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犯罪（下）
前阵子有一套日剧很受欢迎，其中一句对白很好：「真正危险的不是那些失去理性的人，而是失去理性以外其他所有情感的人。」就像却斯特顿也曾说过：「希特勒所犯的是没有情感但又合乎理性的罪行。」
是啊，失去理性的人并不可怕，没有理性的笨蛋所做的情绪化行为，破坏力毕竟有限。就像蠢人与聪明人同时犯下错误，聪明人犯错的结果往往来得可怕多了。有理性，才能设计出各种陷阱，才会知道怎样才能极大化伤害。没有情感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不在乎，所以怎么样都无所谓。生命是什么？除了自己，彷佛其他生命也如街道上的灰尘一样，那样的廉价。
好久没来的偏头痛来找田丝丝聚旧了，田丝丝甩甩头，继续分析案件，希望找出更多线索。她知道这是分秒必争的时刻，愈迟破案只会有更多人命伤亡。
也许是太久没像今天这样认真过了，身体似乎不太适应。田丝丝真的被偏头痛干扰思考了，只好暂停下来。
回头望，靳頵珏埋头看搜集得来的情报，认真地在纸上圈圈画画。田丝丝笑了笑，靳頵珏还真是个工作狂啊。
「小辣椒。」田丝丝轻声唤着。
靳頵珏抬起头来看向田丝丝，见田丝丝撅起小嘴，便道：「是不是饿了？我去煮东西给你吃。」
田丝丝笑着摇头，敢情自己在靳頵珏心里就只有吃、玩、睡这三个印象了。
「三点了。」田丝丝指了指手表说。
靳頵珏一看，原来工作到半夜了还不知道。看田丝丝的神情似乎有点疲累，便走到田丝丝身旁搭着她的肩道：「是不是累了？去睡吧！刘大哥那边有消息我再叫你起床。」靳頵珏想，田丝丝放下侦探的工作许久了，一下子要她认真地重拾侦探的工作，而且面对的是如此严重而难搞的案件，对田丝丝来说，也许太辛苦了。
田丝丝又摇摇头。道：「犯案的隔间只有一天，说不定会变得密集。如果他们对某个时间点有偏好，下次的犯案时间，距离现在只剩半天时间。」
「能阻止就阻止，阻止不了，尽力了也无愧于心。」靳頵珏说完，田丝丝没有接话。靳頵珏咬咬唇，绕到田丝丝跟前，蹲下来低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把你逼得太紧了。
不知怎地，靳頵珏有点心疼田丝丝，想起她的经历，有一瞬间，靳頵珏觉得自己是个坏人，何苦要逼她面对现实呢？只是不面对，一辈子就这样逃避，又是好事吗？
田丝丝笑起来，故作不满又带点骄傲地说：「嗯哼，让我饿肚子当然对不起我喇。」知道靳頵珏会自责，田丝丝选择以玩笑带过。
说真的，田丝丝没有多大的使命感，也算不上是有爱心，同理心也只是仅仅及格的程度。她尝试努力，一半是为了弥补过去的错误，一半是为了一个人。
「做色拉给你吃好吗？都很晚了，吃肉类或淀粉质都会对身体造成负担。」靳頵珏也笑了笑，田丝丝那么贴心给她下台阶，怎么能不接受这份好意呢？
「多加点醋哇。」田丝丝笑着说。
靳頵珏起来走到厨房去，田丝丝盯着眼前的文件，却一只字都看不进去。脑海不由自主地浮起某张脸，像是提醒她，甚或是警告她，这次真的不能再错了，再错的话，可以一起去死了。是啊，那人正向她招手。彷佛说：「来吧，来陪陪我吧，我一个人好孤单。你会来陪我的吧？重复犯错的话，你应该会想杀掉你自己吧？那就来陪我啊。我们重新在一起，我再不怪你……」
田丝丝咬咬牙，现在的她并不想死，她才开始找到了方向，才开始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还没见证到某些时刻，她可不能先死。
靳頵珏端着一盘色拉回来，瞧见田丝丝神情凝重，便用轻松的口吻道：「让脑袋休息一下，先吃点色拉。」
田丝丝点点头，接过色拉。靳頵珏拿过电视的摇控，开启电视机，或者看看电视可以放松一下？
谁知一打开便是新闻台，主播正报导这两天的枪击与疯狂驾驶案件。
「嘿，看来美女主播不想我们休息哇。」田丝丝笑着说，她瞥见靳頵珏皱眉头了。
「成为全城热话了，很多人都在害怕吧。一天抓不到犯人，一天都人心惶惶……」靳頵珏叹了口气。
「有组织没目的，这犯罪行为更倾向是寻求刺激与自我满足。欸欸，搞不好他们正高兴着呢，成为一时无两的风云人物，每个人都怕了他们。」田丝丝撇撇嘴，新闻轮番报导，正中那帮人下怀。不过不报导新闻，市民又会缺乏警觉性，怕是再有案件发生，死伤会更惨重。
主播叙述着事件经过，旁边的走马灯正播放政府颁布的最新消息。
「原来颁布紧急令了，幼儿园、小学及弱能学校勒令暂时停课，中学按需要由学校本身决定……」靳頵珏眉头紧皱，她晓得政府有多重视这案子，有关人员一定都绷紧着神经要尽快破案，「很久以前发生枪击案，也没颁布紧急令，要求学校停课的。」
「抓不住犯人，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谁也有可能成为下一个牺牲者。」田丝丝淡淡地说。
气氛变得沉重，彼此都知道抓不了犯人的后果有多严重，尤其是她们都曾牵涉其中。
「那帮人都神经病的！他们以为在玩游戏么？人命来的啊！」被截停采访的一个路人骂得七情上面。
「游戏？」田丝丝突然眼前一亮。
「是不是想到什么？」靳頵珏探听道。
田丝丝皱了皱眉头，把色拉放下，打开靳頵珏的手提电脑上网查证自己的想法。过了一会儿，才道：「有一个网络联机游戏叫《犯罪城市》，是一个以犯罪为主题的游戏。玩家需透过完成一连串有组织罪案任务来升级，成为独霸城市的罪恶之首。任务包括枪战、施袭、盗窃、抢劫之类的罪行，因为给予玩家在游戏内随心所欲，就是想打人就打人，想开车撞人就撞人，甚至虐杀，自由度很高，所以很受欢迎。」
「怎么有这么变态的游戏……」靳頵珏脸色不太好，她无法理解为何会有人开发这种变态游戏，「所以，你觉得他们有可能是把现实当游戏，执行游戏的任务？」
「嗯哼。」田丝丝试图缓和气氛。
靳頵珏沉思了一会儿，才说出自己的想法：「如果是网络游戏延伸至现实，要不就是网络游戏已经不能满足他们，要不就是他们没得在网络上玩，只好把网络游戏真实化……」
「你说得对。要不就是已经玩到最高等级，要不就是网络游戏的账户被封号了。」田丝丝耸耸肩。真好，靳頵珏明白她所想的事情。
「封号？」靳頵珏不解。
田丝丝挑挑眉，虽然靳頵珏明白她所想，可惜靳頵珏终究不是称职的游戏玩家。
「通常这些网络游戏都禁止开外挂修改游戏档，一经证实该玩家使用外挂，通常以立即删除账号或永久停权处分，甚至封锁该玩家IP。」田丝丝解释道。
「我懂了。」靳頵珏还是算聪明的，一点就明了。立刻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刘煜，劈头便道：「刘大哥，可以请你查一查一款叫《犯罪城市》的网络游戏吗？看最近有哪些人在本市被官方封号，或是已到达最高等级，年龄大概是十几二十几岁，看有没有人符合我们之前推敲的特质。我猜想，那三个人很可能在游戏中认识，并在现实生活有交集。」
一旁的田丝丝闻言笑了笑，真好，靳頵珏连最后一点都想到了，爷爷的眼光一直都很准。只是同时，田丝丝又有点难过，为什么爷爷不直接让靳頵珏接手本部呢？靳頵珏有能力可以胜任得了。虽然偶尔还是会犯主观错误，但她也一直在进步，一直变得更厉害了。如果由靳頵珏主理本部，本部一定会变得很好。如果由靳頵珏全权负责，那么田丝丝便可尽管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了。田一侦探社对田丝丝来说，是过去，是现在，也是个沉重的包袱。
待靳頵珏挂了线后，田丝丝才道：「盗窃、枪击和开车撞人都试过了，之后他们会想做哪个任务？」
「谁晓得呢？」靳頵珏摇头，现在总算收窄范围了，就盼警察有足够完善的资源能把符合特征的人揪出来，然后筛出真正的犯人。到了这一步，靳頵珏与田丝丝也无能为力了，她们能做的，暂时到此为止。
田丝丝偏偏头，揉着脖子说：「他们大概没能力抢劫银行，不过施袭、虐杀，向妇女小孩攻击，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
靳頵珏看见田丝丝眼白浮现的血丝，便柔声道：「田丝丝，去睡吧。」
「一起呗。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睡？」田丝丝眨着眼睛坏笑道。能做的都做了，没有新消息之前，就好好仔休息吧。
靳頵珏翻了个白眼，道：「好，一起去睡。你睡你的床，我睡我的沙发。」
躺在床上，田丝丝一闭起双眼，脑海便会浮现许多画面，好不容易入睡了，却又看见那个她在自己眼前。
靳頵珏侧卧在沙发上还没睡，她不太累，她想待田丝丝睡着之后才睡。看到田丝丝手部出现不自然的动作，靳頵珏立刻走到田丝丝身旁，瞧见她皱着眉头表情痛苦，果然是做噩梦了。
「不要怕，你很勇敢的。」靳頵珏俯身轻轻抱着田丝丝，直到她安稳进睡。
是不应该把她逼得太紧的，靳頵珏心想。
作者有话要说： 要破案了……
下章星期二更新； 抱歉》。《
☆、变了的心
不知道田丝丝夜里做了怎么样的噩梦，靳頵珏想，应该是与李偲有关的噩梦。不晓得那种想向前走却无法逃离，想往后退却退不出回忆的滋味，而田丝丝所面对的便是这样进退失据的局面。
田丝丝睡不安宁，靳頵珏一直坐在床沿看着她在睡梦中皱起眉头，竟有种心痛难过的感觉。
靳頵珏没想太多，快天亮时看到田丝丝终于熟睡了，她才回到自己的沙发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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