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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这样的,那日的便宜才占到了一半,伍春风半推半就下好不容易解开了腰间的佩带。白皙的胸口才显山露水,屋外尖细的嗓音就不合时宜的响起。
宫里派了公公前来传话,说是皇帝陛下甚是思念小侯爷,想找小侯爷进宫叙叙旧,啦啦家常。
身下的美人抿着嘴偷笑,故意身姿妖娆的扭动着身躯,摩擦着小侯爷难耐的欲火,好笑的眨着眼睛。
“你个小妖精,等我回来收拾你。”
一心以为拉家常的小侯爷,没有带半个随从,紧了紧腰间的腰带,整了整挂着的玉佩飘带,推门而出,和宫里来的马车一道回了宫。
召见小侯爷的地方很是漂亮,周遭都是大盆大盆的奇花异草。有一盆足有两个自己的身量加起来一样高,吊着的花骨朵香气逼人,上红底白,叶子金黄色,和金色的花盆倒是很合得来,乍一看,以为就是一个整体。
“那是邻国新近供进来的母子木。三年开花,永生不结果,据说这花朵可以入药,虽说没有到起死回生的地步,但是百毒,怎么着也能解个九十九。定国侯觉得此花怎么样?”影纱轻摇,一身便服的皇帝隔着几步开外的距离,径自介绍起这盆很是罕见的奇花。
“臣叩见皇上。”
转身,跪拜,磕头,谢恩。小侯爷一丝不苟的遵循着应有的礼仪。虽然皇帝一再强调,“朕找你来时想叙叙家常,你这么拘谨,倒是弄得朕有些不自在了。”
“哪里,皇上当臣是自家人,那是皇上爱民如子,胸怀天下。臣子岂能忘了自己的身份,与皇上您攀亲带故,着实不妥,有失分寸。”小侯爷第三次离开座位,弓着身子作揖,眼角扫到软榻上那人得意的笑脸,心中是说不出的悲凉。
“快点坐下,朕叫你来不是单让你欣赏这奇花异草的。听说你很喜欢那个琴师,就是你的四夫人,叫什么伍春风的?可有此事?”花开富贵的瓷杯里,飘着一片不肯沉默的茶叶片,随着天子饮茶的波动在小小的被中旋转,跳着自己才能懂得的舞蹈。
端到一半的茶杯只得放回桌面,小侯爷一本正经的抬起头,仪态端庄的迈出一步,恭敬的答了声是。
“定国侯你喜欢就好,什么都比不上有个自己中意的人陪在自己身边一生一世是不是?朕这半生,过的太孤独,太寂寞。你瞧瞧朕的后宫,没有一个是朕自己心甘情愿娶得。都知道朕艳福深厚,谁又能体会到一个帝王的无奈与不甘。娶了一品官员家的千金,为了平衡朝廷的势力,势必要打包娶回二品官员家的小姐,哪一边都不可表现出明显的远近亲疏。这个皇位,朕坐的真是累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个人来替朕分忧,让朕可以卸去这一身的枷锁,和定国侯你一样,做个快乐逍遥的闲散侯爷,自由自在的过无忧无虑的生活。”杯子盖上的牡丹花红艳艳的盛开,两只蝴蝶穿梭其中,活灵活现。说话的天子兀自放下手中的茶杯,等待定国侯的回话。
小侯爷正在认真的思索,这怎么听都像是有阴谋,还是不要多话的好。多说多错,多错多过。
没成想,这不说,也是过。
天子一声怒斥,打翻了刚刚添满新水的茶杯,龙袍上的龙神瞪着溜圆的大眼睛,吹动怒不可解的胡须,想要从天子的胸口腾飞出来,将那个还在发呆的小侯爷连皮带肉吞进肚子里。
随后,门口的侍卫就三下五除二的把自己五花大绑,带到了这间天字牢房里最接近天界的房间。
最黑最冷最潮湿,鼠虫一窝又一窝,搁在平日里,这件雅间只招待□掳掠无恶不作的江洋大盗。你若是偷了几头大蒜,顺了几只肥羊,这种地方是打死你都没有机会住进来的。住这样的牢房,不需要老虎凳,辣椒水,不出四天,必定暴毙身亡。
定国侯的待遇,果真是最好的。
想到狱卒交接班时讨论天子给自己安的罪名,游忆君心里的某个地方,开始无声的叹息。
目无圣上,有企图造反之嫌疑。
应了那个算命的话,你不争,不代表就可以置身事外。
倘若自己没有猜错的话,这次牢狱之灾,和自己家的二夫人应该脱不了关系。
那个傲气万千的小姐,一日不弄个鸡飞狗跳,就混上上下着了虱子似的不自在。这次玩的到有意思,把自己直接送到了这天子好的牢房里。
二夫人,是断断留不得了。
心中已有定数,想着找个什么理由,方可不着痕迹的把二夫人撵出府,这是个比较需要耐下心来考虑详细的问题。毕竟成亲仪式举行过,可那小姐依旧是完璧之身,不能白白让她从黄花大闺女一下子就变成残花败柳,小侯爷于心不忍。
牢房里的光线很暗,小侯爷静静的坐在唯一一张木板床上,细细辨认自己衣袖上那朵金边勾勒出来的海浪,除了黯淡的金光偶尔折射一下亮光,那层层叠叠的纹路,一点也看不清楚。
小侯爷很忧愁,没有阳光的照射,只怕自己想出来的点子也阳光不到哪里去。
、十三节
牢房里的环境不好也就罢了,只当那在空中飞舞着的小虫子是蝴蝶一族的新品种,安慰自己。
只是这吃食上,要小侯爷如何凑合。
硬的和地上石子一样的馒头,搁在酸味十足的汤水里端过来,放在唯一的三根腿儿的桌子上。
送饭的吏卒很客气,一番抱手鞠躬的,很有巴结的意味。
待一脸笑意的吏卒走后,小侯爷看着那除了汤水,就是几片烂菜叶子的吃食,方才还在叫嚣的五脏庙,一时间竟奇迹般的安静下来,不再折腾。
摸着瘪下去的肚子。小侯爷随手抓起凉馒头,左思右想,闭上眼,捏住鼻,试图放到嘴里。
也就还有一指的距离,那馒头皮就要碰到小侯爷的唇瓣,还是以失败告终。
小侯爷靠着灰突突的墙壁,捂着嘴不住的咳嗽。这难闻的气味,真是要了他的命!估计在这个牢房的犯人,等不到什么老虎凳伺候,已经先去了半条命。
牢房外,是几个吏卒在喝酒划拳,酒杯碰撞的声音穿过悠长的过道钻进小侯爷的耳中,一时间都想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心里默默的期盼着,有个谁谁谁能想起自己这个徒有虚名的小侯爷,毕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毕竟也算是开国元老之后,就这么怠慢,是不是也太无情了。
也许是自己的诚意感动了上天,也许是老侯爷在天之灵实在看不下去。就在游忆君觉得自己头重脚轻的时候,救他的人来了。
两个乌黑的大眼圈映入眼帘,眼下皮肤上,还有一道细细的划痕,好像被什么利器所伤。好在很浅,不至于留下伤疤。头发也没有仔细的打理过,匆匆的用发带在尾端一系了事。那身白衣,在这光线不多的牢房里,也显不出一份的绰约。
“侯爷,你怎么样?我来带你出去。”肿的和小蘑菇粒似的手指,一把抓住小侯爷的胳膊,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隔着栅栏,小侯爷抚上那人的脸,努力露出一个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无常。
“你做了什么?”
小侯爷想过来救自己的人,无非是老侯爷生前的至交朋友,手下随从。念及自己是唯一的那根独苗,总会为了自己拼上一把。他想了侯爷身边最忠心的管家,想了自己一直以诚相待的丞相大人,甚至于奢望了一下武将军大人。怎么也不会让自己的女儿这么快就守寡,落下个克夫的名号。独独没有想到,来接自己的,是那个十指纤纤的琴师。
伍春风不经意的拢了拢衣领,试图遮盖住那里的几个红点,还是被小侯爷眼疾手快的制止住。
“你做了什么?春风!”小侯爷捏着那个两根手指就能圈起来的手腕,额头的青筋都要暴出来。
“侯爷,我们回家。”
还用说的明白吗?一个琴师,昔日也是风月场里的名角儿,虽然做了侯爷府的四夫人,一般人不敢动歪脑子。但是他是谁,他是天下的王,他想要的,总能让人双手奉上。梦虚国的皇帝,不仅喜欢自己后宫的莺莺燕燕,对男色,也是来之不拒的。小侯爷早就听说了一些传言,现在才真正警觉起来。
有人说,这个叫伍春风的琴师,在做小倌的时候,可不是什么人都接待的。必须是这方土地上拔尖的人,才能入帐。
也有人说,那个相公馆里的头牌,后台硬得很,若是不小心得罪了他,怕是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的最多的,当属这一句。
那个半路改行的伍春风,已经被龙椅上的人赎了身,准备豢养在后宫,不晓得是不是顾虑朝中大臣的反对,又没有了下文,任由他在宫外自生自灭。
游小侯爷看着那似曾相识的咬痕,更加觉得,谣言,有时也是真的。
“来,春风,我背着你。”
牢房的门被那个笑盈盈的吏卒打开,游小侯爷走到伍春风的身前,深蹲□子,等着他爬上来。
伍春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自己走起来都晃悠的小侯爷,就这么毫不犹豫的蹲在了自己身前,弯下了腰身,心里说不出的温暖。
小心的抬起酸肿的腿,伍春风趴上小侯爷的背脊。
咬着牙关,小侯爷不管额头沁出多少汗水,紧紧箍住背上那人的两腿,深一步浅一步的走出了这个阴暗的地方。
忽然站在大太阳底下,还有些不适应。小侯爷迷了双眼,看一眼守卫牢房的众吏卒,继续咬着牙前行。
宫门口等待的轿子,早就挑了车帘恭候着,大老远看见小侯爷的身影,立马殷勤的跑过来想要搭把手。
小侯爷一闪身,避过那只想要碰触伍春风的手。
进了马车,拾起一边的薄毯,小侯爷给伍春风盖好身子,才吩咐赶车的小厮打道回府。
透过车帘子,繁华的街道,可以看得到琳琅满目的小摆设站在小桌上,各色小吃在那些手艺人手里冒着腾腾的香气。游忆君靠了靠身子,从腰里解下一块小小的玉佩,耐心的把玩。
说是玉佩,更像是一块玩石。没有什么具体的形状,大体看上去就是一块椭圆的绿色石头。可能是长期把玩,周遭已经被摸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