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保长的见面礼。
祝保长欣然受了礼,便顶着发胀的脑袋回去了,洛溪村的事算是了结了,可其他村里还没个章程,都急着等着他去料理呢。
陆元畅将祝保长送出了村口,两人商定过年时陆元畅带顾小芙去祝家拜年,让顾小芙正式拜祝保长为干爹,再由杨家出面去祝家提亲,到时风风光光地把喜事办了。
陆元畅送走了祝保长,便回了杨家帮忙,当她到杨家之时,院中挤满了人。富户们大多都是守诺之人,一大早便将昨日所应之物送了来。杨明盘点了一下,发觉粮还有些欠缺,便使唤着杨荣去县里购些来,而自己则留在村中,组织村民搭粥铺,发粮发物。
陆元畅本想与杨荣一块儿进城,采购些年货,不过她担心顾小芙一人在家中无人照料,便要留下来帮杨明干活。杨大娘一听,忙让陆元畅跟着杨荣一起去城里,到不是她不信杨荣,而是陆元畅对城里的行情颇为熟悉,若有陆元畅相助,此事必是办得妥妥当当。
杨家今日事极多,杨大娘自己走不开,便让珍娘去陆家陪着顾小芙,陆元畅觉得此法妥当,便应了,回陆家与顾小芙说明白,就带着银子叫上了几个佃户一同去城里。
今日雪停了,不过冷风呼啸,连日的大雪,山间积了厚厚一层,陆元畅等人赶路颇为辛苦,原本小半日光景的路程,走了大半日都没到。陆元畅一边赶路,一边记挂着家中的顾小芙。
相比于外头的肃杀天气,陆家却是极为温暖,陆元畅心疼顾小芙身子不适,在屋里点上了炭盆,还烧上了炕。顾小芙缩在被窝中热得不行,只穿了粉色的薄外套,当珍娘到了陆家之时,便看到顾小芙在炕上娴静的做针线,小九则是懒洋洋的打着盹儿。
“大嫂,这天寒地动的,你怎得来了?”顾小芙见珍娘来了,忙要起身收拾炕上的被辱,大白天的,妇人窝在炕上,总是显得过于懒惫。
“你且歇着罢,咱又不是外人,阿元去城里不放心,阿娘让我来陪陪你。”珍娘拦住了顾小芙的动作,扯了被子给她掖好。
“大嫂,奴家无事,今日杨家必是事多,你且回去帮忙罢,不必担心奴家。”顾小芙体贴地说道。
“阿元走时千叮咛万嘱咐,阿娘也担心你,便让我来了。你也不必赶我,全当是让我躲一日懒,咱妯娌一起做针线说话罢。”珍娘将针线笸箩放在炕边,自己也不客气,直接蹬鞋上炕。
顾小芙见劝不动,便也随了珍娘,珍娘与顾小芙说着陆元畅小时候的事,顾小芙仔细地听着。
往日顾小芙一时兴起也会问陆元畅,不过那人是个不会言语的,只说了几话便糊弄了过去,顾小芙常听得云里雾里,这回珍娘愿说,可不是正中她下怀。
不过她身子毕竟不适,一个劲着往隔间如厕,珍娘见状,不禁起疑,陆元畅只说顾小芙身子不好,可没说得了啥病,昨日人还好好的,今日怎得如此虚弱。
“芙娘,你无事罢?”珍娘看着顾小芙有些苍白的小脸,担忧地问道。
“大嫂,奴家无事。”顾小芙强作镇定,这事过于羞人,她怎好细说。
“这还叫无事,才一个时辰,你已经如厕五次了,身子的事怎能这般轻视,你且与我说,你空间是怎么了?”珍娘才不信顾小芙的话,若是小病,陆元畅怎会如此慎重一再嘱咐。
顾小芙低头不语,可珍娘却是不错眼地盯着她,让得她心跳得极快,脸也渐渐红了起来,两人缰了片刻,到底顾小芙功力不够,慢慢地轻声说了昨夜的事。
珍娘一听,真真是哭笑不得,喜得是两人终是圆房了,陆家有后指日可待,气得是两人啥都不懂,乱弄一气,可不就伤了身子。
“芙娘,你怎得如此傻,阿元若想要,你哄着她轻些便是,怎得随她瞎折腾!”珍娘气得不行,拿了手指直点顾小芙的额头。
“大郎昨晚醉了,奴家哄不住。”顾小芙羞涩地说道。
“你。。。你。。。你们这两个冤家,怎得让人如此操心,阿元也是,这么娇滴滴的媳妇,也下得了手!”珍娘被顾小芙逆来顺受的态度给气着了,话都说不清楚,她见顾小芙一副懵懂的样子,只得平复了心情耐心说道:“你还年轻,怎就不知爱惜自个儿的身子呢,若是身子伤了,以后想要孩子就难了。”
“大嫂教训得是,奴家记下了。”顾小芙明白珍娘是真的关心自己,也虚心听着。
其实昨夜,她并没有感到多大的快乐,反而身子一直发疼,陆元畅一直想要,她怎好拒绝。这炕上的事,不就是得听夫君的么,她哪里知晓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
珍娘见顾小芙怯怯的样子,着实让人怜惜,便放柔了声音问道:“芙娘,你现下感觉如何,身子还痛吗?”
顾小芙闻言,轻轻地点了点头。
“身下可还见血?”
“嗯。”
珍娘见顾小芙点头,实在是不知说什么好了,她去了厨房给顾小芙炖补身汤,见正午将至,便把午饭也做了。
珍娘一面陪着顾小芙用饭,一面将妇人之事与她细细说来,顾小芙安静地听着,自觉又长了见识。
小九啃过了肉骨头,挨在炕边看着两个妇人,它好奇地紧,阿娘今日这是怎么了,脸一时白一时红的,怪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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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局势有变
陆元畅一行人紧赶慢赶;在黄昏时分到达临川城。
远远望去,发现城门口挤了不少人;这些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不消说便是灾民。走进一瞧;发现城门口守门的士兵比平日多了一倍,那些灾民但凡靠近,士兵们便拿了长茅指向灾民,一个个神气活现;而灾民却是愤愤不平。
“我们是贱民;可再贱也得给我们留条活路吧,大老远地赶来;天寒地冻,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城!”
“就是,你们这些当官的,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从我们身上搜刮去的,凭什么你们吃饱穿暖,我们却要受冻挨饿!”
“平日你们作威作福也就罢了,可现在遭了灾,咱若是能过得下去也不会跑城里来,官爷们发发慈悲吧,让我们进城。”
“你们这群叼民,都给我滚,将军有令,凡进城者,必交入城税,交不起就给我滚蛋!”一个小军官见灾民群起而上,一把扯过手中长茅,对着灾民胡乱扫荡,一时间,灾民乱成一团,而有不幸者,则被剌中,血流满地。
陆元畅与杨荣对看了一眼,都不住叹气,官府如此作为,不怕引起民变?不赈灾,不救济,却是阻挡灾民入城,断人生路,看这群情激昂的样子,再下去还不得官逼民反?
陆元畅等人就算对灾民再同情,也无力相助,一行人默默走向一边的通道,专为进城者所设,可当交入城税之时,又让人吓了一跳。
每人八文,车辆三十文!
陆元畅这下总算明白县太爷为何为减免今冬的人头税了,原来羊毛出在羊身上,头人税减了,其他税长了,落进他的腰包的没有减少,又能省去救灾银粮,何乐而不为!
杨荣不愿与士兵们起冲突,他领着杨明的任务,要为村民进城购粮,不能出差池,便乖乖交了钱进了城。
往年过年时节,市集总会延迟闭市,街上人流攒动,叫卖声不断,杂耍的,写对联的,卖年货的,通街都是,很是热闹。
今日进城,却是街道冷清,行人三两,行色匆匆,面有戚戚之色,酒楼里没了唱小曲讲故事的卖艺人,街上店铺早早歇业,很是不同寻常。
“大哥,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妥?”陆元畅皱眉问道。
“嗯,阿元有没有发觉街上士兵过多?”显然,杨荣也觉得有些反常。
“不仅如此,大哥你看,这些店铺平日开得很是红火,现下却连铺面都落了灰,想是关了很久。而城里的人口,感觉少了很多。”陆元畅说道。
“咱们先别吓自己,找客栈住下再往市集上打听。”杨荣因肩上担着村里的重担,此时也不像往常一般冲动。
“那去临川客栈吧,那里的掌柜与我相熟。”
陆元畅也不愿多说什么,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带着一行人向临川客栈而去。只是当他们到的时候,发现临川客栈居然也关着店铺,看上去人已走了多时。
陆元畅见状,心中便有了不好的预感。严掌柜虽不是本地人,但在临川城开客栈已是多年,他对生意颇为着紧,若没有出大事,必不会如此草草结束了客栈生意,至少,三月前陆元畅带着顾小芙来此时,严掌柜并没有关闭客栈的打算。
不过,严掌柜曾说过,若是北边真起战事,那他也只能忍痛回乡。
“阿元,这临川客栈关了,我们这下该住哪里去?”
杨荣的声音唤回了陆元畅的思绪,她尚还不能确定事情的缘由,也不愿多说,怕吓着杨荣,便说道:“去前边市集罢,那边有不少客栈,咱们随意挑一间便是。”
一行人顶着冷风,疾步前行,他们赶了一天的路,累了,也饿了,亏得今日只下过片刻的小雪,若不然,还真撑不到此时。不过找客栈显然有些难度,一行人在天黑之际,才堪堪找到一个小客栈。
“哟,客官里面请,是打尖还是住店?”掌柜见来了不少人,忙热情地招呼几人进门。
“劳烦掌柜给我们一间上房,四个通铺,一桌酒菜,八碗阳春面。”陆元畅拱手说道。
“客官请稍等,饭菜马上命人去安排,不知是送上房还是在厅里用?”掌柜见陆元畅与杨荣衣着尚好,又带着四个仆人,便知两人囊中颇丰,便殷勤地问道。
“在厅中用罢。”陆元畅说道,又给杨荣使了个眼色。
杨荣见状,心下了然,便领了人在厅中坐下。
天寒地冻,又饿了一整天,四个佃户见到热腾腾的阳春面,便大口地吃了起来,陆元畅体恤佃户的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