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越国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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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越国诏-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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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环沉思,而后回答:“商羊是起死回生的灵药,这传说由来已久。”

  吕赢淡淡地说:“也不是很久,也才二百年罢了。算起,正是成周天子开国的时候。”

  毕环道:“你是谁?又与这灵药有什么关系?”

  吕赢抬起手来,手上的伤口已经全然消失了,毕环心头微寒,手中剑握得更紧了。

  吕赢道:“这不是药……商羊不是药。”他说罢口气悲凉,又含着怨愤。

  毕环问道:“不是药,又是什么?”

  

  立在烛前的那人,神色凄楚,而目光却似火烧,他咬牙道:“商羊是鸟,不能飞的鸟,只有一只脚,鸣叫起来如同啼哭,召风唤雨,最要紧的……有商羊在身侧,能言吉凶,只不过,商羊只言凶,不言吉!”

  毕环博文多才,经史典籍看得甚多,可商羊的传说,他却第一次听闻,不禁露出诧异神色。

  吕赢道:“商羊只是鸟儿,怎么言吉凶呢?国君你自然要奇怪……我从头说罢……”吕赢依然努力回忆似的,他坐下来,出着神,半晌才又说话,“成周天子分封天下,吕候封于越地,滕妾生有一子,名雨,他地位低微,十四岁得罪主母,被赶进云梦山居住……堂堂公子,要自己打柴挑水,忍冻受饥,那日他在山中打柴,见一只鸟儿单足静立水边,水中有蛟正眈眈而视,急忙呼喊,蛟惊起而走,鸟儿却不飞去,还口发人言。”

  毕环眼睁睁望着眼前的吕赢,虽然他也敬命畏神,却不敢相信如此奇事。

  吕赢的语气逐渐激动,仿佛克制自己似的,压低了声音:“鸟儿言道:吾乃天地之灵兽,今一呼之恩,必定报答。……公子雨大喜,问商羊:可否助我重还朝,登君位?……商羊于是化成一赤衣小童,跟从公子回朝,他能预言凶事,言中太庙遭雷走水,因有防备,保住了太庙……”吕赢仿佛有些糊涂,想了一阵,才又道:“……也记不得那许多……只记得雨登了王位,他有能言凶事的鸟儿,自然得意……行越国虽小,却强盛,雨娶了成周公主梵莹,那不懂事的梵莹知道有这么一个能占卜的小童,就去问他,成周国运如何……灵兽说不得谎话……就言道:成周二百秋,大树倒,山林茂,其后一岁一枯,垂一甲子,姬姓必亡。”

  听到这一句,毕环手一颤,连拿剑的手也颤抖起来:“这……这……简直……”

  吕赢满不在乎地继续道:“正是泄露天机的报应,商羊说出这样的话来,公主如何不怒?劝雨杀了这妖孽……”吕赢惨然一笑,“雨不肯答应,公主便禀告了成周天子……”他仰起头来,仿佛是望着苍天,细数当时的怨孽,“毕环,你想必不知道,那时发生的事情吧?为了这事……也不知道多少史官被戮,多少简书被烧……周天子发兵,雨跪地求告,商羊已经料到,叫雨只管抵挡,诺他必不会输,因为周天子国中必将出逆事…商羊能料凶事,却料不中人心……”吕赢突然怔怔而坐,不再言语了。

  毕环虽然预感到之后的故事不会有善终,却还是问:“之后如何了呢?”

  吕赢长叹一声,道:“当时如何着了道,事后细想,才能明白……商羊本是灵鸟,虽然化为人,能饮食,但不可口沾血腥,临战前一杯水酒,滴进了雨的血,那时候,他本是……”说到这里,吕赢又是一个摇头,“以为是他战袍上的血腥煞气……没想到,雨见它倒卧,下一刻便提起剑斩下了它的头。……可惜商羊纵有通天彻地的异能,怎么能料到,前一刻与它生死相约之人,后一刻就拔剑杀它呢?雨怕商羊作怪,竟将它的尸身斩做肉糜……用污泥封了,装在七只金盒中,献与周天子!”只听一声爆响,吕赢身畔的烛火猛地狂窜,幽白的光亮一瞬即没。

  毕环的长剑已经从手中松落,插在了地上。

  一片死寂中;倒是吕赢先开了口;只因事情已经久远;他毕竟未曾如当时那样恐惧愤怒;只是百年过去;这已经在阴暗的闭锁中的仇恨;又再度脱出了牢笼。

  吕赢垂下头去 :“我也记不得被杀后又如何……只记得自己的血竟也是红的……”

  毕环喏喏道:“你……你就是……。”

  吕赢一摆手:“便叫我翳罢,那才是我的名字,就如你叫环。”

  短短一烛香的时间,毕环却得知了这样一件惊天动地,事关王室的往事,他的心情也不能平服,望着自己曾邂逅相遇,赤子心性的吕赢,他已经不复从前模样,如今顾盼风采,淳然天成,不是国君的气派,如仙人的出尘俊秀——却让他隐隐觉得失落。

  他喜欢的,可不是这一个怪物啊……

  仿佛能看穿毕环平静的神色下,惴惴不安的念想,吕赢嫣然一笑,恍惚间,仿佛春风再渡,他柔和颜色道:“环,你若能助我达成心愿,我必会报答你。”他慢慢走到毕环身边,毕环却拔起剑,防备地挡开一些距离,翳只是垂下头,暗地里思量,抬起头来时,微笑道:“商羊能言凶事,自然能助你一臂之力……而且即使是翳自己……也能给国君想要的东西。”

  他朝毕环靠了过来,眼中秋水横陈,口里道:”樊城,聿城,我帮大王弄到手……连行越,也送给你如何?只要翳在你身边,不但是行越,周围的土地,全都送与大王可好?……到时候,也许不需要周室一岁一枯,大王你一把火就烧尽了!“

  毕环额头慢慢沁出一丝冷汗,哑声喝道:“妖孽……你住口……你只是想……”

  翳已经抚上他握剑的手,而温热的气息,则在毕环耳边徘徊道:“正是,我要报仇,你要行越的国土……环,你可想清楚。”

  翳滑进毕环怀中,散乱衣襟中;那胸前的七颗痣;在明灭烛影下;如血一般红。

  

  “热……真热……”

  好难受,几乎要窒息,身上怎么这样热?

  难道是寡人裹了那件狐裘睡觉?还是吃多了金风玉露酒?

  吕赢呻吟一声,迷糊地张开眼睛,只见极近处那张人脸,热气熏得人脸颊火烧。

  他难过地伸手要推,却被人紧紧搂住,搂得甚紧,叫他原本不清醒的头脑,因为呼吸不畅,更是昏沉沉,可是这种情况也太古怪了,让吕赢不能不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看个清楚。

  那个贴着他的人,把嘴唇挪到他耳朵边, 低沉道:“你这只灵兽,难道也懂人间情爱……莫不是在骗我……”说罢,竟猛地亲住了他,这隐忍已久的吻,异常火热。

  吕赢一时惊骇,竟要尖叫,却不提防,正好迎纳了对方,真正是丝丝入扣。

  他在惊慌里,只觉得对方不但强横霸道,更是碾转承合,极是熟稔。

  吕赢本是个美女不离身侧的人,丁香小舌日日浅尝,却怎么经得住这样的逗引,才挣扎了两下,未能得脱,也就只好配合了。

  谁知这吻却有开头,没个结尾,少顷,对方离开,吕赢刚吸了口气,要说句话,却又被撰住了唇,这一次却吻得狠了,到不可收拾时,那温软处揉捻后竟被咬得生疼,极尽了缠绵韵色。

  吕赢心中一荡,急忙收摄心神,他知道这样下去是要出事的,急道:“慢着,慢着!”。

  对方听到这着急的腔调,疑惑地停下片刻,还是不想理会,伸手一揽,将他扯到了床榻之上,一翻身,已经压住了他。

  吕赢就算再搞不清楚状况,在这样的气氛下,他也知道不妙了,借灯光一看,在他上方的人,剑眉微轩,一双细长又狡猾的眼睛正瞧着他,竟然就是毕环!

  好个云楚国君,真是不成体统,谁不调戏,竟要对他轻薄?!

  吕赢大叫:“你!你放肆,大胆!你这是要干什么!毕环!”

  毕环这样精细的人,一听这莽撞口气,就知道该回来的人,终于回来了,可是那人已经撩拨得自己情不自禁,也必须要负责的,他在这样的情状下,如何又能停手?

  不由身下这人惊慌急叫,毕环抓住他手腕,制止他的挣扎。

  果然,这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羸弱国君,空长一付颀长秀雅的身形,在他的钳制下,如一只被缚的白兔。

  毕环摸到他身上那件扯松的缁袍,吕赢再也忍受不住,大叫道:“你你!你敢再动,寡人叫你后悔到这世上一遭!”

  毕环一笑,这时候无限温存的笑容,早已经盖不住双目中的邪恶念头,吕赢见到这样的目光,激灵灵打个冷颤,只觉得自己身上压的,是只老虎,是匹狼。

  他颤声道:“毕环……你……你要干什么……。”

  男人不理他颤抖的质问,将吻落到他的耳垂和鬓角,厮磨间,吕赢已是气短声促:“你……你别这样……寡人……我大好男儿……怎么能受这样的屈辱,你你,别……”

  毕环这个时候,已经挑开他的衣襟,以唇舌抚弄他胸前柔腻的皮肤,嫣红的痣仿佛朱泪,让毕环流连不去,而吕赢只觉得一阵麻痒和微疼,只顾挣扎,也不知这人对了男人的前胸有什么好啃的!他的腿被毕环压着,膝盖一挣,仿佛就碰到了什么。

  吕赢暗自叫苦,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另一个熟悉的场面,虽然隔了许久了,但是他也绝少能有这样的境遇,怎么会记不住?

  赵无恤……他和毕环有所不同,身上这无形狂徒,乃是个真正好男色的,那赵无恤却是被他害的……那正直果敢的将军,被他污蔑,当时想必也恨得他牙痒,最后竟连剑都送了过来……

  一报还一报,如今,若赵无恤看到现在自己这狼狈样,定会说……老天睁眼!

  ——老天爷闭眼才是!要报应也不是被个男人压在身下调戏,如此荒唐吧?

  这报应怎么也过分了——堂堂行越国君,要被当做云楚君王的男嬖享用了,实在比死还丢脸。

  吕赢一面哀叫一面着急,眼里不争气地泛出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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