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的铜鼎里溶着翻滚的铁水,四周的木架上悬挂着各种刑具
执形罗汉裸落着上半身,发达的胸肌在火光的映射下发出油腻腻的光
他手拿蛇皮鞭微喘着,下垂的手已经抽打到无力
刑架上捆着的这个单薄的身体已经被鞭笞的满身腥红,素白色锦绣苍龙袍被抽打的残缺零落,长发错乱低垂覆盖于苍白的脸上,双眸紧闭
血不断的从伤口中渗出,可他依然紧抿着双唇一声不吭
刚毅的唇线如执笔刻画上去一般,一向淡漠清冷的他此刻脸上流露出桀骜不驯的神情
猛然吞了一口酒,执刑罗汉一步步走到刑架前,抬起他不屈的脸颊,噗的一声,口中的酒悉数皆喷于他脸上
挣脱钳制于他脸上的手,毅然别过头去,酒从脸颊,发梢间滴落,炽热的烧灼着他的伤口
“还挺倔的!”
“就你这一介妖孽的身份,也妄想攀上天王的高枝?这须弥的世界可是你想像的?高枝哪那么好栖”
手挽着蛇皮鞭子,他也不想再打下去了,这闷热的地牢动一动便全身汗出,粘腻的让人感觉极不舒服。
“说,你是怎么样将婆稚摩公主杀害的,看你这小脸这么清嫩秀丽,下手却是这么的毒辣!在蹂躏阿修罗第一美人的时候,想必也着实是爽快了一番吧?!”
蛇皮鞭顶起他的下颌,凶恶的目光流露着轻蔑与嫉妒
“我说过,不是我!”
细润的脖颈间,喉节艰难的蠕动了一下,微弱的声音空洞艰涩却冰冷异常。
“你这么说,有谁会信?明明就是你干的!还有什么好不承认?!”
“啪!”一记响鞭又落在他血肉模糊的身上
萧瑟的眼神淡淡的在执刑罗汉的脸上轻扫了一下,美睫重垂,依旧缄默不语了
一记不屑的目光让执刑罗汉暴怒,光亮的秃头上青筋爆涨
“你个不知好歹的妖孽!好言相劝你全当是耳边风!你还真当多闻天王能保你万世荣光了?你做梦!他现在还不一样是在柳叶宫逍遥快活,早把你扔到九霄云外去了,婆稚摩这样的美女他都一样玩够了就扔,你也不照照你自己,一个妖罢了,还真当他会为你倾心动情?”
任凭执刑罗汉在那里唾液横飞,贬低的言语出卖了他强烈的嫉妒之意
嘴角微微一牵
冷笑,清幽如雪
一个妖界的臭狐狸竟然如此猖獗,都不把他堂堂罗汉放在眼里,不就得了点多闻天王的宠就能如此嚣张,这真要让他得了势那还了得!
咬牙切齿的神情似要生吞活剥了他一般
“罢罢!今天就让你尝点苦头!”
从刑架上的取出一把细钢针,手执铁锤,对准他白晰的手掌,一锤下去,整个手掌被反钉于型架上
他全身不停的颤抖,疼到快昏厥,牙根咬到咯咯作响,血沿着掌缘不断的流下
“你说不说!”
喘息着,唇角牵了一丝淡漠,依旧不语
愤怒到狰狞
分开他纤细的指甲,扁签钉一支一支,生生插进甲缝里面,他那只秀丽的玉手此刻已经被折磨的血肉难辩
十指连心,银齿紧咬的下唇业已血痕斑斑,艰难的抬起头,狭长的美眸透射着凌冽
越是疼,凌乱的青丝覆盖下的眼神越是冷,冷到没有温度。
“你伏过来,我告诉你!”
听得这话,执行罗汉一怔,但还是把脸凑了过去。
一片青灰色的幽暗由内心深处发出,死死盯着执行罗汉的眼,让人怵栗
执刑罗汉被他盯到心慌
恍惚间眼前出现一个黑色的人影压伏在赤裸的女子身上不停的啃噬着
猛的一转回头,獠牙滴血
慌忙的丢下手中的刑具,一个踉跄连连退了两步,喝了一口酒,努力的压制着内心的不安
回头对地牢守卫说:“好好看着他,我去见圣主!”转身逃一样的离开了地牢。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
执刑罗汉捂着发热的面颊,怯怯的退下了。
小酌了一口清茶,帝释天王凝眉沉思,没想到一个狐妖竟然这样难对付
看来他真的有必要亲自会会他
、第六十一章 逼供(下) (1957字)
炙热幽深的空气中,荡漾着死一样的沉静
乎明乎暗的炉火把刑架上的影子投射到墙壁上索然拉长放大
昏黄的火光在火盆内上下跳跃,细长的影子亦如鬼魅般时长时短
他呼吸着这一片浑浊,手掌已经痛到麻木,每吸一口气都牵扯着身上的多处伤痕,现在连简单的喘息对他来说都是种残忍的折磨。
汗水不时的从额头上滑落,滴到他干涸的唇上,秀丝缠乱垂于脸颊上
他本来苍白的面容已经泛起了灰色,像雨后树下的落樱,褪去了娇艳的光泽,清肃而单薄,只轻轻那么一触动,便会破碎化为春泥。
吱吱呀呀声过,地牢的门被打开了,黑色的乌蚕丝大氅,罩着一个修长阴霾的人影走近
挥手遣走了所有守卫,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看似悠闲的步伐透露着沉练老辣。
这是个在他脑海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身影,他还是一如他孩童时候记忆中的模样
举手投足间,那股冷酷无情的幽暗气息丝毫未曾改变过。
他被他崇拜过,依恋过,刻骨的思念过,却又无比憎恨过
只是他都不记得他了
“就算被折腾成这个样子,可依然还是那么楚楚动人,难怪身为多闻天王的他都对你情有独钟”
丝条慢语中,他走到刑架前打量着眼前这个疲惫、脆弱的人
眉宇间的寂寞孤傲似曾相识,明明这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从哪里看见过了
“帝释天王曲尊亲自来这地牢之中,想必不是只为了羞辱永烨吧!”
努力的抬起头,犀利、清冷、两道目光在阴森森的空间碰撞。
记忆吹起往事的沉尘,迸发出火石交错的肃杀。
“宇文永烨,你很聪明,幻魂术想必也有了一定造诣,刚才的行刑罗汉被你吓坏了!但是,无耐你是多闻的人”
垂首低叹,他言语下的婉惜之情不绝
只浅浅的那么一笑
“挡在你欲望道路上的人,都要死,对吗?!那帝释天王又何必故做此惺惺?”
“你!!……”
“婆稚摩公主当真是一颗绝好的棋子,只是,帝释天王,您下手太狠重了些!”
当着明人,也不必说暗话,他漫不经心的抖了抖宽袖,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
“不错,婆稚摩是死在我手里,她若不是死的那么漂亮,你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她……死的很舒服!你要不要也尝一尝?”
修长枯槁的手指抬起他俊美的脸,虽然身为一个男人却长的如此秀美艳丽,只一下子了结了,真是可惜
“天、人、妖、冥,有情之道中能残忍到天王这般,算是极致了!”
他喘息着说着,虚弱的言词依然犀利,可文若童根本不理会他的轻蔑。
振天的一阵狂笑,笑的凄厉,笑的阴森
“情?!哪里有什么情!情字不过就是灵魂深处因为孤独幻化出的假象罢了。你这么聪明的人难道还看不透这些?!”
紧捏着他脸,纤美的面容,风雨催残中更显得娇柔
唇边那一抹绯红的血液此刻更加妖媚冶艳
微弱的喘息下黛眉紧锁,楚楚的样子无比诱人
不由得把脸凑近去,在唇就要吻下去的一瞬间,他突然发狂一般的猛烈摇头
不停挣扎的身体上,伤口又开始流血了
“走开,你走开!别碰我!”
他这样强烈的反应让帝释天王有些诧异,全身带着伤居然还能有力气反抗
本如游丝的声音此刻沙哑,从喉节不自由的发出一阵阵沉重的吞咽声,眼睛痛苦的紧闭,晶莹从眼角一颗颗的不断滑落
“即使是无情之情,可也会让你飘然若仙的,婆稚摩也是带着无比的欢愉死去的,不要怕,不会很痛苦!”
摩挲着他的脸,看着他这样子却是有些不忍了,可他终归还是要死的
“你杀了我吧!”
近似于哀求的声音,清高如斯的他,再也抬不起孤傲的眼。
“只要你不碰我,凌迟、腰斩、开口笑、随便哪一种死法!生命都已经答应了给你,就莫要再毁我的清白了别让你我都在冥界留万世骂名、永出不得阿鼻!”
万世骂名,永坠阿鼻,狰狞的面孔扭曲到癫狂,手伸向他的腰间撕扯着腰带
“反正我双手沾满了血腥y。i。n恶多少也不差你这一个!”
他放任的手掌在他腰间撕扯,布绵破残声四起,惊慌之下他不由得叫喊出
“你住手!当年狐族上下六十口性命皆在一夜间葬送在你手里!你的妻子狐族的二公主也因此悲愤交加,自毁内丹,魂飞魄散,你做的孽还不够多吗?!”
一字一句,割的他心在滴血,深藏在他心中许久的忿怨在这一刻爆发了
深深的吸了口凉气,怔怔的停住了手,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已经悉数被他灭口了,怎么他会知道的。
“你倒底是谁?”
“我是……”他不忍说出口,汹涌的泪水肆n。u。e在他清丽的面颊上。
、第六十二章 帝释的败落 (2210字)
“圣主不好了!多闻天王带着全副武装的禁卫部队包围了虹春宫,现已到正殿”
慌忙中跑来了迦蓝使者,门都没有敲便单膝跪倒禀报
谁给了他这么大胆子,怎么说他也是除了大梵之外,二十诸天的第二天王,为了个狐妖竟然与他剑拔弩张??
“多闻天王让圣主您马上带着狐王去正殿见他,而且……要毫发无损”
跪于地上的迦蓝使者,不敢抬头看帝释天王的脸,颤微微的声音中有些许惊慌不安。
他竟然敢威胁他?!开玩笑,呛啷一声,寒光出鞘,一柄青锋架在宇文永烨颈项间。
“圣主,万万不可,多闻天王说……”
“他说什么?!”
猛一回头,迦蓝使者脸吓到煞白
“多闻天王说他手里有您感兴趣的东西,如若圣主敢动宇文永烨一丝毫发,便让您……”
细若蚊蝇的声到此处窘迫的顿了顿,他实在是不敢再往下说下去!
“怎样??!!!”
切齿的追问
“属下不改说!”
“永世不得超生!”
跪于地上的人不敢说,可有人敢说,徒然间一声沉吼,一身金黄耀眼争目,眉宇间结了厚厚的一层杀气。
面容肃冷,炯炯的目光威严霸气
叱咤风云,气吞山河
“晟轩!”
他来了,终于还是来了,一声低切的呼吸让齐晟轩心中颤抖不已。
“多闻天王还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平淡幽静的话语中充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