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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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百合-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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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挑出来,阳子一定会欣然接受。

浩瀚他们压根就没打算走传统选秀的流程。把那些花样美少年直接拉出来亮相,阳子会被吓到,说不定还会当场捧腹大笑啊。

好吧,就连乙老头也承认,由浩瀚导演祥琼主编的一见钟情式,英雄救美式,高山流水遇知音式……总计一百三十八种相逢相知相爱的模式,能满足古往今来所有少女对爱情的全部憧憬。幸好他们一直没挑到人,不然浩瀚就真的会变成乙太师那不成材的“蠢”徒弟了。

受挫多年早已放弃选秀的浩瀚和祥琼,不遗余力地为景麒和阳子的婚事奔忙,这让乙老头深为不安。操纵人的行为已经很危险,他俩却试图操纵人的感情。即便打着国家大义和友情的旗号,也掩盖不了那自以为是愚不可及的本质。

然而乙悦提不出真正明智的主张来,浩瀚也不是那种会被师长轻易说服的人。万幸的是,不幸中的万幸是,景麒按理不会撒谎,所以他说他的打算和浩瀚无关应该就是真的无关。那么,这桩婚事的性质就变了,变成了乙老头必须鼎力相助的好事。

“冢宰?您是说冢宰……自以为是?”景麒诧异的语声打断了乙悦的思绪。

“咳咳咳!”乙悦尴尬地干咳起来。

百般挑剔的两位评审居然认可了景麒?景麒可远远不能满足那什么海选的标准啊。不过生米已成熟饭,硬把他俩拆开,难免会让他俩伤心。即使阳子真能另结新欢,三个人的关系太难处理了,也是个隐患。

事实上,景麒被认可的理由和全体候选人都被淘汰出局的衡量标准是同一条,即邪念之有无。

如你所知,祥琼的父亲健仲鞑也曾以品行端方著称,他对人对己都非常严苛,不过通常这被认为是个优点,毕竟严以待人宽以律己的人还比比皆是哪。要是他能娶一个和善一点的女人,也许他的德行会变得更好些,因为人多少是会受伴侣影响的。要是他在性情和善的妻子影响下变得不那么严苛,也许最后就不会以惨死收场了。然而佳花王后,也就是被百般宠爱的祥琼小公主的生母,是一个比她的夫君更缺乏“恕”与“仁”的人,她甚至不配用“严苛”来形容,因为就算是祥琼,也不得不承认,她心地歹毒巧舌如簧,陷夫君于不仁不义陷幼女于不良不孝。要命的是,在祥琼遥远的记忆里,母亲本来好像也没那么坏,好像也曾温柔过,贤惠过,但是父亲的严苛终于升级为杀人如麻恶贯满盈,不能说没有母亲的功劳。

所谓人生,总是苦乐参半;所谓人类,总有正邪两面。任何人,哪怕是清白无辜的谦谦君子,侠肝义胆的磊落丈夫,在微妙的外因与内因作用下,都有可能为非作歹。如果是普通人,倒不要紧;如果是女王爱恋的夫君,问题可就严重了。那么,不管如何精心为阳子筛选伴侣,结局必然是弄巧成拙,端看这结局是在赤乐五十年的时候到来还是在赤乐三百年的时候到来了。深思熟虑的结论只能是——放弃选秀。

然而景麒,心地纯良,绝无邪念,慈悲为怀,并且永远忠于庆的国家利益。他自己和所有的庆人都认为这一点毋庸置疑。虽然他有一些奇怪的缺点,不过,比起这个得天独厚的优点来,缺点也就微不足道了,如果阳子非要有一个伴侣不可,那么,深思熟虑的结论只能是——舍他其谁?

难怪浩瀚和祥琼不遗余力,而乙悦也有心相助。至于景麒本人,他态度强硬,既不害羞,也不心虚,更不迷惑,好像志在必得。

“冢宰向我保证,婚礼一定可以如期举行,但我还有个小小的希望,希望能以主上憧憬的形式举行……”

不管怎么说,不能结婚的王也不是个个愿意称孤道寡的。在无法完成法定结婚手续的前提下,把野合对象册封为嫔妃或大公的王也多的是。金波宫现在面临的婚事,就是这种性质。

“野合”顾名思义地看,就能看出强烈的临时性,类似蓬莱所谓的露水情缘,对于不想生儿育女又嫌结婚手续繁琐的爱侣来说,这种关系显然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于是他们按照传统习俗举办结婚仪式然后生活在一起。虽然没办迁户手续也无权求子的伴侣不能算成已婚状态,但这种形式的稳定关系也能得到外界认可,也被广泛地视为夫妇。在大庆律条里,称之为非法同居。

所以,只要婚礼可以成功举行,景麒和阳子的终身伴侣关系也就等于尘埃落定了。身为瑛州侯的景麒同时也是拥有公爵头衔的宰辅,没有必要另行册封。三天之后就是历法上的黄道吉日,乙老头觉得有祥琼当同谋的浩瀚,一定能把一切都摆平。

(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老头儿听了这样的事,就担心景麒是不是在浩瀚的怂恿下去的了(难道老师认为浩瀚的本性是八得要死?哈哈哈)。。。。。




、沉默的花语015


“这里喜服为黑,孝服为白,和蓬莱刚巧相反。所以,每年初夏看到一身白衣手捧花束给先王上坟的台辅和冢宰,我都会产生那种奇怪的感觉,我……我会感到自己是在看出席婚礼的新郎和伴郎……”

小早拿衣袖抹去了一额汗。

大约从八十年前开始,相乐早纪子就变成了小早,她的海客背景也随着姓名一起被埋葬。她只是冢宰府里寡言少语的厨娘了。

因为承办婚礼流水席的外殿人手不足,燕朝所有府邸的厨娘小厮都在借调之列。小早的任务是摆餐具,宴席开始后,还得负责洗餐具,随时更换餐具。这是一项繁重而又无聊的工作,但小早不是很识字,也不是很漂亮,要适应一个陌生的世界,本来就很难;出人头地这种事,更是想也不要想。

最近,小早连回蓬莱这件事都不大想了。连相乐早纪子这五个字,都快想不起来了。

是的,这五个字的唯一使用者,大木铃,在前不久离开了金波宫。

相传庆国上坟的习俗是焚烧纸钱和纸制的财物车马,不过各地似乎也有差异,至少先王的故乡麦州产县,惯例是供奉花果。

这可能和区域的贫富差距有关,历经过三代短暂王朝的庆人,连风土人情都打下了贫瘠的烙印,如今虽已脱贫致富,习俗却不会轻易改变。只有在浩瀚的治理下富庶过百余年的麦州,饭桌上没有腌菜,上坟要鲜花,不要纸钱纸物。

宰辅好像已经不去给先王上坟了。小早有时会想,都怪自己太多嘴。

宫里有传言说,宰辅厌恶海客,视海客为不祥不洁之物,虽然麒麟本性仁慈,不至于杀之而后快……

这种话,身为海客的小早可一点也不相信。在予青末年她就曾和宰辅有过一面之缘,那是个看起来很严肃,有点凶巴巴的男人,然而,他那么认真地去理解衣食无忧的小早那种背井离乡的痛苦……他那混杂着自责与悔恨的痛苦到了极点的神情,小早怎么也忘不掉。

虽然他没能把她送回蓬莱,让对麒麟这种生物一度寄予厚望的早纪子彻底绝了望,但那份空前又绝后的理解之情,让小早至今心怀感激。

“哎,我说,你有没有看到那套礼服?”

“看到了,看到了……”

“冢宰的礼服,简直漂亮得像个梦呀。”

“可我总觉得那个白色……”

“唔,怎么说呢……”

结婚仪式据说会按照女王的梦想举行,也就是和洋合璧式。

在结婚的时候看到黑压压一片,出身蓬莱的女王会产生什么感觉,小早最清楚不过了。就算理性上认可黑色大吉这一常识,看到办喜事的人家一片黑,小早也会联想起办丧事,感觉特别晦气。不过,女王指定的白色礼服,在庆人看来,感觉也不太好吧。

小早见过冢宰的礼服。当然她只有远远瞧一眼的资格。

冢宰的礼服和普通的白衣绝对是两码事,用了上好的绫罗绸缎,召集了十八名绣女日以继夜地赶工,全套十二件单衣,每件单衣的白色都分十二个层次,上身,走动,流光四溢,富丽华美,真真是如梦如幻。更以粉白米白水白月白青白奶黄白及银白色等丝线单绣混绣,层层叠叠,绣的是日月星辰仙鹤祥云,难怪会有人戏言说,若是冢宰在婚礼上抢了新郎的风头,那可如何是好。

不过,新郎新娘的喜服,托付给了邦交甚密的范国,范国人的手工艺品举世闻名,料想喜服也会更为精美……

不管怎么说,婚礼,确实是如期举行了。

********************

为期三天的流水席从殿堂内铺到了殿堂外,宾客络绎不绝,连掌客殿的友邦来使和山脚下的莘莘学子都被允许随意出席退席。

禁门,貌似就这样成了摆设。

“杜卒长,这回的曲子不错,听着喜庆。”

“那酒才叫不错哪,咱兄弟偏偏没那口福啊。”

即使禁门成了摆设,门卫值勤的岗位也不会撤。杜真看看身边的新兵,又带着倦意蹲下了。秋冬交替时节的萧瑟之夜,要是能有碗酒喝,暖暖身子,倒也不坏,可惜四季如春的“云之上”近在咫尺,却无异于远在天涯。

这场婚礼的警备其实空前森严,对门卫的要求也是外松内紧,也就是说,人的样子越散漫越好,内心可得时刻警惕着。

像普通的女官和女眷一样浓妆艳抹的小司马正指挥射人及其下属兵卒,在喜气洋洋的氛围中,低调地、不无紧张地四处巡逻。宾主都舍官袍而就礼服,绝大部分警卫也穿着漂亮的便衣。事实上,那些全副武装的家伙反而是幌子。

“饱了眼福就好……”

新兵拍拍顶头上司的肩膀。

——众所周知,杜真是个出了名的实在人,没那么多规矩讲究。所以新兵蛋子都把他当大哥看。

“嗯,没想到小司马会这么俏。”杜真一脸赞同地说。

“但最俏的毕竟还是孙御史,那,那什么礼服来着?她穿了真是俏得要命!”

“伴娘礼服,伴娘。”

“这些西洋名词儿我老是说不上来,但我知道意思。主上还说要是铃妹子还在,就不好决定请哪个当啰。”

“孙御史说了,她以后还会当铃妹子的伴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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