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川下的海,才是门本身。
因此帝习天即便知道门在极冰区,也一直找不到门具体在什么位置。
谢卫选在那里引爆量子箱不是巧合,他是故意为之,目的是给莱安铺路。
“唐烈德、会在极站区外围的小镇……与你会合。”莱安说话的时候一直咳出血来,握在李天震手中的手帕都被鲜血完全浸透了。
触目惊心的红色,令李天震看愣了神。
他做过那么多手术,每天都在与鲜血和死亡打交道,却从未目睹过自己在意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莱安对他说了很多,他都听懂了可是他就是反应不过来。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像电脑死机一样一片空白了。
莱安发烫的手心贴上李天震的侧脸,柔声道:“亲爱的……请允许我这样叫你。时间不多了,你吻我一下好么?”
李天震认真地点了点头,俯下身,吻了吻莱安的嘴唇。
莱安搂住李天震的腰,回吻过来,含蓄却又温情的舔舐,抿咬着。
李天震的舌头被莱安温热的口腔包裹着,他能尝到鲜血的味道,同时,他知道,那也是死亡的味道。
莱安的手顺着李天震的手臂向下摸索,他们的指尖轻轻碰触在一起,缓缓抓住彼此的手握住,十指相扣。
“你上次问过我,回到过去,会不会忘记你。”莱安深情地注视着李天震,温声问他,“我想知道,换做你,会不会忘记我?”
李天震百感交集,他很想用笑容慰藉莱安,却忍不住将眉头越皱越紧。
泪光在李天震眼底不停闪动,他握紧了莱安逐渐变凉的手,“怎么能忘!”
时间并不是万能药。
有些人有些事,太深刻了,会写在骨头上,刻在心脏里,融入血液中,一辈子都无法忘怀。
“还有希望。”李天震灵光一闪,哑声道:“我可以回到过去,提醒你完成自己这一生未竟的事业。”
“那岂不是委屈了你。”莱安让李天震不必如此牺牲,“你想回的,是你的家。”
李天震却正色摇头,“我认为,这很值得。”
“亲爱的,谢谢你的好意。可惜那是不能的。”莱安缓慢地眨了一下眼,他不再咳血,气息却越变越弱,“弱墨研究过这件事,人的意识和肉体,最多存在于两个空间。”
“你告诉过我你的故事,如果你死于那把刀,那么你只是意识来到这个世界。”
李天震微愣了一下,“这么说,我在我的世界,还没有死?”
莱安点了头,“是的,所以你从彩虹桥下坠,只能返回你自己的世界。”
“那……唐烈德应该可以回去吧?”李天震察觉到莱安的手变冷了,他抓紧莱安的手想把莱安的手温热,“我可以把那些东西交给他。”
“他也不能。”莱安的手却还是不断变冷,“我无法告诉你他的秘密,你见到他以后,可以直接问他。”
拥着莱安,感觉着莱安一点点失去热度的体温,李天震知道莱安快不行了,“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了么?”
“你可以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我觉得就很好。”
莱安轻轻拍了拍李天震的背,他眼里含着笑意,微弱的鼻息挥洒在李天震耳边,“我知道我很自私,希望你在回去以手还能记得在这个世界,你和我曾经遇到过。”
“请你代替我,去看一看你那个时代的风景。”话落,莱安的气息消失了。
就这样消失了……
李天震埋首在莱安肩头倒抽着冷气,他的肩膀不住地颤抖。
前所未有的孤独感侵蚀着他,他觉得自己从没这么失败过。
甲板上响起一阵仓促的脚步声,船长冲进门来看到男人抱着死去的莱安漠然坐在床上,愣了几秒,才道,“不好了,有舰队在朝我们靠近。”
语音刚落,甲板就好似遭受重物袭击般震颤起来。
整艘船都在因为这次冲击剧烈摇摆,李天震差点摔在右侧的窗户上。
他强打精神走出舱外,目光所及是远方不断迫近的大型船只。
空气里弥漫着头顶直升机尾翼喷出火焰的呼呼响声,甲板上的烟尘也逐渐散开了。
唐烈德从薄雾背后走出,凝眸看了过来,看到李天震赤红的双眼,他蹙起眉,“是我想的那样吗?”
李天震四肢无力几乎站不稳,他望着唐烈德,喃喃道:“这里已经没有希望。”
天空一片阴霾,乌云堆积了厚厚一层,迫近的大型船只率先开火,击落了唐烈德来时乘坐的直升机。
下一个目标,便该是他们这艘船了。
唐烈德转头,督了眼远方的战舰。
瞬间,暴风骤起,电闪雷鸣。
几道惊雷同时落下击中了向他们靠近的军舰。
军舰被雷电打中直接起火,接二连三地爆裂开来。
爆炸声不绝于耳,唐烈德迈步上前走近了李天震,沉声道:“总会有希望的。”
说罢,唐烈德低下头吻住李天震的唇。
巨浪掀起,吹歪了船身,他们一同翻进波涛汹涌的大海……
146
漂浮在海上的大型船只不断被雷电击中起火爆炸,迸飞的钢板和铁皮接二连三的坠入海面,溅起巨大的水花。
数分钟过去后李天震与唐烈德上浮出水,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燃火的战舰残骸,数十道浓烟席卷着升腾的景观异样宏伟壮丽。
雨水骤然下落,倾盆倒出般迅速浇灭了战舰遗骸上余留的残焰。
李天震抬起头望着天空,硕大的雨珠垂坠在他的头发上,脸上……
唐烈德拉住李天震游到一块残骸边,他们爬上去紧接着就起了风,将他们向着北方吹去。
“在想什么?”唐烈德问身边的男人。
“我在想,每次和你遇到都不是打雷,就是下雨。”李天震原本以为是机缘巧合,现在看来,操纵天气是唐烈德的异能。
“这种力量并非都能由我控制。”唐烈德纠正了李天震的认知,“是我的心情控制。”
唐烈德简短地和李天震做了说明,意思是,如果他心情不好,他在的城市就会阴天,他生气,便会电闪雷鸣,他的情绪消散了,盘旋的乌云也会散去。
李天震想起了过去他们的见面,有几次的天气他记得很清晰。
原本唐烈德并不是从不表露情绪,只是他表达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
除非他自己说,没人能想到显而易见的天气就能代表他的心情。
时值秋季,又是在海上,随着他们在强风下向着极冰区靠近,气温也在不断降低。
而他们的衣服都湿透了,唐烈德一手按着胸口,一边道:“有时候我也会意外,我觉得我没有生气,但天气会提醒我,我是在生气。”
唐烈德认为天气不像人,人会说谎会自欺欺人,但天气不会。
“这么说来,你见到我的时候总在生气?”李天震坐到唐烈德身边,两个人挨在一起会暖和些。
唐烈德眯起眼思忖片刻,“照天气来看,是这样。”
李天震不解地问他,“你在生什么气?”
“不知道。”给出否定的回答,唐烈德的唇角却微微动了一下。
李天震看出来唐烈德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想说。
李天震不勉强唐烈德回答,他又坐近了一些,靠着唐烈德。
或许是因为体质好,同样在冰水里浸泡,唐烈德的身体却很温暖。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李天震不知道他们还要漂流多久才能抵达岸边,“莱安说你有秘密,你不能回到过去。”
“我看过你以前的资料,你过去的体能评级没有这么高。”李天震当初把内森给他的关于唐烈德的资料看了很多遍,早就熟记于心了。
直到宇宙战舰遭袭失事后,唐烈德的力量才忽然突飞猛进。
这让李天震不得不好奇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唐烈德的回答则很简单,他承认莱安说的没错,他的确有秘密,“我可以去彩虹桥,但我无法坠落。”
远处渐渐有景物从海平线升起,这意味着陆地就在不远处。
李天震听到唐烈德在咳嗽,忙转身想帮唐烈德抚背,可他刚碰到唐烈德的后背,就感觉自己的手心被烫了一下。
怎么会这么烫?
就算感冒发烧也不该是这种热度。
李天震这才注意到唐烈德的手一直按着心窝,“你怎么了?”说着,他扒开了唐烈德的衣服领口。
他只看了一眼脑子就嗡响起来。
没有了衣服的阻碍,糊味开始在空气里弥漫,钻进鼻腔扩散。
唐烈德的胸口已经烧焦变黑了……
难怪唐烈德一直按着胸口,唐烈德不想让男人知道受伤了。
李天震立刻抓起水面的浮冰敷在唐烈德胸口,帮唐烈德缓解疼痛,可奇怪的是,冰块贴上去不久就融化了。
好像热度是从唐烈德身体内部散发出来的一样。
唐烈德的体温早就高出常温十几度,这应该是很难受的但他依然面不改色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你是医生,我身体不舒服,你打开它帮我看看,是什么问题。”
低低沉沉的声音第一次让李天震觉得压得自己透不过气。
他小心翼翼地帮唐烈德开了胸,刚打开就有一股白色的热气冒出来,在空气里袅袅盘旋着升腾。
紧接着,李天震被此时此刻,自己双眼所见惊得呆住了。
因为……
因为他看到……
唐烈德有两颗心脏。
人体原本的脏器,和……一块发烫变红的石头。
异星之石,原来在这里……
在唐烈德的身体里。
所以,在他斥责唐烈德铁石心肠的时候,唐烈德才“嗯”了那么一声。
“这就是你想让我看到的?”李天震的手在抖,他已经拿不住刀了……
咣当一声,刀掉在旁边的铁板上,随着海水的起伏滑落到一边。
“我之前在那艘船上,得了重病。”唐烈德缓缓告诉李天震一直以来无人知晓的,自己的秘密。
碰巧宇宙战舰抵达那个神秘星球,唐烈德的父亲发现这些石头蕴含惊人的力量,于是唐烈德的父亲移植了一块石头,在他身体里。
奇迹发生了,本来生命迹象即将消失的他,竟起死回生。
当然,这件事只有唐烈德本人,他的父亲,和负责手术的医生知道。
后来战舰失事,舰上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