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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目光求救地投向自家娘亲,换来对方恶狠狠的表情。哎呦喂,您是我亲娘吗?看着你儿子这么受苦您眼睛都不眨一下,该是有多心狠呐。
柳芊冉哪里不心疼,别说是她,李家上下哪一个人不心疼他遭的罪,可她只能装作没看见,毕竟,这件事关系到李家上下百余口,不能有一丁点的差错。
苦练半个月之后,李朝累脱一层皮,浑身掉下不少肉,都能看出他的尖下巴,好在他的付出有所回报,皇室礼仪学的有模有样。李道安这才敢放人进宫。
告别在皇宫门口依依不舍担忧不止的大娘娘亲,李朝披着阳光,脚踩微风,豪气云天地——被掌事太监抱进皇宫。他趴在太监的肩头,对着两位娘亲摆出一个“fighting”的姿势,也不知两人看没看懂,厚重的宫门缓缓合上。门里门外,赫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红墙碧瓦,飞檐流甍,一排排金碧辉煌的宫殿鳞次栉比,日光下耀眼的厉害,汉白玉的栏杆廊曲萦回,将偌大的前殿装点的扑朔迷离,犹如迷宫,身披战甲的侍卫们神色肃穆庄严,各个手持兵器,夹道而立,用警觉的眼神时刻注意周围的动静。偶有身穿素衣的宫娥或手捧金盏,或脚步匆匆,低着头,在侍卫们的注视下来来回回。
远远望去,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矗立在李朝眼前,不同于其他宫殿,金色的琉璃瓦熠熠生辉,朱红色的砖墙似血胜火,雕梁画栋,富丽堂皇。斜飞的檐角处,展翅的金凤几欲冲霄,风声掠过,似乎能听闻响彻的凤鸣。万世仙朝历来以凤为尊,凰为后,宫殿中的装饰自然也多由凤凰造型。前世华夏所尊崇的龙,反倒成为一般世家的图腾。
李朝知道,这座宫殿就是百官上朝的宣武殿。不过,这里并不是他觐见的地方。
掌事太监细碎急促的脚步在一尘不染的青石砖路上跫跫作响,一如李朝紧张的心跳。他带着李朝在迷宫似的皇宫中七扭八拐,成功把李朝绕迷糊之后,又走了许久,才停在一座古朴的宫殿之前。
“小公子,到了。”
掌事太监尖着嗓子,却是在用最低的音量说话。他轻手轻脚地把李朝放在地上,然后弓着身子,一步一步退离。
李朝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文渊阁。
想来这里就是皇帝老二的书房了吧。李朝酸溜溜地想道。当皇帝就是气派,书房都比国家博物馆还要大,这么多书能看得完么。
嫉妒归嫉妒,李朝还是规规矩矩的整理衣冠,双膝跪地,伏下腰,掌心向下,中指间距不超一寸,额头叩在双掌内侧两寸出,恭恭敬敬地磕三个响头,且个个带响。
“护国公府李氏三子,臣李朝,求见陛下。”
三个响头扣完,紧闭的文渊阁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李朝没起身,只能看到一片深色的衣摆。耳边又是太监尖厉的嗓音,只听得李朝头皮发麻。不知是什么身份的太监捏着嗓子,不阴不阳的说道:“陛下恩准小公子起身。”
“谢主隆恩。”李朝再次拜谢,这才在两个小公公的搀扶下起身,而后,他就被两个小公公脚不着地的架起来。先前那太监又开口:“小公子,这边请。”
两个小太监都是十二三左右,兴许是被阉割的缘故,都长得唇红齿白,纤细瘦弱,架着李朝这个小胖墩,多少有些吃力,走路的时候手脚都在打颤。那大太监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脚步飞快地在前面带路,李朝都没来得及欣赏文渊阁内的布局,就被人架到一处摆满衣物鞋袜的内室。
太监们连门都没进,把人放到内室门口的软垫上,同样的弓着身子低头退下。
内室中两个跪坐在地的宫装女子起身上前,为李朝退去外衫鞋袜,引着只着里衣的李朝来到一处巨大的铜镜面前,开始为李朝打理头发。
“小公子,可有喜爱的颜色?”另一位宫娥欠身问道。李朝摇摇头,宫娥退至一旁的衣架,从上面取下一身红色的长衫,款步走来。
带李朝穿好衣服,宫娥又取来腰带鞋袜,一一为李朝套上,生平第一次,李朝享受这种待遇。等到他全都穿戴好,他的新发型刚好新鲜出炉。
“叮,当前封印中,所有技能不可用。”
李朝愕然,随即又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问题多半出自这身新衣。没想到这老皇帝这么谨慎,召见一个五岁的孩童也要这么面面俱到的防备,这得有多风声鹤唳。他幸灾乐祸,当皇帝也没那么自由。
时间仿佛被计算地分秒不差,还没得过李朝看清自己的新造型,珠帘挑起的哗啦声响起,温润的男声传入耳中。
“李小公子,这边请。”
李朝听一路的尖声细嗓,乍一听到普通的声音,顿感天籁之音。他好奇的打量来人,说话的是个温和的中年男人,眉目俊朗,文质彬彬。他身着二品仙鹤朝服,腰间是镶金流云腰带,左侧垂下浅色君子玉,质地上乘,流苏与下摆齐平,微微颤动,头顶平定四海巾,黑色的长发被束在脑后,干净利落,脚踩一统山河履,站姿挺拔,四平八稳。他的眉目含笑,目光清濯,让人顿生好感。
墨如深,等级一。
姓墨?那就是户部墨家的人。李朝见过墨家的家主墨如翰,这人与他有七分相似,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墨如深应该是墨如翰的胞弟。李朝不解,既然是墨家的人,怎么会帮他这个无名小子引路。
思及此处,李朝不由多打量几眼墨如深,对方的表情始终如一,亲切中带着微不可寻的疏离,李朝垂下眼,默默跟在他身后。
珠帘再次被挑起,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之后,一切归于平寂,内室中的宫装女子复又跪坐在地,等待下一位觐见者的到来。
李朝跟着墨如深走在狭窄的甬道中,地板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黑暗中,夜明珠散发出幽幽的光芒,将甬道照耀的宛如白昼。甬道很长,远远望不到尽头,越走,李朝的心情越发忐忑。
掌中传来温热的触感,一双大手牵起李朝的小爪子,柔声说:“别怕。”
李朝投去感激一笑,心下果真放松不少。他默默将对方的善意放在心底,有朝一日,他定会加倍回报。
此时的墨如深尚不知道,他今日一个小小的善举,让他墨家在今后的灾难中免遭灭门之祸。
两人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走过一个拐角,骤亮的光芒让李朝下意识眯起双眼,待到眼睛适应之后,眼前的一切让他眼前一亮……
明亮的大殿古朴典雅,窗棂精致,墙角的鹤嘴灯蜿蜒出流畅的线型,尖喙处衔着的明珠代替烛火,以防意外。一排排红木书架整齐划一,清晰可见上面雕刻的凤凰呈祥,或山石树木,或鸟兽虫鱼,匠心独运,巧夺天工,不愧是皇家出品。
层层书架之后,隐约可见一明黄身影,负手而立,背对着他们。墨如深脸色微变,拉着李朝一同跪拜。
“陛下,人已经带过来了。”
“臣李朝,叩见陛下。”护国公爵位世袭,李朝虽无官位在身,爵位却着实不低。李朝此番自称为臣,也不为过。
“都起来吧。”
浑厚的男音传来,李朝等墨如深起身之后,才跟着起身,这又让墨如深多看他一眼,对他明事知礼的行事又多出两份好感。
“你就是李朝?”浑厚的男音再次响起,语气中有着不明意味的好奇。
“回陛下,臣正是李氏三子李朝,陛下万福金安。”
“是个好孩子。朕听说你今年五岁了?”
“回陛下,正是。”
“唔。”靖武帝略一沉吟,说起另外一件事。“五岁了,也到上学的年纪。开春之后就跟着大皇子一起去皇学堂就读吧。”
一句话,就让李朝傻了眼,然后莫名其妙的开启名为伴读实为书童的苦逼生活。
“朕乏了,跪安吧。”
靖武帝不再说话,墨如深拉着李朝跪拜之后,原路退出。
等到重见天日,李朝还在深深的凌乱中无法自拔。
我了个大擦!这样就完了???劳资辛辛苦苦受罪无数苦练半个月就为今天的觐见,结果见面不到两分钟就完事,甚至连靖武帝的面都没见到,坑爹啊!还有那莫名其妙的伴读是肿么一回事?哥还没潇洒够,就要苦逼兮兮地去学堂上学?马丹,劳资最恨文言文了有木有!劳资蠢爹都没管我上不上学,你这忽然冒出来的大瓣蒜是哪根葱啊,老子的命运劳资做主有木有!动不动什么叫人权啊喂!
最重要的是,劳资怕死啊!都说伴君如伴虎啊有木有!当大皇子伴读妥妥的会卷入宫廷斗争啊有木有!会被人陷害下毒刺杀逼供地有木有!劳资这辈子还不到六岁啊亲,不想这么早死啊喂,你这么凶残你家里人知道吗?
李朝深深的郁卒。
人生若只如初见
“李小公子若是还想在宫中转转,可由掌事太监指引,你年岁小,宫中行走禁忌没那么多。那御花园倒是不错的去处,也可先去皇学堂熟悉环境,以后,那里可就是小公子求学的地方。本官尚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墨如深拱手告辞,转身挥一挥衣袖,飘逸地不带走一片云彩。
“墨大人慢走。”李朝躬身行礼,目送墨如深离开。时间尚早,虽说过程折腾,时间却没花费多少。难得来皇宫一次,四处转转长些见识也不错。
掌事太监垂首立在石阶一侧,李朝并没出声唤他过来,而是走到他身边,奶声奶气地问道:“这位公公,阿朝还想在宫中转转,可否劳烦公公代为引路,阿朝感激不尽。”
掌事太监那里受到过这种待遇,平日不说被人呼来喝去,也没有几个人拿正眼瞧他,能入宫地都是达官显贵,才不会把一个小小的掌事太监放在眼中。李朝谦逊礼貌,长相又颇为讨喜,一下子将这位掌事太监的心给笼络住,不过,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小公子可折煞奴才了,能为小公子引路,是奴才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小公子您想先去哪儿,奴才为您引路?”
李朝想了想,决定先去御花园逛逛,折腾一早上,他需要透透气。
初至御花园,李朝立刻被争芳斗艳的百花缭乱双眼,阵阵芳香随风而来,沁人心脾,郁闷被一扫而空,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