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海潮;凌晚镜当真是低估了你;以身拖树护箫都做得出来,你简直是聪明得让我刮!目!相!看!
“擎海潮……呵,擎、海、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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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蝶翩翩,昙香渺渺,雪白羽氅过处皆可看见朵朵黑色萨昙绽放,一路蔓延直至海线。一步一步只身独行,擎海潮直至出林见海方才停了足步,独自一人立于海岸,思绪却已渐远。
一别百年,他从未想过,会与珊瑚在那样的情形下再会。那日里,他遭逢烨世兵权暗算坠落雪崖,却被因焱翩翩之事特来寻他相助的击珊瑚所救,方才到了这留蝶梦土。只是百年未见,再相会却是那般狼狈情形,现下想来着实是有些造化弄人了。
珊瑚……还是一如旧时那般的模样,温柔、美丽,无尘清雅得仿若缥缈红尘外的仙子,只是却也越发的安静谦和了。
他曾很喜欢珊瑚这般清雅安静的性子,总觉这样的女子方才是真正倾城动人的。说话得体,处世从容,举止进退间总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雅意,而微微一笑时,更会让人连心都柔软起来。
也曾以为,这种喜欢该是根深蒂固无法动摇的。
可再次相见时,这种安静,这种谦和,却让他莫名有种萧索的凉薄感。那种感觉,就仿若一尊完美却冰冷的雕像,无瑕却没有一丝鲜活生气。
或许,还是……
脑中乍然闪过的念头让擎海潮不禁一怔,继而微微苦笑摇头。他本是那般喜静的性子,如今竟会觉得凌晚镜那般鲜活性子要比珊瑚这安静谦和的模样更好些,当真……是魔怔了吧……
“何人?!”偏头闪过猛然而至的拳风,擎海潮隔掌起势倾身迎敌,却在看清出拳之人那刻怔了神,再回神时腹部已是狠狠挨了一记重拳。那拳势头狠准力道极重,一击之下,却是让擎海潮那本就还未复原的伤躯狠狠一个踉跄退了数步。
“咳!咳咳—— 凌晚镜!汝又发什么疯?!”一声闷咳站直身子,擎海潮方才抬手拭去唇角溢出的鲜血,面色极难看得瞪着不知何时来到此地,也不知为何一脸怒气的凌晚镜。
“你这种人,不打不清醒!”用湿漉海草捆成一捆的长箫被狠狠砸到擎海潮身前,凌晚镜铁青着脸狠狠骂道,本还强自忍压的怒气在见到擎海潮伤势沉重的模样后越发怒火中烧起来,“好好收着你的破箫!既然你这么了得,要箫不要命,那你就带着它们去死好了!”
“这些箫……?”莫名被揍而生出的满腔怒火在见到那捆长箫的一刻烟消云散,擎海潮讶异的看向浑身湿透的凌晚镜,莫名的心疼感在心底缓缓滋长。照夜……找了他很久吧……
还有这些箫,在他落崖的那刻便已随花树沉入海中,他本还以为今生再无缘得见了。可如今,三十六根竹箫,一根不少,想必让照夜在海里寻了很久,所以现在才会这般浑身湿透的模样。
因为知道他会心疼这些箫,所以全都为他找回来了么……
“照夜,汝……是在担心吾么?”
这番一时冲动之言甫一出口,便让擎海潮自己都为之一愣。半晌,却只见凌晚镜紧抿唇角,一个近身揪住了他的衣领,狠狠低言。
“现在我只想抽死你。”
“呵,汝那么懒,把吾打死了再救不会嫌累么?”一声低笑反驳,擎海潮只觉近日来的烦闷之感尽在凌晚镜这番举动后烟消云散,连带着连日阴郁的心情都莫名好转起来。
其实那日他为护花树落崖时曾想过,便是失了性命也要保的这一树竹箫无虞,可末了,他却未带走任何一根。这样的结果并非因为那时的他无能为力,伤势沉重到连一根箫都保不下来,而是因为……
“吾很谢谢汝这般费心地帮吾将这些箫寻回来,但……这一树竹箫,是吾自己放的手。”
“……它们不是你的心头肉么。”揪紧衣领的手缓缓松开,凌晚镜只觉自己越发有些看不懂擎海潮了。既然对这些竹箫的珍视已到了以命相护的地步,那又为什么要放手?
呵,千万别告诉他是因为坠崖坠到一半脑子突然开窍了,终于认识到自己的小命比这些破箫重要,所以才松的手。这人被长期冷冻已经快僵成冰棍的木头脑袋要真有这么容易开窍的话,那还真该让他多摔几回。
“吾本想过,便是失了性命也要护住这一树长箫,可当吾落入海中时却突然有些不甘心了。因为吾知道,若是吾就这般撒手人寰,只怕……会被汝笑话一辈子吧。”
淡淡的言语中并无太大的情绪起伏,那般生死之际的困难抉择在如今的擎海潮口中却成了轻描淡写的三言两语。可唯有了解擎海潮之人方才会知道,作出放弃竹箫这个决定对于擎海潮来说,有多难……
其实连擎海潮自己也从未想过,在那生死一线的时刻,脑海里乍然出现的竟会是凌晚镜的笑脸。那样张扬,洒脱,不带一丝阴霾的笑,让他在箫与命之间几乎是全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而待他全然回过神时,花树已因他的动作沉入了海中。
那一刻,他怕的其实并不是照夜笑话,一个人若是连命都没了,又怎会在意他人评价。他从不怕照夜笑,他怕的……是照夜不笑……
“总算你这颗鲸鱼脑袋还没被海水泡傻,知道自己的小命比这些破箫重要。”纵然嘴上仍是全不饶人,可凌晚镜那微微翘起的嘴角终是昭示了他已然逐渐转好的心情,连带着近日来的烦闷焦躁亦是在此刻烟消云散。
呵,看来这笨鲸鱼偶尔出点状况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还能刺激刺激他那长久呆在雪崖冻傻了的脑子。犟了那么久的臭德行居然摔一摔就开窍了,这崖摔得也太有用了。就是不知道,再多摔几次会不会更灵光一点?
“擎海潮,我告诉你。如果你这回没开窍真抱着那堆破箫翘辫子了,我绝对绝对会把你的尸身和那些破箫扔到公开亭挂上十天半个月,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擎海潮就是被蠢死的!”
“哈,吾想……汝大概是不会有那个机会了。”面对凌晚镜这般失礼至极的言语,擎海潮却也不恼,只是微微挑眉笑带衅意,全无半点往日里那拒人于千里之外地高人之姿。
他其实从不是个喜欢多费唇舌的人,于他来说,聪明人,道理一遍足矣,而蠢人,无需他多费唇舌。可自从遇到照夜之后,这唇枪舌剑却似乎变得有些理所当然了……
照夜,似乎总能轻易地撩动他的情绪。
或有意或无心,这人似乎总是能极简单地刺到他那根名为冲动的神经,让他失了冷静失了控制,让他变得不再像从前那个无论何时都能冷静自若的擎海潮。而他,竟也从不觉得与这人吵架斗嘴有何不好。
这种毫无意义的反唇相讥你来我往,明明是他从前最为不屑的东西,现在竟会这般习以为常甘之如饴,习惯……还真是种可怕的东西……
呵,方才那般与照夜斗嘴的模样,若是珊瑚见了,怕是要讶异的紧了。
作者有话要说:照夜发飙了…… 潮叔你活该啊…… 你这是有多欠揍才会连命都不要的去拉那棵花树啊……咳咳!那些要看潮叔的满意了吧!到他了,这全章都是他!
第 53 章
第五十三章
“前辈!”就在夕阳堪堪完全落下海平面的那刻;一阵略微有些急切的脚步直直朝擎海潮寻了过来。来人是个面容刚毅的青年刀者;眉宇间虽带了些许焦急之色;开口请人时却仍不忘恭敬礼数,却正是留蝶梦土的守卫刀者——萧瑟。
“前辈,翩翩身上的邪火又起了,仙子请您过去。”
“吾这就过去,照夜汝……”颔首应了萧瑟之言;擎海潮看向凌晚镜时却带了些许询问之意。虽说焱翩翩这一怪症以照夜之医术定有方法医治,但晏儿之事他之事照夜皆已相助甚多;此番之事他不愿再做强求。
“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微做思虑应了话;凌晚镜只说看看不说帮忙;其中虽有见机行事的意思;却也是含了不愿多招烦扰的心思。
毕竟;他本就不是多仁心仁术的性子,见死不救更是习以为常。他虽确对擎海潮颇为另眼相看,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要把这人里里外外家常邻里全都管了,他没那个闲情,更不可能有那个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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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懒抱胸斜靠在一旁梧桐树下,凌晚镜看着不远处认真商讨对策的擎海潮和击珊瑚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神游九霄。
他其实有点累,那种盛怒过后的无力感让他现在连嘴都懒得张了。
在得知擎海潮出事后他只是生气,却并不担心,毕竟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死亡……早已无法造成任何的威胁,但那股怒气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压制下去。直到方才……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清醒的状态下这么失控过了,那股火……烧得他甚至有些失去理智,烧得他在那一刻……脑中除了擎海潮再想不到其他,但那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擎海潮从不是他的谁,要死还是要活怎么死怎么活都无需征求他的意见,他这么生气又是做什么?竟还傻兮兮的帮这人把那些破箫都捞回来,他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蠢的事,如今居然为了这条臭鱼发神经,真是傻得说都没脸说出口。
但……知道擎海潮为了他放弃那些箫的时候,却真的……有些开心……
“呵,傻瓜一样……”
一声自嘲轻笑,声音本是压得极低,可在这严肃得甚至有些沉重的氛围里却显得有些格外突兀诡异起来。
“照夜?”
“没什么,我出去逛逛,你们慢慢聊。”微微耸了耸肩,凌晚镜朝面带疑惑的擎海潮勾了勾唇,动作利落的转身离开,全无半点拖泥带水。他今天已经很累了,不想解释不想动手也不想帮忙,所以……还是自去寻处安静地方静静呆着好些。
“海潮,那位公子是……?”微微朝凌晚镜颔了颔首,击珊瑚礼貌淡笑,直至凌晚镜身影完全消失方才轻声开口询问。
她其实有些不安。明明那人与海潮一同出现后便无甚言语动作,甚至方才独自沉思时都非是看着她身旁的擎海潮,她却不知为何总有种莫名的危机感。就仿佛……随时都会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被夺走般……
她是爱着擎海潮的,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