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倔强和坚决,这让展骏心情愈加复杂。
弟弟终于能和自己分担压力了,他懂得理解自己的不易了。展骏原以为他会大大地感到轻松,却原来在轻松的背后还有无法回避的心酸。
展韦平复了心情后推着展立国回了病房。展立国回头看了展骏几眼,大概是看到了两个儿子的眼泪,他的目光里没了以往那么多的狠辣和跋扈,反倒有些迷茫。
展骏和王钊君去的是另一层。在电梯里两人都沉默着,走出电梯的时候王钊君突然大大舒了口气:“老展啊,我看人很准的。小温真是特别好。”
“……我知道。”展骏悄悄抚了抚胸口。从方才展韦说出温珈言去找过他开始,展骏就一直处于有些恍惚的状态。按照展韦的说法,那个时候他们两个还没有和好,温珈言却已经在背后为他做了这件他很想去做但无力执行的事情。心里被饱胀的感情充盈着,展骏此时此刻又想哭又想笑,但最渴望的还是见到温珈言。他想拥抱他,想亲吻他,想跟他说能遇到你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还记得温犬猥琐地(小温:我妹有!!!)给展哥搽药酒之后默默记了展弟电话号码的事儿么~~~~~~
、63。他很爱你儿子
王钊君一张嘴把病房里两个大妈都哄得乐不可支,在极短的时间里把大妈们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小王啊你这人真是太好玩了。”温妈妈被王钊君的冷笑话逗得一直在笑,展骏简直怕她把刀口都笑裂了。对于来自大妈的赞誉,王钊君十分受用,转头看到因为病房里声音太大而一脸愠怒出现在病房门口的小护士,又忍不住开始调戏人小姑娘。
展骏坐在一边帮大妈削果子,心思有点凝不起来。
怀着想要立刻见到温珈言的激动心情来到病房里,虽然是周末,但他一时忘记了温珈言要参加公司客户的活动,暂时还不能到医院来。他削好了苹果,切开两半外带一个勺子,递给了隔壁床的大妈。温妈妈的食谱严格按照营养师的安排,展骏看了看时间,还要一个小时她才能吃东西。隔壁床的大妈拿着苹果又开始瞅展骏,边瞅边开始絮叨展骏又帅心又善而且对老人特别耐心特别好,言语间只是悔恨自己女儿生得太迟,不然不管展骏是不是有了对象,她都要把女儿拉来试一试的。
展骏听得冷汗簌簌地下,王钊君在门口笑得抽搐。
王钊君带了一堆补品来,他还遵照了展骏的嘱咐,专门挑选了适合病人现在食用的性质温和的食物。虽然并没有逗留太久,但温妈妈已经深深记住了“肥佬”这个名字。快到用餐时间,王钊君于是告别了温妈妈,说好过几天再来看她。展骏把他送到了住院大楼门外,他还要在这里等温珈言来和陪病人,暂时不离开。
王钊君拍他肩:“他妈妈很喜欢你。”
“她也喜欢你。”展骏面无表情。
“谁不喜欢我啊,你真是。”王钊君哈哈大笑,很快正色道,“所以我觉得有希望。”
展骏并不敢奢求这样的希望。他渐渐懂得了放弃和不苛求,只要和温珈言一起生活下去,别的那些事他都不会刻意去想。目送王钊君走之后,他转身回了住院大楼。
温妈妈吃的东西并不多,护士已经给她端了过来,虽然吃得慢,但展骏回到的时候已经快吃完了。
隔壁床的大妈坐着轮椅出去遛弯儿,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展骏收拾了餐具放在门外的餐车上,又洗了毛巾让温妈妈抹嘴擦手。大病一场,又开了刀切除了一部分胃部组织,半躺在床上的中年女人非常瘦弱,好在精神不错。展骏在照顾她的时候,不知不觉带上了对自己母亲的一些感情,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也不觉得突兀,温珈言曾说过谢谢他,但他反过来跟温珈言说谢谢你。温珈言不太理解,展骏却知道自己在用补偿和赎罪的心情,对待着面前的羸弱女人。
展骏把王钊君拿来的补品全塞进柜子里时,温妈妈喊了他:“展骏啊,你过来,我跟你说说话。”
他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之后,女人并没有马上开口。她默默地想着什么,一会儿又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笑,展骏不太明白她想说什么,只是耐心地沉默着。
“小展,你跟我们家温珈言很熟是吧?”
展骏点点头,心想超级熟悉呢阿姨。
“那……那你有没有见过温珈言的那个……那个,朋友?”温妈妈十分艰难地斟酌着词语。
展骏愣愣地回答:“温珈言的哪个朋友?”
温妈妈咬咬牙,小声对他说:“就温珈言的那个,男对象。”
展骏的脸顿时就白了。温妈妈紧张万分,似乎没注意到展骏的脸色。她一说出口就露出懊悔之色,掩着嘴小小声地说:“完了完了,我问错人了……”
“……阿姨,我,见过。”展骏磕磕巴巴地说,用尽所有勇气才敢抬头和病床上的女人对视,背脊冷汗一串串滚下来。
听到展骏的话,温妈妈立刻放松下来,随即又忙乱地笑了:“阿言和你果然是好朋友,我还以为这种事丑得不能跟人说的。”顿了一顿后,她略带点疑惑开口:“是不是我们那里城市小,比较落后,怎么好像大城市这里很多这种事?你……你不觉得这个是丑事吧?这边男人找男对象的事情,多吗?”
展骏完全明白温妈妈说的“很多这种事”是怎么回事。病房里有一台电视,隔壁床阿姨的女儿在城里读大学,每晚都过来陪床,每晚都必追一部现在很热的都市偶像剧。女孩一直坚信男一承包了剧里的所有的CP,女主女配完全是炮灰,而剧情有意无意的卖腐也完全能支撑她的观点。展骏来陪护的时候看过几眼,唯一的感觉就是现在的女孩子脑洞都好大。原本女孩所说的东西两位上了年纪的大妈都听不懂,但连续多日的洗脑下来,连她自己的妈也隐约觉得男一和男二男三男四……果然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展骏现在才明白温妈妈为什么喜欢拉着那女孩问东问西,所问的还都是“你怎么看出来的”“哎呀这种事情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之类的问题。
可就算这样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啊!
展骏面对温妈妈炯炯的目光,小心地挑拣着字眼:“这个不是丑事,有的人就是不喜欢女的。这种人不算少,只不过平时也看不出来。”
温妈妈听了之后沉默了很久,在展骏几乎觉得这个话题是不是就这样结束了的时候,温妈妈扔了个炸弹:“那你跟我说说他是什么样的人。”
展骏一直对读书的时候时不时要写的自我介绍深恶痛绝。夸自己?不行;贬自己?不行;尊敬的老师我就特么是个平凡人——不行,没特点,不用心,你必须把自己形容成一朵宠辱不惊、风雨不扰但又低调沉稳、泯然众人的白莲花。
可现在这个情况,夸自己那是必须的。可是怎么夸才能显得那个“男对象”出挑又优秀,而且自己跟他不是特别熟,这是个问题。
憋了老半天,展骏吐了口气,决定越简单越好:“他很爱你儿子。”
温妈妈眉头一拧:“你怎么知道?”
“我……不止我知道,刚刚那个小王也知道。”展骏紧张地抓了抓脑袋上的毛,想起温妈妈对温珈言“男对象”的错误印象,“他有正经工作,人也……挺高大,那个,帅气的……在个头上比温珈言矮一点点。呃,人确实挺好,尤其对你们家温珈言。阿姨你知道温珈言不会做饭而且生活邋遢吧?对吧——哎对啊,他就是懒。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温珈言不用做饭也不需要搞清洁,那人都不让他做,全都自己干了,就怕累着了你儿子。”
温妈妈听得入神,突然问:“说别人呢,你笑啥?”
展骏立刻肃容:“没、没啥。”他觉得把自己夸得也差不多了,回头想想又忍不住强调了一遍:“阿姨,他真的很爱你儿子。”
病床上的女人一直认真地看着他说话,此时忽然笑了笑,垂头抓着展骏的手,眼泪已掉了下来。
“小展,你别跟温珈言说,阿姨就是心里难过。”她用瘦伶伶的手去抹眼泪,展骏忙递给她纸巾,温和地轻拍她的手背,“做完手术第一次醒的时候我还在那个重症监护室里。温珈言不在。我看到周围都一片白,人也昏昏沉沉的,差点以为自己就这样死了。那个时候我怕啊,我又后悔又怕。你不知道阿言这段时间瘦了多少,整个人常常神不守舍的。他跟我说自己喜欢了一个男人,我不让,要他们分开。可是分开之后温珈言也没见怎么好啊!我知道他不开心,可我觉得这是丑事,是不应该的事,不能让他这样错。”
她控制住了自己的哭声:“可是那天我醒过来的时候是真的怕。万一我真的走了怎么办?温珈言他在这世上就是孤零零一个人了。我逼着他和喜欢的人分开了,结果我也走了,他怎么办?他怎么办?我……我后悔啊小展,我那时候是真的后悔。我突然就看开了,什么丑不丑,什么会不会被人戳着背脊笑,都没关系了。温珈言他怎么活是他自己的事,我总不能陪着他一辈子,他总要找个人一起过日子的。我就怕自己做错了,让他这一世都过不好。”
展骏张了张口,但什么都没说成。温妈妈用纸巾擦泪,哽咽着说:“他这辈子过得好就够了,我什么都不求。那电视里不是还说了么,男人和男人在国外也可以结婚的,还可以收养孩子和什么找别人帮生孩子,也是个完整家庭对吧?后来这几天我又在想,要是那个人对他不真心怎么办?我现在看开了,什么都能答应我儿子,可我就是怕那人对他不是真的。你说呢小展?”
“是真的,是真的。”展骏小声回应,“阿姨你放心,他是真的很爱你儿子,是要一起过日子的那种爱。”
温妈妈看着他,突然间眼泪又淌了出来。展骏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拉着她的手,一遍遍温柔对她强调说过的话。
温珈言到了医院看望母亲之后,一直呆到探视时间结束才和展骏一起离开。回到展骏家里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怎么我妈今天好像有点奇怪。”
“哪儿奇怪?”展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