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染青松(胤祯)》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雪染青松(胤祯)- 第1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以九爷十爷和主子的过节,你要是告他们谋反就报复的过头了。说他们贪墨,皇上可能笑笑就罢。只有往这种不算疏也不算亲,不算大也不算小,不算内也不算外的事上动手,皇上才会觉得如鲠在喉,不上不下,吐出来没脸,咽下去生气。不想瞧九十二位爷的脸,一瞧,”来保喝口水润润,放下茶盏,将盖子啪的一盖,说书似地,“起码气半年。”

对人们来说,成亲是比成人礼更重要的仪式。若一个人一直未成亲,即使三十七八岁了,大家依然当他是个孩子;而即使是十岁的孩童,婚后也会被当做成人看待。康熙早早于十二岁大婚,便是为了名正言顺的掌管朝廷。

于是现在胤祯的学习安排被缩减了大半,逐渐接手分担政务。
同时大婚意味着他即将有子嗣,即使他因故身亡,也不至于后继无人,因此依附于他的人踏实了许多,而前来投靠的也大为增加。

偏殿书房里,胤祯一边在兵书上圈点着,一边思索新依附的官员当怎么安排,想来想去,似乎还是该去找太子。
听来保说得有趣,笑吟吟看向他。
介福本来被来保的一长串糊弄的云里雾里,几乎要折服了,见他得胤祯认可,又不高兴的咕哝:“小人得志。”

“小人得志怎么啦,”来保翘起二郎腿向介福传道,“史书读过没,多读几本你就懂了。所谓意气难平,得志向来非君子;柳絮高飞,满朝无人不佞臣。又言,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小人。做君子是没有前途滴。”

曹顒叹口气对胤祯小声说:“爷,奴才最近观来保,觉得此人行事太偏,又非真心归附,奴才很是为其不安。”
胤祯笑笑。曹顒带着忧色继续规劝:“您别不听,这来保就像一只野狗,他汪汪叫的时候,您以为他只家犬,其实野性难改,唯权与利是图,保不准何时便会噬主啊。”

“无妨,乖巧的家犬有什么意思,爷就喜欢藏着爪子的。”胤祯招来保一溜小跑过来,赏他一碟豌豆黄,来保喜滋滋接了,胤祯起身瞧着来保的背影,意有所指对曹顒说,“爷身边的人,哪个没有爪子,你就没有?”

有家室前后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如果说十四爷之前是一块璞玉,发怒也只似闹坏脾气的少年郎,现在便是洗去了尘土,剥去了石衣,澄澈而坚硬的青玉。
和和气气的说着话,暗里的威势却让他心里一突。曹顒低头说:“爷,奴才是爷的奴才,纵有爪牙,也只为爷而用。”

“正是这个理,”胤祯笑道,“所以用得了多桀骜的奴才,端看爷有多大能耐。”

上午过半,这天色太子也该起身了,他将兵书置于案上,踏出门槛。
微风吹的秋叶沙沙响。柔和的阳光将石青衣缘映出一道白边:“告诉福晋一声,爷中午不回。”
曹顒愣了一瞬,追上道:“爷要去哪里?”
来保三口两口将点心咽了,拍拍手跟住。介福迅速醒悟,撞开来保抢门。

红墙琉璃瓦之间的天空湛蓝。夹道中一行人面对面走来。
整个紫禁城,能将朝珠朝服穿的云淡风轻、清朗俊秀的,必是八阿哥胤禩无疑。
八阿哥快行几步,微笑着对胤祯拱了拱手:“十四弟这是要去……毓庆宫?”
尽管和九阿哥十阿哥摩擦不断,胤祯和八阿哥之间倒像是守着默契,绝不与对方动手。

“是啊,八哥是刚从军机处出来吧。”胤祯看了看他来的方向,“这次是因为俄罗斯还是蒙古?”
胤禩摇头:“这次的事情在西藏,皇阿玛不会瞒着你,你下午大概就知道了。”
“那弟弟翘首以待。”

胤禩负手上下打量他,笑道:“你成亲后为人行事都成熟了不少,我这个做哥哥的很是宽慰。”
胤祯猜他是说九阿哥十阿哥的事,道:“兄弟间的小打小闹,当不得真的。”
“我知道,”胤禩拍拍他的肩。

两人举止容姿都极为惹眼,不时有宫女注目远望,然后红着脸低头离开。
胤禩在太监的提醒下引胤祯到墙角,令侍从挡住过往宫人:“十四弟,八哥在这里跟你说句真心话。你打小在八哥身边玩耍,八哥是把你当亲弟弟看的。老九老十同样如此。所以他们前次行事,到底是因为你不声不响的走了,他们意气难平。”

胤祯锁起眉:“我懂。”他和胤禩三人多年的情谊不是假的,他说走就走了,去的还是胤禩深恨的太子门庭,他自己都觉得不地道。可谁又规定了跟谁一起长大就必须得站在谁那一边?

胤禩极慢的为胤祯分析:“八哥和太子的矛盾终有一天要摆在台面上。到那个时候就不再是小打小闹,而是水火中见真章。八哥不忍看兄弟间走到这一步,你又能忍心么。”他深深看了胤祯一眼,“太子这些年的作为你也看到了,昏庸好色,不知政务,甚至连天大的灾祸就在眼前,也不知躲闪。”

胤祯暗叹了一声,索额图的谋划,别说是皇阿玛,有心打听的人都知道,唯有太子还自欺欺人着,将眼睛蒙上,便以为灾祸不会发生。

“太子这样的人绝非良主。八哥知道让你现在做决定很难。所以八哥今天不是逼你,只是想告诉你一句,就算你还是决定跟着太子,就算太子将来倒了,你落魄了,你要回来,八哥还是真心实意的欢迎你。”

即使不知他几分权术,几分真心,胤祯也听的心里一热,正色道:“八哥,你这句话弟弟记下了。”将来若有狭路相逢的那一天,我感念今日,必不与你成仇。

过了石栏桥,上阶,又走了四重门才到毓庆宫的正殿。打门口经过的太监道:“哟,十四爷,我们主子不在里面,在后殿呢。”
“都这点了二哥他还没起身?”
小太监支支吾吾:“起是起了……”

还隔着半个园子,丝竹声和巧笑声便远远的传来,胤祯顿时明白了太子在干什么。
“唉,这位爷真是不怎么靠得住。”介福偷偷说。
来保艳羡道:“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太子真乃吾辈之楷模也。”
醉卧美人膝就算了,就太子的能耐,醒掌天下权?介福不以为然。

门口的守卫笑脸相迎,胤祯敲了两下进去,酒气夺门而出。
太子躺在几名宫女怀里赏着淫词艳曲,醉眼朦胧,轻衫漫地,倒是比侍妾们更风流几分。
他微抬下颌,看清是胤祯,眯眼笑道:“十四,你来啦。别,别说规劝的话了,孤听腻了。来,陪二哥一起坐下,吃酒,喝肉。别停,该唱的唱,该跳的跳。”

胤祯一阵头疼。多少双眼睛盯着毓庆宫,盯着你犯错,你反倒大大咧咧的听曲玩乐。
胤祯无奈的对着他瞧了许久,皮笑肉不笑道:“二哥可真是白日放歌须纵酒,接下来是不是要青春作伴好还乡啊?回哪儿?你挑一个地儿,弟弟送你去。是景山还是宁古塔?”

太子几乎停止转动的大脑用了许久才听懂胤祯的讽刺,他脸一黑,挥手将食案上酒盅碗筷一股脑儿扫落,然后中心不稳的往后倒。
“孤已经很累了!你还想要孤怎么样!孤还能怎么样!”他不高兴的推开宫女,声音之大,将舞姬们吓了一跳。然而他与其说是在发怒,不如说是自暴自弃。

胤祯一脸无奈。示意侍妾和宫女们下去,低身帮太子起来。太子一挥手将他甩开,胤祯没防备,摔坐在地。
太子拽着他的领子,低了声音:“你说我该怎么办。”酒气熏红了他的眼睛,看起来要哭似地。半晌放开他,撑在空荡荡的案上,往日总含着恣意与傲慢的眸子敛起神采,倒显出几分温润。

 

作者有话要说:~




15

15、陌上花开(二) 。。。 
 
 
“二哥,你平时不会这么软弱。你醉了。” 胤祯皱着眉,索性陪他坐在地上。
胤祯一直跟他形影不离,倒也知晓他为何如此。以前他是太子,诸阿哥是皇子,大臣都为他马首是瞻。但阿哥们分封后情形就不同了。阿哥们在六部领了差,握了权,手下各自有了门人,大臣们心思也活泛起来,开始挑自己的主子,太子以一对多,显得形单力孤。

而太子行事恣意,爱好享受。以凌普为首,手下多贪婪之辈,一为献媚奉承,二为中饱私囊,在京城内外闹了不少事。以前就常有大臣弹劾,被康熙压下来。最近两年在阿哥们的幕后鼓动下,弹劾越来越多,越来越阴损。
更夹杂写无中生有的毁谤,让他辩驳都无从辩驳。

太子软的支不住,枕住手臂,眼帘闭了许久:“我没醉。”
胤祯撇嘴。 

太子本来底子就不干净。所谓三人成虎。被诋毁的多了,康熙虽深爱他,自觉对爱子无事不可原谅,可心里还是渐渐膈应起来。康熙一膈应,则朝堂对话,难免心气不平,夹枪带棒。
这是个恶循环。朝堂往往以皇帝为风向,康熙对太子透露出厌倦之意,臣子们自然更尽力的去挖掘太子的不好以迎合康熙。
这样一来,康熙就愈发见不得太子。

看不见的风浪毁起人,比真风实雨还迅捷。
大臣们对太子的不满压抑了几十年,在诸皇子的推波助澜下,如一场滔天洪水,将太子的苦心经营冲的七零八落。

“我没醉,”他依旧闭着眸子,“我是太清醒了。醉了二十多年,今天难得清醒这么一次,才知道自己有多傻,多蠢,多无能。”
胤祯劝慰他:“你知过能改,皇阿玛必定高兴。”

太子自顾自的红着眼睛数落:“尤其是这几年,皇阿玛,你对我厌倦,对我失望了是不是。”太子又道,“皇阿玛,其实你早就这么觉得了是不是?”这番话糊里糊涂,胤祯不知他到底是醉是醒,是傻是聪明。
“别说丧气话,情势哪有那么糟。你如今仍然是太子,皇阿玛也仍宠爱你,只要你今后明里暗里都别太违逆他,他怎么舍得拿你怎么样。”

太子转过醉红的脸,眸中盈着光:“真的吗?”
胤祯刚打算肯定,太子忽而紧紧拥住他的腰,在他怀里埋着脸:“真的吗皇阿玛?你真的会一直宠爱我,不对我失望吗?”
康熙真不真他不清楚,但胤祯惊呆了是真的。

呆了好一会,他小心的抚了抚太子的背�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