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管大把大把银子花了娶回来,扔到西园子里占个地方。
从那时候起,每月一副皇宫秘药,传言能子孙满堂的汤汤水水,定时会送到小侯爷的桌上,宫里的公公还甚为贴心的亲自服侍他喝的干干净净,才提着空碗回宫复命。
“十八岁,想来也已经一年了。难怪我看你中毒颇深,原来竟是积少成多。”伍春风抱紧了与自己紧紧相贴的人,想要把自己身上的温暖,全都传递到这个有苦难言的人心里。
“是啊,我起初还不知道,觉得皇帝真的是为我好。可是后来我渐渐的发现……那个地方会越变越小,时不时的还疼痛难忍,疼极了还会昏厥。尤其是服药后半个月,简直是生不如死。畅风楼里的小姑娘,都知晓我有顽疾,可能睡着睡着就变成了冰疙瘩。像你这般不怕死还要与我交好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游小侯爷轻笑,有些倦怠的闭上了眼睛。
“忆君,和那些让你作呕的女人厮混,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不是难受,是绝望。”
还能说什么?眼睁睁看着那碗真正可以断自己命根子的药水端来,想到昔日与自己称兄道弟的那张天真的脸,游小侯爷心里的苦,比那碗黑色的药汁子还要浓上几分。
自己不是不能反,是不想反。
皇帝看的没错,他游小侯爷的骨子里,就一个懦弱无能的纨绔子弟。离了这侯爷府,里了老侯爷的保护,离了府上私藏的那些金山银山,他什么都不是,他什么都没有。
喝了一年多,宫里的公公鲜少再登门造访,只是每月还是有人将药送到府门房上,交代好熬制的方法,有礼的告辞。
一年的涂毒,任他是个身强力壮的成年人,也能断的干干净净。谁还会用十足的耐心看你一点一点皱着眉头喝那难闻的东西。
小侯爷家的根,终于是断了。
“那三夫人的孩子……”
“我那日和你因为谁更男人一些争执了几句,赌气去了南园子,在那里睡了半宿。你也知道,我前半夜的觉一向睡的不怎么踏实,脑子多半是清醒的。迷迷糊糊的就感觉翠儿在扒我的衣服,后来,就在一侧躺下了。捱了一会就披上衣服跑到你这来了。要说孩子的爹,除了毛毛虫,不会有第二个人。我早晨被你踹出门,说让别人知道我抛弃了三夫人,跑你这来过夜是何等的严重后果,正在廊柱后面看到毛毛虫急乎乎的穿着上衣往外跑。同是同乡,又年龄相仿。每次我去畅风楼毛毛虫总是会和翠儿单独说上几句悄悄话。这一来二去的,难免日久生情。我早点把他们撵出府,也是为了他们周全。”
相拥无语的二人,在寂静中沉沉坠入了梦乡。
房顶上哑口无言的女子,拼命咬紧了牙关,呆坐在屋脊上。
想趁夜色朦胧,给这个薄情寡义的小侯爷送上一份大礼,没成想竟听到如此天翻地覆的耳语。
这不对,这和外面传言的不一样,和自己的爹同自己说的不一样。
难道,这才是他始终不碰我的原因?
二夫人袖袋里的小蛇,正山路十八弯的在里面扭动身躯,企图挣脱那小小的布片,找寻一个自由的天地。
游忆君,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盛夏的天,闷热难耐。
侯爷府里一片的死气沉沉。
东园子里是经久不变的香味弥漫,西园子里是日复一日的刀光剑影。南园子荒废了两个月,已经是杂草丛生,一片萧索。北园子里的花开得虽好,奈何人总是恹恹的没有精神。
自打这天一天一天的热起来,伍春风的觉就睡的越来越多起来。
小侯爷照旧每日插科打诨,祸害祸害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搂着伍春风逛逛街,被二夫人追着满院子东躲西藏,去大夫人的佛堂敲敲木鱼。
小日子优哉游哉的好不惬意。
荷花池里的荷花顶出了粉嫩的花骨朵,宽大的荷叶一片紧挨着一片的飘在北园子里,一踏入园子门满眼的绿意盎然,当真是碧水连天一点红。
书房外的河柳垂着长长的丝绦,妩媚的伸展着腰肢,对着树下的蝴蝶兰搔首弄姿。
府外的大街上,在看惯了小侯爷时不时和衣男子成双入对以后,丧失了新的茶余饭后的话题,分外寂寥。
毛毛虫走后,小侯爷的贴身小随从一直就空缺着。
伍春风经常拿话堵小侯爷,看他哑口无言的样子,有趣得紧。
“侯爷,您这么念毛毛虫的好,倒让我有些吃醋了呢。”
“谁说的,我什么时候念那个混蛋小子了?本侯爷哪有那闲心。”
“奥?那为何不找一个新的随从?”
“因为没有合适的啊?你看啊,话太多的容易闯祸,话太少的太闷;长的太好看的容易抢我的风头,长的太丑的丢我侯爷府的脸面;脑子好使的我怕他惦记别的夫人,脑子不好使的,不好使的我要他做什么!你别说,毛毛虫就特别的话多,长的也不错,脑子转悠的比我都快,天生就适合做贴身的跟班!”
“侯爷……。”
“。。。。。。。”
这天中午,日头大的吓人。
小侯爷正窝在书房里画丹青,伍春风正靠着一边的小榻休息。
面向荷塘的小窗户开到最大,薄薄的纸窗上,映满了赏心悦目的青色荷叶。
金色的阳光洒金来,扑在伍春风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小侯爷见状,一把掀掉努力了一个时辰的荷塘图,重新研磨铺纸,比着伍春风的身量,画起不知道第几张的美人图。
美人侧卧金光地,仙子腾飞碧青池。
提上最后一小行诗句,小侯爷满意的将自己的印章盖在上面,将画卷在半空里来回的晃了晃,卷起来,收进一旁的梅瓶里。
回头找人裱一下,当做下月伍春风的生辰礼物,应该不错。
已经做了一回画中仙的某人,还在安静的酣睡,额头上挂上了细密的汗珠,沿着清瘦的脸颊滑到脖颈,让人看得口干舌燥。
小侯爷自觉的拿起自己的折扇,做到小榻的边上,一下接一下的打起扇子。
清凉的小风徐徐的吹到伍春风的脸上,舒服的他忍不住哼了两声。这一下,本就燥热的小侯爷更是坐立难安。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节
小侯爷前些时日搂着样貌出挑的伍春风,在街上溜达,瞥见酒肆墙边的犄角旮旯里,小小的卦摊很是吸引人眼球。
别家的神算子,自诩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往往会大言不惭的在卦摊前插上一面迎风招摇的旗子,上书类似于“江湖活神仙”的招牌。走过路过的人,无一不抬头满脸崇拜的看上一眼旗子,再小心的打量一下仙风道骨的摊主,更加崇拜的报以一笑。家中有事的,更是坐在摊前一脸的期待模样。等待活神仙的指点迷津。
这个有趣的卦摊,简单的一张四方桌,一方砚台,一支小白云,一小打宣纸,别无他物。
旗子插在桌子的西侧,上书“走过的路过的快点过,莫回首。问姻缘问事业问长寿,庙里求。”
除了别出心裁的摘牌,吸引小侯爷的,还是方桌后面带了半张面具的摊主。
说是半张容貌在外,依稀可以想象得到那张不俗的面孔。虽没有挂上活神仙的字眼,光是那双悠远深邃的眸子,摇着扇子的优雅举止,还设有唇边若有似无的笑意,足以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家。
方才还在小侯爷身边打着遮阳伞闲庭散步的伍春风,快速的拉着小侯爷的衣襟,拉扯到卦摊前。
“不求姻缘不求事业不求长寿,那你这摊子还能做些什么呢?”伍春风饶有兴趣的问。
“这位公子,这三样,你似乎都没有。”
打扇子的人依旧眼波流转,笑意盎然,扇风吹的鬓边的发丝调皮的跳上跳下,在灰布扇子上跃然灵动。
“你说什么!”
质问的不是伍春风,是抱着臂膀在一边看热闹的小侯爷。
这大街小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伍春风是小侯爷最紧要的人。起码在他们眼中,这个男人比侯爷府里那几个名门望族的大家小姐还要重要许多。眼下,这伍春风,就是他小侯爷的心肝宝贝,谁要是得罪这位昔日的琴师,岂不是自找死路。
还是这种当面开罪的,真正的是嫌弃自己活的太长。
扇面一合,啪嗒一声敲在桌沿上,摊主轻笑出声。朝着旗子一撇嘴,示意他们看看上面写的。
还敢撵小侯爷!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去当真的神仙?”小侯爷弯了身子,附在摊主的耳边,暗暗威胁。
“小侯爷,有这功夫,不如去好好养养身子,方可多活几年。有些东西,你不争,不代表你就可以置身事外。在下何时成仙,自有在下的仙缘,不劳侯爷挂心。”水墨画的描金簇新纸扇又重新开始摇晃,夹带着一阵清香味道,沁人心脾。
还想说些什么,小侯爷就被一言不发的伍春风拉走,连刚刚合上的伞还立在桌边都没有发觉。
眼瞅着高高兴兴出门而来的佳人此时面色不佳,许是头顶的太阳实在太大,晒得有些闷热。小侯爷顾不得回去取伞,只手将自己的宽大衣袖举过伍春风的头顶,用以遮蔽些许日光。
疾步而走的伍春风看着脚底一步一步的身影,脑袋上突然多出来的阴影让他停止了行进的步子。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小商小贩们卖力的扯着嗓子吆喝着自家的宝贝,时不时偷偷瞟一眼那个在街中央亲了够半柱香的两个男子。
活生生的断袖,今儿可是开了眼界了。
“那些江湖术士的话,都是骗小孩子的,不要当真。”离开那有些血腥味道的唇瓣,小侯爷抱着伍春风的肩头,微微的颤抖,抖的小侯爷牙根痒痒,恨不得立马冲回去烧了那个摊子。说这些无非是安慰怀里的人,也像是安慰自己一样。
如今坐在这阴暗潮湿的牢房中,小侯爷开始思索一件事。
如果那个算命先生说的真的是真的,我要怎么去破解掉伍春风的命格。把我的阳寿过给伍春风几十年,不知道行不行得通?回头出了这牢笼,一定要再去找那个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摊主问问仔细。
事情是这样的,那日的便宜才占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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