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警察的工作。」田丝丝显然不为所动。
「田丝丝,老天赐予你的本领,不是要你暴殄天物,是要你发挥所长,不管你愿不愿意,这其实是你的使命。」靳頵珏说。
田丝丝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说:「哎唷,你这是要变我妈妈的节奏么,小辣椒!」
「田丝丝,你可以的,给自己信心。你、我、刘大哥,还有刘大哥的同事们,只要我们同心协力,一定可以破案的。天赐给你的智慧,用来帮助死伤者不好么?如果今天死的是我,你也会袖手旁观吗?」靳頵珏瞧见田丝丝听到最后一句话后,眼神似乎有所改变,便乘胜追击道:「有能力的话,尽管使出来,你能给的,可能不只是给死伤者一个答案而已。今天那个枪手逍遥法外,明天很可能又有另一批人被他所杀。你知道的,这类型的狂徒,如果没有自杀又没有被抓住,重复犯案的机会率有多高。」
田丝丝挣开靳頵珏的手,别过头,也许又想起了当天犯的错所导致的后果。靳頵珏会意,便道:「不需担心会不会错怪好人,只要是清白的,最终也可以还他公道。法律也许不够完善,但我们这里的法律并不容易使人含冤入狱。在疑点利益归于被告的情况下,检察官要举证使人入罪其实比证明自己清白更难。人总会犯错,但两害取其轻,宁愿再次犯错宁枉勿纵,也比狂徒继续招摇伤人好。」说罢,轻轻拥抱着田丝丝,在她耳边说:「田丝丝,你可以的。」
「我不确定我可以。」田丝丝没有信心。
「我确定你绝对可以。田丝丝,努力一次,好不好?」靳頵珏再次鼓励田丝丝。
田丝丝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答应道:「好吧。」
警察安排轻伤的伤者坐在一旁等候救治,没受伤的都被安排进去附近的食肆坐着等候录取口供,也有些人受惊过度,需要其他人安抚。
田丝丝与靳頵珏录完口供后,刘煜也正好出现在她们面前。刘煜奉命到这边处理案件,没想到会听说田丝丝与靳頵珏竟然在现场,吓得刘煜在得到消息后立刻赶过来察看,幸亏二人都没事,就是田丝丝的手有轻微擦伤,大概是躲避时不小心弄到的。
看到田丝丝安然无恙,刘煜放下心头大石,才离开继续工作去。
田丝丝与靳頵珏走出甜点店,看到街外一片混乱的景况,本想走一走,看看有什么线索,却被医护人员请离现场,以免妨碍救伤工作进行。
田丝丝与靳頵珏只好先返回侦探社等待消息,她们知道,刘煜一定会找她们的。
回到侦探社打开电视机,新闻已经在报导这次的枪击事件。大概有二十多年没发生枪击案了吧?一来便死伤严重,对每个市民来说都是件很震撼的事。
刘煜还没来电,靳頵珏与田丝丝只好从新闻报导中尽可能筛选有用的信息,现阶段只能做一些前期的准备工作罢了。
刘煜在翌日的中午亲自到侦探社向田丝丝和靳頵珏讲述案情,他说:「根据目击者描述,枪手有两个人,另一人负责驾驶,均戴上面罩,不清楚身高,估计全是男性。因为有目击者当时躲于车旁的铁制邮箱后面,听到其中二人大声对话,似是发生冲突互相指责。他们在一辆很普通的面包车上向路人发动攻击,目击者提供的车牌号码显示为失车。在案发现场,暂时捡获了五十八发钢制字弹。按方向、距离、弹道线及破坏力的初步调查所得,他们持有的枪械枪管能量应至少达三焦耳,的确是从车内或车窗附近位置发射,估计两支枪都是步枪类别。但子弹不是军方或警方会用的种类,更似是自制字弹。」
「法医的报告呢?」田丝丝问。
「详细报告还没有,只是我可以说,犯人持有的枪械杀伤力颇大。其中一名伤者被射穿手掌,射出的子弹不仅穿透一公分厚的肌肉组织,更将坚硬的手掌骨击碎,伤者手掌穿了一个洞,而手背面的墙壁上也溅满碎肉骨屑。」刘煜说着,在一旁聆听的靳頵珏不禁鸡皮疙瘩起来。
靳頵珏控制着自己不要去想象刘煜所描述的画面,保持理性思考,想了想,道:「这儿的枪械管制很严格,要把步枪运进来,还要运两支,难度很高,就算很有背景的黑道大人物也未必做到。」
「是改装枪。」田丝丝低声道。
「三焦耳的改装枪?」靳頵珏不禁发出疑问,因为她知道一般的气枪就只有一点几焦耳,如果超过两焦耳已是违法,因为两焦耳的枪已经很具危险性。
「将气枪非法改装成重型狙击步枪,只要改装得宜,威力可媲美真枪。例如仿真SVD(俄制狙击步枪),虽然价格在万元以上,但枪属全金属高仿真类,甚至在击发子弹时可以跳出弹壳,改装后的确有能力击发真枪子弹。」田丝丝如是说,靳頵珏才发现田丝丝果真是真人不露相,颇博学的嘛。
刘煜闻言点点头,问:「要改装成这样,应该需要不少工具吧?」
田丝丝偏偏头想了想,回答:「如果有机床和冲压器,打磨和调校枪管会更容易,不过这些重型改枪工具并不易得到。一般小市民不会有这样的资金去购买如此专业的重型工具,而且购买的渠道十分有限,要买也得过好几关。」
「假设疑犯真的是使用改装枪,那么,我们的范围就可以缩小很多了。」靳頵珏露出笑容,田丝丝竟然那么快就找到突破的缺口了。
「我现在就叫人去查枪会有没有可疑人物,再查查哪里有这类型的仿真步枪卖。」刘煜说罢正要转身却被田丝丝拉住,只听到田丝丝缓慢地说:「还要查当中有哪些人家境比较优越,有上网购j□j械配件的习惯,重型改装工具和改装的材料,很可能是从网络拆件买回来的。」
「行,我们会联同重案组和情报组一起调查。」刘煜给了个「OK」的手势,便匆匆离开侦探社。
有些事情靳頵珏还没想通,见田丝丝认真投入工作起来,便问她:「田丝丝,玩枪的人也许不见得很富有,但要玩改装,也是门烧钱的玩意。所以我同意你锁定犯人的家境比较优越,只是家境优越的人,何故需要盗取一辆普通的面包车来犯案?又为什么要犯案?那些被射伤的路人没有多大关连,更像是无目的随机射杀。」
「偷车是掩饰身份的行为,他们这次行动似乎是经过策划,但实行时又显得草率。在犯案时吵架,反映计划不太完善或实行时有人违规。但无论如何,作案时吵架属于低级而冲动的错误,估计犯案者年龄不大,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田丝丝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他们在犯案过程中没有一丝悔意的迹象,甚至刚才我们录口供时,有从外面被安排进来的人说过犯人在犯案期间高呼叫嚣,这是兴奋的表现。他们很有可能具有反社会人格,不会因不道德行为而焦虑或有罪恶感,轻视那些被他们射杀的人。倾向于在短时间内寻求立即的满足,对自己的冲动行为并无法给出充分合理的解释。如果他们拥有反社会人格,问他们为什么要枪杀路人,他们大概会回答『因为我想玩射击,而刚好他们就在我眼前让我射击』。」
靳頵珏惊讶田丝丝的判若两人,但惊讶归惊讶,靳頵珏很快又回到案件上。脑海搜索着这阵子看的心理学书藉,田丝丝所言非虚,靳頵珏再补充道:「之前有看过心理学的书说,这种人格常见于政客、富二代、黑帮或犯罪组织头目之中,他们拥有很多,却也不易被满足,亦欠缺同情心。但是这类人都有一个共通点,他们擅于交际,虽然不会交出真心,但朋友一定都不少。」似是给自己肯定般点点头,「我要告诉刘大哥!」便冲回厅中取出手机打电话给刘煜。
靳頵珏才汇报了她们的分析,话筒另一头的刘煜便投了颗震撼蛋给她。靳頵珏的表情难看极了,田丝丝不解,靳頵珏便转述刘煜的话,道:「刘大哥说,在三十分钟前,中区有一辆出租车疯狂驾驶,直接冲上行人路,追着路人来撞,撞伤数十名路人,有四名路人证实死亡……」
「他认为是同一帮人?」田丝丝问。
靳頵珏开启了扬声器,重复一次田丝丝的提问,刘煜回道:「同样三名戴面罩的男子,出租车撞上路人时,后座的二人还开窗欢呼。」
「小刘,出租车是否昨晚和今天被盗?」田丝丝又问。
「还没联络到车主,因为车主正旅游在外。已经有同事在附近地区设置路障,上级派了不少人手到中区支持。希望犯人逃得不远,可以抓住他们。」刘煜的语速很快,似乎在赶时间。
「要寻回出租车,或多或少可找到些线索。如果犯人是生于富裕家庭,说不定在案发地方附近有车库和藏身之地。」田丝丝说。
「好,我找人去查。」
挂了电话,田丝丝闭上眼思考。一波未完一波又起,作案时间的间隔那么短,风声那么紧还敢继续犯案,不是大无畏便是故意向警方或政府作出的挑衅行为。
田丝丝睁开眼,发现靳頵珏正盯着她看,使笑说:「怎么?觉得我太好看了?可不要迷恋我,我怕你不能自拔。」
靳頵珏翻了个白眼,认真道:「你早就该认真工作的,你认真工作的模样帅气顺眼多了。」
「你这是说平常看我不顺眼咩?」田丝丝撇撇嘴,对靳頵珏这个回答十分不满。
「我可没说出来。」靳頵珏耸耸肩,脸上的笑容怎么有点眼熟?与田丝丝的招牌坏笑有几分相似?
田丝丝「啧」了一声,又继续思考。同一帮人,连续两天犯案,犯案的共通点是涉及失车和无目的的疯狂行为。这帮人,到底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这案件还蛮好猜的~
☆、疯狂犯罪(下)
前阵子有一套日剧很受欢迎,其中一句对白很好:「真正危险的不是那些失去理性的人,而是失去理性以外其他所有情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