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想了想,决定先去御花园逛逛,折腾一早上,他需要透透气。
初至御花园,李朝立刻被争芳斗艳的百花缭乱双眼,阵阵芳香随风而来,沁人心脾,郁闷被一扫而空,李朝被折腾许久摆出的臭脸终于有所缓和。
“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李朝有感而发。
前世拍古装戏之时,李朝曾见过影视城的御花园,三两枝时令鲜花,其余的则是终年不败的假花充数,场面看上去热闹非凡,实则少了许多韵味,更是与这布满奇花异草的皇家园林有云泥之别。那一团团,一簇簇,热闹的拥在一起的花朵,仿若少女的皓齿明眸,随风摇晃中尽显绰约风姿,妩媚动人。
满眼望去,入目的尽是绽放的奇花异草,矗立着,悬挂着,攀爬着,缠绕着,一派春意盎然,若非墙角的一抹残雪,哪里知道现在会是寒冷的冬季。御花园看似小巧玲珑,可皇家出品怎会有袖珍一说,短短两步,李朝终于体会到什么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每一处拐角,总会有惊喜闯进眼帘,或是一堵爬满绿色的矮墙,或是一朵鹤立鸡群的硕大花朵,亦或者是一处别出心裁的宫灯,假山玉池,飞瀑流湍,亭台楼阁,琼楼玉宇,恍若人间仙境。
不愧是皇帝的地盘,财大气粗的同时又不会土的掉渣,着实让李朝羡慕嫉妒恨了一把。
李朝最爱美丽的事物,精致的御花园使得李朝流连忘返,待天色渐晚,李朝被饿得肚子咕咕叫之时,他才起身回府。
回程与来时不同,走的是另外一条道路,古朴的城墙带着斑驳的白斑,诉说着时间的沧桑与更迭,墙头上的瓦片残破不堪,落在墙角干枯的杂草中,隐没消失。萧索,寂寥,李朝入目的是一片荒凉,而墙的另外一边,却是热闹欢乐的御花园。
冷宫与御花园,仅有一墙之隔,却如隔天渊。世事,有事就是残酷如斯。
李朝被抱在掌事太监怀中,慢悠悠的朝宫门走去,偶然间,一片红梅落至眼前,飘悠悠地往李朝身上飘,李朝伸手,红梅落至白嫩的掌心,如同鲜血一般刺眼。
李朝抬头,看到他一生都无法忘怀的一幕。
一桠寒梅枝杈横过墙头,斜斜下落,梅花开得正盛,在寒风中傲霜斗雪。一十三四岁的少年脚踩在梅花枝头,负手信立,潇洒飘逸。树枝承受重量微微下颤,抖落片片红梅,李朝掌心的那朵红梅,便是其中一朵。
少年一身明黄锦缎,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宽大的衣袍随风而舞,墨色的长发仅用一根玉带束缚,散漫的垂在脑后,随着风微微扬起。面色如玉,腮泛桃花,眉清目秀,眸若星辰,弯弯的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邪笑,眼睛一眨不眨的正盯着李朝,饱含兴趣。
晚霞满天,映红大片天空,浓墨重彩;风高云淡,点点红梅飘散,乱花迷眼。少年纵身一跃,宛若一道清风,轻灵潇洒,无拘无束。寒梅枝桠弹起又落下,落尽一树繁花,飘扬的黑发纠缠红梅,若有生命。风吹起衣摆猎猎作响,盖不住李朝加速的心跳。
少年转瞬间飘到身前,熠熠生辉的眸子好奇地打量李朝,下一秒,他露出令李朝目眩神迷的微笑。耳边传来少年特有的清朗声音:“这是谁家的小东西?唔,相貌倒是生的可爱。该不是父皇又从哪里为我整出来的弟弟吧?”
可爱,他夸我可爱。
犯起花痴的李朝满脑子都是这句话,圆滚滚的小脸上露出傻里傻气的微笑,眼神明显不在清醒状态。
等等,你才小东西,你全家都是小东西,你全小区都是小东西!
李朝瞬间炸毛,作为一个男人,他能容忍别人说他年幼,说他可爱,但是小?这绝壁是一个男人对另外一个男人尊严的挑衅!就算你是美少年也不行!
还有,你那是什么逻辑?相貌生得好就是你家的人?劳资长这么可爱完全是爹娘基因好,跟你家有什么关系,你倒是会给你们家贴金!
出离愤怒中的李朝完全没注意到少年口中的“父皇”二字,若是他能够及早意识到这一点,能够韬(suo)光(tou)养(wu)晦(gui)的话,他也就不会在搞基的康庄大道上一去不返,抱(xing)憾(fu)终(yi)身(sheng)。
他从掌事太监身上爬下来,气势汹汹地走到少年面前,企图用最恶狠狠的眼神让这个凡人跪下颤抖,奈何李朝忽略了身高差,气势大减不说,恶狠狠的眼神因为抬头仰望的缘故变成水汪汪的求抱抱,举高高,蠢萌的无法直视。
少年略一犹疑,伸手把抱住自己大腿卖萌(并不是)的小娃娃抱起来,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抱住他的腰,两人视线齐平。少年看似瘦削,力气却很大,而且胸前硬邦邦的,摸上去都是肌肉。
“……”李朝。
好吧,忽略掉屁股和腰上的不适,从某种程度上说,李朝也算是成功掠夺高地,至少,他能够用凶神恶煞的眼神怒视少年而不会脖子酸。他操着奶声奶气的声音说着老气横秋的话,反差感令少年哑然失笑。
“哼,你又是哪家的臭小子?”
少年冰凉的手指捏住李朝鼻头晃两下,逗弄他,笑着说道:“我哪家的臭小子都不是,我单名一个瑾字,美玉瑾,你可以叫我阿瑾哥哥。”
“我才不会叫你哥哥,哼,你少占我便宜。”对方自报家门,李朝也不好隐瞒。“我姓李,单名一个朝字,晨曦朝,你可以叫我阿朝,也可以叫我朝儿。”
“那好,阿朝,你这是要出宫吗?阿瑾哥哥送你出宫好不好?”
口头上又被占便宜的李朝扭头看着身后低头不语的掌事太监,又看看少年温和的眸子中闪烁的小期待,想要跟美少年亲密接触的念头让他抛弃掌事太监,小手一挥,恩准端木瑾的请求。
端木瑾转头抱着李朝离开,他抽出一只手,背对着躬身行礼的掌事太监挥手示意,掌事太监一溜烟地退下,好似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在两人看不到的位置,掌事太监心惊胆战地抹去额头上渗出的汗珠。
乖乖,这娃儿怎么招惹上这位祖宗,这位祖宗的性子,比不可捉摸的风还要神秘难测,但愿李家的娃儿不会死的太惨。
李朝被端木瑾抱在怀中,此刻正在用系统面板查看端木瑾的信息,意料之外的一无所获。系统面板上,只有端木瑾的头像和一长串问号的血条蓝条,除此之外,他的头像下面还挂着一个浴火的凤凰图案。
涅槃中……
又是一个神秘的人,李朝已经懒得吐槽自己的等级,看谁都是一连串问号,这金手指让人心痒难耐,还不如不开。
端木瑾把李朝送到皇宫门口,李家的马车早就等在门口,看到李家张狂的狼首大旗,端木瑾的目光闪烁,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又不着痕迹的抹平。他把人放到地上,摸摸李朝毛茸茸的脑袋,笑得异常温柔。
“快回家吧。”
“嗯,阿瑾,咱们回见。”
“回见。”
端木瑾目送李朝爬上马车,李家家丁一声呼喝,马车绝尘而去。
良久,端木瑾闭上双眼,动也不动,呆在皇宫门口,保持着告别的动作,像是在诀别什么一般。
晚风乍起,扬起两片枯叶,端木瑾的身影,竟是随着这阵晚风消散地无影无踪。枯叶落下,似乎听到谁轻声叹息。
翩若惊鸿宛游龙
回到护国公府的时候,已经是灯火通明的夜晚。夜晚的寒风将李府门口的大红灯笼吹得摇曳,打碎一地烛光。柳芊冉披着貂裘,寒风中由小厮掌灯,翘首以盼,远远的,李朝感受到他娘焦急的心情,心中一热。
“娘亲,朝儿回来了。”
甫一下车,李朝如同小炮弹一般撞进他娘怀中,奶声奶气的撒娇。
柳芊冉爱抚他的头顶,露出难得温柔的笑意。她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貂裘,亲手为李朝披上。白色的貂裘与柳芊冉身上的如出一辙,大小同款,温暖舒适。母子两人走在一起,神态亦极为肖似,大手牵起小手,一步步走回家。
等在客厅中的李道安看到儿子平安归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长舒一口气,虽然什么都没说,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愉悦的心情。
公孙青溪快步上前,抱起李朝不放手,左瞧右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李朝真出什么事了呢。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朝儿还没吃饭吧?”
在得到李朝肯定的答复之后,她忙吩咐身边的婢女去厨房。
“绿绮、红妆,你们俩别楞着了,快去让厨娘把饭菜热一下,绛珠、白翠,你俩去烧水,记得添上少爷最喜欢的浮云香料,快去!”
吩咐完身边的丫鬟,公孙青溪捏捏李朝通红的小脸,笑道:“快去拜见你爹吧,这都上火一整天了。你若再不回来,他就要杀到皇宫要人了。”
李朝上前两步,拜见李道安。
“父亲,孩儿回来了。”
“嗯。”李道安装模作样的爱答不理,心里早就为李朝的晚归担心不已,生怕他不小心惹怒皇帝,招来杀身之祸,还好,朝儿平安归来。
“陛下他……可有嘱咐你什么?”李道安本想说“可有为难与你”,话到嘴边又改变,那样说话,可以被定“大不敬”之罪。虽在家中,仍要小心隔墙有耳。
“陛下恩准朝儿去皇学堂陪伴大皇子读书。”
“大皇子?”
李道安脸色微变,抬眼看到李朝仍在,到嘴的话语又咽回肚子。
“去吃饭吧,今天时辰已晚,有事明日再说。”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亮,李朝尚未睡醒,就被他爹挑在枪杆上,一路扛到校场。马背上颠簸一路,风吹一路,倒是清醒了,结果停下来的时候李朝脚步虚浮,站都站不稳。
“父亲,这是?”自家蠢爹又在整什么幺蛾子,一大早还让不让睡觉了,虐待未成年儿童可是犯法的!
“练武。”简洁明了的两个字,一针见血。李朝这几天一直忙着学习礼仪,倒是把练武忘得一干二净。自他爹教他练武的那一刻,他俩从未在太阳升起后起床。李朝原本不想这么拼,系统在手,武技什么的基本不用练,直到他发现修炼他爹教授他的基础招式能够获得经验,他这才肯下功夫,几年下来,倒是获益良多。
热身过后,李朝将李家枪术的基础招式逐一演练,界面下的经验值已经趋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