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清不要听!
孟烨法力被封,不得不冒着法术反噬的危险,尽力冲破极限,急速狂飞。
“彭”地一声孟烨一把推开净言仙君府上的大门,立刻有两个小童现身阻挡,孟烨侧身擦过他们,迅速往里。
“明尘道君……”身后小童急忙追来。
孟烨恍若未闻,直奔府中仙力最盛之处。
净言正为恒清念清心咒。咒语出口,化作一个个金光耀眼的符号,缠绕在五彩瓶周围。那五彩幻瓶原是当日补天的五彩石化成,集天地灵气,乃道家神器,于修炼大有裨益。恒清魂魄过于轻渺,净言便将他收于瓶中修
40、蓦然相见 。。。
养复原。
身后门被强行推开,净言也不惊讶,一挥拂尘设了无形结界将孟烨挡在身后,继续为恒清念咒。
恒清魂魄执念太深,在幻瓶之中四冲乱撞,于修养无益。净言希望自己的弟子能安心修炼,早日解脱,念咒速度愈加快起来。
孟烨眼看着恒清就在眼前,却不能触碰,不由大喊:“让我进去……恒清!”
净言再一挥拂尘,便连孟烨的声音都被隔在结界之外。
“恒清!”孟烨不知情,一边用力撞着结界一边大声喊:“恒清!恒清我是明尘!恒清!”
一边喊着,泪水不知什么时候流了满面。
他只想让恒清听他说这么一句。
他不知道结界内的恒清根本听不见。
“恒清你原谅我!”
“恒清我爱你!”
孟烨颠来倒去地这么喊着。
身后小童不断劝他回去。
眼前净言面无表情地念他的咒。
孟烨一次次被结界弹回,又一次次撞过去。
一遍遍喊着,声嘶力竭。
直到孟烨再喊不出声来,净言才停了法,缓缓站起来,转身向孟烨走来。
孟烨满目凄哀地看着他。
净言摇摇头。
“求你……”孟烨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口型哀求净言。
净言依旧不为所动。
回眸看了恒清一眼,净言叹了口气,念了许久的咒,那瓶中却执念依旧。他想了想,拂袖将五彩瓶收入怀中,出门去了。
孟烨连忙跟上,却奈何法力被封,追他们不上,被远远落在后面。
眼见得净言是往天书阁方向去,孟烨更加骇然,拼了命地发足紧追。
待赶到天书阁时,却见华澄仙君仍旧站在恒清的雾柱之前,而净言仙君手持五彩幻瓶,正低头对那浮于瓶上的轻魂低低说着什么。
孟烨瞠目欲裂,大喝一声“别说了……”声带已是撕裂,人却依旧被结界拦着,半步靠近不得。
那缕轻魂若有所觉,往孟烨方向探了探,似被那五彩幻瓶束着,并没有飘过来。
“我来告诉他……让我告诉他……”孟烨一次次撞击结界,一次次跌到爬起,可惜净言不为所动。
“师尊……师尊……”孟烨不得不转向华澄求情。
华澄飘到他面前,摇头叹道:“你啊……事到如今,你怎么还看不开。”
“我说……让我说……”孟烨神情凄楚,“恒清……我是真的爱你……恒清……”
“让我见见他……”
孟烨跪倒在地,双手紧抓着泥土,为自己这般无力恼恨不已。
那缕轻魂略略晃了晃,又安静下来。
净言背对着他道:“见了又如何,他早不记得你们的往事,你于他,不过是寻常路人而已。”
孟烨撕裂的声带只剩了吐气声:“我要亲口与他说……”
净言道:“你说了又如何,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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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回应你的。”
孟烨还不甘心:“他纵不能回应我的感情……心中却必留遗憾……我与他说了……总会叫他觉得圆满一些……师尊……求你了……”
净言看他着实可怜,不由感慨:“你也是得道的神仙,怎么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不堪?”
孟烨还是那句话:“求你了……”
他修业这千百年来,受过多少天劫苦难,从没有叫过一声苦,求过一句话。今日不过片刻功夫,已经他所有自尊自信自傲压低到尘埃里。
净言叹了口气:“也罢,便由你替他了结这段孽缘吧。”说着,挥手解开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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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直达天听 。。。
孟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愣,伸手探了探身前的结界。
果然没了!
孟烨再按捺不住,快步走到净言跟前,喊了一声“净言仙君”,而后期待地注视着净言手中的五彩幻瓶。
净言仙君轻轻将手掌挥平,手心朝上。那五彩幻瓶便顺着仙气浮起。
孟烨伸掌,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他屏息静气,默默端详手中幻瓶。
这,是他五百年后第一次这样靠近恒清。
“好久不见,恒清。”孟烨低声道。
魂魄间隐约可见的眉目微微动了一动,孟烨听到那魂魄以若雅的口气喊他:“哈,又见到你了,道君……”
孟烨忽然就接不下话,顿了顿道:“你要我帮你找的人我找到了。”
“哦,是吗?是谁呢?”恒清的口气听起来没什么起伏。
孟烨不知净言对恒清说了多少,但听他此刻的语气,大概已经知道什么了吧。
微张着嘴,看了恒清良久。
恒清也不催促。
静默轻轻流淌。
终于,孟烨道:“你一直在找的人,是我……”
“哦。是吗……”恒清道,听上去就好象在说,“今天天气挺好的”,这种稀松平常的语气。
果然,还是迟了。
孟烨眼角酸涩,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深吸一口气,问他:“以前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恒清道:“不记得了。”语气中些微的惆怅,像千丝万缕的情丝,将孟烨的心紧紧束缚着,勒得他透不过气来。
“那我说给你听……”孟烨看他。
恒清低低道:“好。”
孟烨便开始拨弄雾柱,一边回忆一边说。
事情太久远,有些事孟烨忘记了,雾柱里却记着,那些说给恒清听的往事,一幕幕,在孟烨心底重演着悲欢喜乐。
还有的事,尤其是孟烨自己的事,雾柱中没有呈现,孟烨便补充着说。
恒清静静地听。
有些事脑中隐隐有些印象,有些事是全然忘记的。
他经历了那么多世,经历了各种各样的情感,突然听自己以前的事,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
孟烨说:“我以前很喜欢竹子。我府里有一座竹楼,里头的陈设都是用竹子做的。那天你来我府上,我带你去看。你说,既然喜欢竹子,为什么要把它们砍下来做成器具?你说我不过是叶公好龙而已。我觉得很有道理,后来那座竹楼就废弃了。”
恒清轻轻“哦”了一声,这件事,他一点不记得。看孟烨神色,却渺茫地看着远方,径自出神。恒清顺着孟烨的视线望去,只见到天边云霞如火。
“道君……”恒清轻声唤着孟烨。
连唤两声孟烨才回过神来。
“道君在看什么?”恒清问他。
孟烨道:“没什么……没想到,已经到傍晚了……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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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
“是啊……一天又要过去了……”恒清附和着,探究地看着孟烨的眼,“那……跟竹楼有什么关系吗?”
孟烨忙低下头,道:“没有。”只不过是他由那竹楼,想到了那苗女,又继而想到了时维。想到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不知道时维怎么样了……
只是……只是……他现在又怎么能离恒清而去呢?
所以天上神仙注定不知道凡人疾苦。
可叹天上神仙度年如月,地上凡人度日如年。
时维回京之后,立刻就陷入了夺位之争。
宣帝陛下染病在身,久不能愈,朝廷局面逐渐紧张。
时维虽有宣帝宠爱,毕竟只是王爷,宣帝时醒时睡,决议之权便落到太子爷手中,很快便将京畿守卫之职转到太子门人手中。
局势渐对时维不利,沐王府中每天来往书信访客众多,沐王党的几位核心人物开始睡不安稳,食不安心,终日汲汲营营寻思着对太子爷设计下套。
可偏在这紧要关头,时维却忽然迷上了修道炼丹。
沐王爷召集了国中所有有名的道家真人在沐王府上,为他修炼所谓的“仙丹”。
沐王爷像魔怔了一般,从早到晚把自己和术士们关在炼丹房,到了三更过后才出门。歇不了多久,五更便又召众人议事,两个月下来,陛下的病日渐消沉,沐王爷也越发消瘦。
往来众臣纷纷劝他,无奈沐王爷刚愎自用,一意孤行。
王枫等人曾私下向炼丹的道士打听,那些道士说,王爷是让他们炼的是——使人成仙的仙丹。
王爷何其糊涂!王枫真是恨其不争。
从古至今,多少帝王费尽心思要炼制那长生不老药而不能得,何况仙丹乎!
王爷这是被鬼迷了心窍啊!
王枫私下力谏,都被沐王爷驳回,言道:“你懂什么!”
王枫跟随时维以来,素来对他的城府韬略信服不已,力谏无果,便真以为这仙丹别有用意,只是想不通是要给何人用。
那日王枫小心翼翼地试探问了一句,被时维一个冷眼扫过,眸中杀意逼人,王枫从此再不敢多问。
可有些不怕死的谏臣却不管这许多。他们认定沐王府里的那些方家术士不过是坑蒙拐骗之徒,屡次劝告时维远离此道。沐王爷根本不耐烦听他们罗嗦,话题刚开了个头,就立刻甩袖走人。有一次烦得狠了,竟将一个谏臣打了五十棍。
风声渐渐传到太子耳中。太子初时不信,差人打探清楚后,竟果有此事。
与家臣商议后,太子料定沐王爷此举,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却怎么也想不通。索性直接在宣帝面前参劾时维迷恋丹药,耽于修道,行事昏庸。
宣帝在病榻上昏昏沉沉,心中却还有几分清明,乃召沐王爷寝宫见驾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