然很想大笑出声,只为了嘲笑自己。他一手拖着行李,另一手紧紧攥着那张sim卡,然后,然后用力地……
用力地扔在轨道上。
那张sim卡太小,刚刚从手中脱离的时候只在灯光下有一瞬间的影子,接着便什么都看不见了,更不知道落向了那里。
“哎,你,上不上车?”列车员站在车门边上问。
他什么都没回答,递过去的车票在列车员手中无情地揉捏了一下,然后回到了沈索的手中。
他最终,还是没有等到这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启用短信呼,请稍后再拨……”接着又是那一串毫无感情的英文,辰珂有些火大,甩了手重重地按下挂机键。
怎么搞的?早晨起来后想要向沈索解释一下,这样的冷战仅仅一晚他便不愿再继续下去了。可是到现在为止,快一周了,没有一个电话是拨通的,都是“短信呼短信呼”,再这样拨下去,辰珂几乎快失去信心了。
今天连班也不上了,胡乱地吃了早饭,又急忙开车到了Mr&Mr,进去的时候就听见争吵的声音,好像是说谁谁没打招呼就走了。辰珂心中忽然又是一阵心慌,抬了腿刚要进去,却听见一个声音在后面喊住了他,回头,却是一个依稀见过却又不太熟悉的脸孔。
“辰珂。”男人走到他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辰珂忽然想起来了,于是习惯性地抿了下唇:“严先生,也是来找沈索的?”
“不,我是来等你的。”
辰珂还没有反应过来,领子却已经被对方揪了起来,接着一记狠拳毫不留情地打来,重重地击在他的左颊上,“你他妈就这么对他!”严沐禾顺势松开了手,辰珂向后一退跌坐在地上。可辰珂也并不是吃素的,他还没有完全倒地的时候就扶着地面站了起来,他心里清楚严沐禾说的那个“他”十有八九是沈索,但是他还是在冲动之下把严沐禾推倒,也作势要打上去。
“我和沈索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
“是吗,”严沐禾在辰珂的拳头下喘着粗气,但是却笑得很诡异,“你打啊,你打下去了,就永远不会知道沈索在哪里……”
辰珂的拳头在严沐禾的耳边硬生生的停下了,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接着睁大眼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