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珈言到了医院看望母亲之后,一直呆到探视时间结束才和展骏一起离开。回到展骏家里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怎么我妈今天好像有点奇怪。”
“哪儿奇怪?”展骏本想催促他去洗澡,闻言回头问。
温珈言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好像她心情挺好的,但又像心事重重。你下午不是和王哥一起看她么,发生了什么事?”
“……”展骏想了又想,总觉得现在不是说温妈妈那些话的合适时机,“没什么事啊。”
温珈言放弃了。他匆忙洗了澡出来,本想回去租住的地方过夜,但想到明天是周日,也不赶着去上班,于是就存了点想在这边赖着过夜的心。展骏看他磨磨蹭蹭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早把他那些心思看透了。温珈言在阳台上晾好衣服后一转身,猛看见展骏靠在门边挑眉看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展骏朝他勾勾手指:“过来。”
阳台本来没多宽,两人面对面也不过一米的距离,温珈言莫名其妙地走前一步,还未靠近多少便被展骏伸出的手勾着肩膀拉近,接着温暖的唇就凑了上来。
温珈言短暂的惊愕很快消失。在他的记忆里,展骏主动的时间其实并不多,像此刻这样从温柔渐渐变得浓烈的吻更是鲜见。他自然地回应着展骏的触碰。在这种与以往不同的热烈里,他感到了某种亟待迸发的情绪。
“温珈言……”展骏平了平自己的呼吸,紧紧抱着他,在他耳边说,“你什么时候瞒着我去找过展韦的?”
温珈言稍稍一愣,很快笑了:“你知道啦?”
“今天在医院里看到了展立国和我弟才知道的。你跟他说了什么?”
温珈言稍微退了退,注视着展骏的眼睛缓慢说:“说了他应该知道和了解的事情。有些东西你不方便说,他又没有想,只有靠第三人来提醒了。我做得太出格了吗?”
“……没有。”展骏亲了亲他鼻尖,“多谢。”
温珈言把他推进房间。房间里没有开灯,两人都站在床边。因为太过接近,所以对方的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换我问你,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妈怎么变得怪怪的。”
展骏心头真是发梗。都什么时候还问这个问题,不知该说温珈言执着还是煞风景。他就着两人相偎的姿势,顺势舔了舔温珈言的耳垂,轻声道:“你妈妈问我有没有见过你喜欢的那个男人,我说见过。”
察觉到温珈言突然的僵硬和呼吸的紧张,展骏更加温柔地说:“她还问我那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说他很爱你儿子。这样说行吗?”
温珈言沉默了很久,最后发出的是带着哽咽之意的颤抖声音:“展哥……”
“嗯?”带着调戏成功的成就感,展骏笑着揉揉他脑袋。这个动作需要他踮一点脚,还好不困难。
“你……这种话你还没跟我说过,怎么就先跟我妈说了?”温珈言把他揉捏自己头发的爪子揪下来。
展骏“哦”了一声,忍不住笑着又主动吻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脑内剧场:
作者:嗯,往下就是……温珈言的舌尖和掌心热度惊人,所触碰到的地方都热得展骏呻……
小温(跳出来):谢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们自己可以完成。
作者:(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变得漆黑一片的文档)啥?为什么角色自己也可以拉灯?!
明日终章,粗长的终章~~~~~~~~~~
、64。欢迎回家(终章)
展韦和展立国回去的前一天跟温珈言联系过一次。除了感谢温珈言之外,展韦还说了些“你要好好对我哥不然我揍死你”之类的话。展骏接到弟弟的电话后知道他们明天就出院回去了,本想让展韦过来吃顿饭,但展韦拒绝了:展立国的新假肢要明天才能装上,他还得在医院里照顾他。晚上温珈言出门去陪护母亲之前,建议展骏去跟展立国见一面,告个别。展骏开始不肯,但温珈言对他说,有些话他可以对展韦说,但有些话必须是展骏自己跟展立国才能沟通。
这也正是展骏此刻站在展立国病房门前的原因。
骨科病房里比较嘈杂,展立国住的是四人病房,是最靠近阳台的那个位置。展骏在门外踌躇了很久,久到频频路过忍不住看他的小护士都受不了了,凑上来问“你来做什么”和“帅哥要不留个手机号呗”。展骏忙点头胡乱呵呵笑,钻进了病房。
展立国并未注意到来了新访客。他半躺在床上看电视,眼神很阴沉。除了他之外的三个病床都有人陪护,而展立国身边的病床最热闹。病床上躺着的年轻男人两条腿都打上石膏,他的妻子坐在他床边削梨子,一个才三四岁大的小姑娘穿着很萌的动物套头衫窝在男人怀里,手里拿着个铃铛“爸爸爸爸”地一直说话。
直到展骏搬凳子坐了下来,展立国才似乎从恍惚中惊醒。看到没什么表情的大儿子,他的脸色变了又变。
“阿韦去买火车票了。”展骏冷淡地开场,随即两人都陷入了无话可说的沉默。
展骏大概了解温珈言让自己来看展立国的原因。
即便展韦愿意承担起照顾父亲的责任,若是展立国还一直这样混下去,展韦总有一天也会被他拖垮的。事实上他连话都懒得跟展立国讲,甚至见到他都心烦,但为了让以后少一点麻烦事,他还是按捺着心里的烦躁过来了。
可展立国明显地不配合。
“阿韦就要结婚了。结婚,生孩子,工作,都是大事。他说他负责养你,你能不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少作些麻烦事?”
展立国盯着电视不言不语。
“你觉得你一点都没做错那你就继续这样。展韦有了孩子,就有个人叫你爷爷了。你还要这样混下去?”
展立国看了眼隔壁床那个已经转移到妈妈怀里的小女孩。女孩冲他笑,手里捏着个牛奶糖想要递给他。展立国冷漠地收回了目光,年轻女人抱着孩子顿时有几分尴尬。
“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你好自为之。是人都有累的一天,要是等到展韦也不想理你,可怜的还是你自己。”展骏就像对着根木头说话一样,没有任何回音。也许唯一的改变是展立国没有跳起来骂他。但展骏不确定这是因为展立国不想骂了,还是因为腿的原因他根本打不过自己所以干脆一动不动。
温珈言的愿望是好的,但展骏没法改变他和展立国之间已经不可能修复的父子关系。在他起身欲走的时候,展立国才终于开口跟他说了一句话:“展韦说,你妈妈是在这个医院走的?”
展骏惊愕地回头看他。在展立国飞快移开的目光里,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看错了其中一闪而过的凄凉和悲哀。
“……嗯。”
根本不需要他提醒,展立国也已经意识到,自己从未探视过病中的妻子、反而只顾着卷款逃跑的事实是何等讽刺和令人愤怒。展骏很诧异自己居然没有火起来,他只是站在病床边上盯着展立国。苍老男人的目光在电视的方向上游移,在无声的沉默中眼眶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一直呆到装假肢的人过来,展骏才离开。他给温珈言发了条短信:【无话可说,我尽力了。】
温珈言很快就回复了他:【嗯,乖。】
温妈妈出院之后,温珈言收拾了一些衣物住回了同事的套间,方便照顾母亲。
展骏和他尽力温存后,还是要面对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床显得有些空的事实。随着工作压力的增加,他加班的时间越来越多,所以每个周末温珈言到家里来的时间就显得尤为珍贵。温珈言不需要家里、医院两头跑之后,人也恢复了精神,悄悄地就把吉他搬回了展骏家里,没事就弹两把。展骏问他为什么走了还要在书架上藏那么多绝版的蓝光碟,温珈言哼了一声骄傲道:“我知道迟早有一天我会搬回来的。”
展骏一边做饭,转身瞪了他一眼。被那一眼刺激到的温珈言立刻放下手里的吉他,跑到厨房里系了围裙点头哈腰地问:“需要我做什么吗?”
“说好的学做饭呢?”
“我洗碗就行。”温珈言贴着他颈脖亲了一下,“我很会洗碗的,你知道。”
事实上就连温妈妈也会惊讶温珈言在处理饭后残局方面惊人的进步。偶尔展骏一个人或者和王钊君一起到温珈言那边探病兼吃饭,温妈妈都会按照顺序发出两种惊叹:“展骏你太会做饭了”和“温珈言你还会洗碗?你分得清洗洁精和洗手液?”
温珈言会悲愤交加地在厨房里大吼:“我可以!妈你别说了!”
王豆豆趴在展骏身上吃糖,跟着大人们一起莫名其妙地哈哈大笑。王钊君在知道温妈妈很喜欢小孩子之后,偶尔也会带着王豆豆一起来蹭饭。展骏和温珈言一开始觉得这样不太好,会刺激到温妈妈旧事重提,奇怪的是老人并没有再说起过让温珈言快结婚生小孩的事情。温珈言和展骏都松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地又隐隐觉得,最难攻破的那一关似乎已经松动了。
在电商平台的前期宣传全面铺开后的一个月,项目终于上线了。
展骏已经和整个项目组的人一起在办公室里不眠不休奋战了一周。连续数个月的高强度工作已经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唯有丛飞白一直精神奕奕,不知打了几针鸡血,永远两眼发光地和大家一起加班。展骏有几次也看到他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睡了过去,手里攥着的资料撒满一地都不知道。但丛飞白只要醒来,就是一副“老子是超人老子不怕累你们要以老子为榜样哦么么哒”的欠揍样。
在项目组加班的时候庞景也没有歇着。之前总觉得老总高高在上不识民间疾苦的员工们也被庞景不分昼夜地慰问项目组的善举感动得提泪横流,吃着每件价值三百二十元的蛋糕、喝着每杯都由庞总亲自冲泡出来的咖啡,纷纷表达了死而后已的忠心。
丛飞白对庞景拿来的慰问品来者不拒,吃了也喝了,但还是一句话都不跟庞景讲。有时候展骏也觉得丛飞白做得过分了,就算不是情人那也是上下级的雇佣关系,他表现得那么硬实在很容易落人话柄。
庞景却十分欢乐:“他这样说明还是很在意我,心里头有我。这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诶?想想似乎很有道理——展骏无言以对,默默灌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