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约》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如约- 第2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既然这样,那今天你自己回去吧。”
她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应了,脸上愣是没藏住欣喜,她果然还是太单纯了,当她呼哧呼哧吃着关东煮的时候,抬头看到了阿定那张严肃的脸,一个咬了一半的丸子噗通掉进了一次性杯子中,沉默不语。
“慢慢吃,别紧张。”居然是这般温柔的语气,袁半受宠若惊了,牙签棒拿在手里迟迟不敢去戳丸子。
“我很吓人吗?”欧阳觉得自己即使不讨喜,但并不可怕啊。
“啊,没有。”她像个犯错的小孩,却低头又开始吃起来,小心翼翼。
“吃完了,跟我散一个小时步。”命令的语气,不容违抗。
袁半只是点头如小鸡啄米,“唔。”
“乖,明天晚上不跳舞,我们去喝酒。”
“唔,好的。”到今天,其实她已经没有多大的劲儿了。
地点在‘彼岸’,在佛法里,彼岸相对于我们当下所处的此岸,是没有痛苦的地方,幸福安详。佛教有一部广为流传的心经,也就是般若波罗蜜多经,般若是智慧,波罗则是彼岸,蜜多是到的意思。这部心经就是讲借助智慧到达彼岸,那句有名的“色不异空,空不异色”便是出自其中,在这彼岸里,真的能做到一切皆空吗?
袁半从医院过去,有点晚了,阿定早已等在门口,朝着阿定指的方向望过去,有一个人背对着她,她隐隐觉得不安,心跳漏了半拍。
“来,袁半,这位就是我要介绍的好朋友。陈佩然。”
呵呵。她愣。
呵呵。她悲。
呵呵。她恼。
这不,他乡遇故知了。
陈佩然顺其自然地打了招呼;“袁半,嘿,妹子,你好。”多久没有听到的声音了,她的心咯噔一下,记忆触碰氧气,开始腐化。
她笑了,笑得万分虚假。灯光也暗了,音乐声低了,心里面变天了,这个人为什么还要出现在她面前,还说这样的话,爱憎分明如她,突然十分不想忍。
“有了妹子的人就不要随便喊人家妹子,好么?”
“自己都管好自己的妹子,不是吗?”袁半朝阿定望过去,眼里笑里却满是哀戚,“阿定,你说是不是?”
阿定震惊之余,一句‘原来你们认识’硬是咽了下去,他对于她还是了解的太少了,他紧紧地搂住她,“嗯,都管好自己的妹子。”
这下子换陈佩然迷惑了,这是什么情况,听锦馨说,半半不是和她表哥?半半在这里又是什么情况?他于她,此生,有的只剩愧疚了。“半半啊,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好吗?我求你了。”她到底还是没有强势起来,因着这一句抱歉。
“你们一个两个都跟我说对不起,其实我很害怕听到对不起。”她只是一下一下地在阿定怀里蹭着,小声嘀咕,“那个被说了对不起的人,她到底还是失去了啊,再多的对不起又有什么用呢?”
欧阳心一震,那是十年前吧,江子桐最后的时光里,他听得最多的就是对不起,医生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江子桐说对不起,不能陪你到最后了。
对不起,为了你的已经失去和即将失去。
后来,欧阳喜欢的东西很宽泛,样样用心,却不带感情,“袁半?振作一点。”他只是习惯喊她的全名,因为小名儿饱含了太多的感情。
他也无心与父亲的家业靠拢,父亲和姐姐只是说他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在他心里,正业就是躺着晒太阳呗。他和陈佩然熟识也只源于两人对同一款网游的兴趣,他是陈佩然来J市之后的第一个朋友,有时两人会一起联网作战,陈佩然到点总是按时下线,他老是嫌弃这个猪一样的队友,而陈佩然总是说,为朋友两肋插刀,为妹子捅队友两刀。如此看来,陈佩然应该和他的女友感情很好,袁半今天这反应又是如何?
怀里的女孩停止了动作,“陈佩然,你……好啊。”她挺直了身体,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陈佩然赫然僵住,从疑惑的思绪中缓回来,点了点头,讪讪地笑。
三人一时无话,“喝酒,喝酒。哈哈。”欧阳干笑了两声。
袁半抓起面前的矮脚酒杯,一饮而尽,还把杯口朝另两人转了转,“妹子都这么霸气,哥们儿给点力!”
这丫纯粹东北爷们喝法啊,阿定目瞪口呆,“这哪能这么喝……”
“电视里不都这么演么?”袁半此刻只感觉到嗓子一阵麻辣,“其实我说,和二锅头差不多。”
“好吧……”阿定知晓没什么继续解释的必要了,好在这白兰地度数不高,量也不多,喝得只是急了点。他单手握住酒杯,缓缓地摇了摇,随后慢慢送至嘴边,轻轻地抿了一口,把酒含在口中,鼻吸一口气,慢慢咽下。
他再次给袁半添了酒,兑了红茶,又加了冰块,推给她,“试试这个,慢点喝。”
此时,陈佩然也照着喝了一小口,浅浅的樱桃果味,醇醇的酒味,“不错。”
袁半却胆怯了,很好喝么?她真不确定。她还是逞强,蹙着眉,捏着鼻翼悠悠地*一口,味蕾触到津液,她才舒开眉目,挪开手指,朝着阿定,惬意地咂了咂嘴,“咦,阿定,这个真不错。么么哒。”
“加点奶指不定你会觉得更好喝。”阿定建议道,从前,江子桐觉得酒太苦,喜欢堆着奶茶喝。
袁半一听来劲了,“是吗,有可能哦,这里有牛奶么?现在就试试吧。”
“我去拿吧,你们坐会。”阿定起身离去。
“我想起来了,你也是来J市了。”袁半继续低头喝着这好喝的酒。
“嗯。你怎么也在这里?”
“哦,我的生父母在这里啊。”似是随口,似是感叹。
“懂了。”他大致知道她的事情,搬出了宿舍,这学期后来也不去上课了,工作也没找,说是去父母那边了,他也没开口问她和欧阳是怎么回事,这应该不在他管的范围。
彼岸应是个让人忘却烦恼的地方,是了,白兰地奶茶一杯又一杯,酒不多,却醉了。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好喝的东西,她不禁感叹。
或者,红茶是陈佩然的淡然,牛奶是陆从白的温馨,阿定大概就是这一味令她醉的酒。晚上他送她回去的时候,她醉倒在他的怀里,他只见她红扑扑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似是挑逗。
他探头去吻她,她却灵巧地闪躲,傻笑道:“嘻嘻,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他仍是不放弃,在她脸上探寻。
“今天已经12月17号了,还有一个礼拜,就是木柔姐姐的婚礼了。”她津津有味地自言自语,“我就可以见到我家小白啦!”说罢,她居然捂着嘴“嘿嘿嘿”地笑起来。
他的心咯噔一下,手上只是一松,自嘲两声。“好了好了,到家了,好好休息。”
“嗯,晚安,阿定。”她很是激动,一蹦一跳上了自家的台阶,进了门,却又开始蹑手蹑脚,家里虽然没有几个人,她仍然不喜欢闹出很大的动静。
坐定,她轻轻翻过去一页自制的倒计时日历。
日历上歪歪扭扭地写着,离见小白还剩7天,她很清醒,一直。



 、第二十五章 平安夜的野风

别扭如陆从白还是硬着头皮来了沈木柔的婚礼,从进会场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在焦灼地四处搜索,却没有看到袁半的身影,不是说要当伴娘的吗?怎么只余木柔美目盼兮,巧笑倩兮。他投过去渴求的眼神,回报他的只是一个“嘘”的手势。
他接到了她抛过来的花束,无暇的一束百合,夹杂一朵深紫色的鸢尾花。
有些事情,等没有用,她很了解,比起被遗弃,不如勇敢地先选择放弃。她走上红毯,戴上幸福的戒,圈住这一世。女人啊,要找个真诚的男人不容易,她朝着她的丈夫低头浅笑。她希望陆从白就是袁半的良人。
“到了最后我之于你
一如深紫色的鸢尾花之于这个春季
终究仍要互相背弃
——席慕容”
他愣住,忘了鼓掌,上次和木柔分别之后,他们并未联系过,以后大概也再不会联系了吧。
手机震动,短信进来。“半半母亲病危,未能到。带着这束花,去寻她吧,机票给你订了。”紧接着又有一条机票的订票短信。
他拎起花,冲了出去,跌跌撞撞。
袁半收到短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6点多了,她正匐在袁钰的床边,袁钰刚刚脱离危险,稳定下来。因着病痛的折磨,袁钰愈发瘦了,躺在病床上,看起来只有薄薄的一片,腹部却由于*的堆积而高高耸着,把被子撑得老高,像是一个巨大的疙瘩。她早晨的时候突然呼吸困难,几近休克。
已经到了最后的日子,剧痛开始天天侵蚀她,不分白天黑夜一点一滴消磨着她的生命力和意志力,只有打了吗啡之后,她才能浅浅地睡着一小会。如今的她,即使睡着,脸庞瘦削而焦黑,毫无光泽,眉头紧蹙。
从袁半送去的食物她越吃越少,到现在根本无法进食只能靠营养液维持生存,从每天能和袁半聊上几句,到现在连因为疼痛呻吟都没有精神,一个生命就这样在缓缓消逝,到底是血浓于水,袁半早已于心不忍,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值得原谅,因为生命就这一次,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没有办法后悔了。医生都说,好好珍惜这时光吧。
无力感铺天盖地而来,像是失重,她开始后悔自己怎么没有早一些做自己的拿手菜给姑妈吃,她现在每天能做的就是每天给姑妈捏捏脚以防止褥疮,而袁钰的双脚早已浮肿,一按就是一个可怕的紫红色的坑,袁半她下不了手。
看到短信的那刹那,游散的魂灵又重新凝聚,凝聚成一个偌大的期望,承载着所有的渴求和欣愉,一点点也不容许辜负。
她要喜极而泣了。嗯,还有三个小时,她的小白就要如约而来。她迫不及待地穿上厚厚的羽绒服,就奔向了机场。
她匆匆地扫视了今天的航班情况,小白的那班准点,预计9点到,一颗沉甸甸的心终于安然放下。
时间还早,她买了一杯热咖啡,寻了个离出口最近的位置坐着。她不算是耐心很好的人,几分钟就要抬头看一眼大屏幕,很多时候,她以为已经过了一刻钟了,其实只是过了5分钟。一会儿她又拿出手机,把屏幕当作镜子理理头发,一会儿她又掏出一只口红,给自己抹了一嘴,她想,等小�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