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兴桀又去了邹桐的房间。在门口轻敲了两下,就听到里面椅子摔倒的声音。门“吱呀”一声开了,邹桐一脸惊慌,待看到了门口的荣兴桀,怔住:“师弟,你……”
荣兴桀探进脑袋,看了看屋里那张还翻倒在地的椅子,张开手臂抱住邹桐:“师兄,我们错怪你了……你背上还疼不疼?”
邹桐却是往后退了一步:“你知道真相了?”
“嗯……”荣兴桀脑子转了一下,还是决定扯个慌,“墨轩弟弟说,他是自己弄丢了金锁的。师兄你也别怪他,他只是丢了锁着急。”
原本带了些欣喜神色的邹桐忽然后脸色暗了下来:“我……当然不怪他。师弟你……自己要多当心。”
荣兴桀吸了一口气,对师兄露出一个笑容,摆摆手,踢着颗石子走开了。
埋着头走了几步,再抬头,却又是站在了樊墨轩的屋前。房门大开,而屋内,是樊墨轩来来回回收拾东西的身影。
樊墨轩看到了门外杵着的荣兴桀,停下手上的活看了他一会儿。荣兴桀这才发现他的眼眶是红红的。“你……听到了?”等说出来,自己才听到声音颤抖得厉害。
“呵呵,听到什么?”略一顿,樊墨轩将包袱扎了个结,“我出来这么久,娘该想我了,我回去陪陪她。”
次日,樊墨轩坐上马车的时候,荣兴桀趴在自己的床上“呼呼”地装睡。樊墨轩已在厅里等了两柱香功夫,再等下去,就要留下来用午膳了。小荣,是不准备来送自己了。这么想着,巷子里又响起了熟悉的银铃声,远远地、宁静地传到荣兴桀的耳中。
也许,这次他回去,就不会再来了吧。
早该如此,偏偏自己没头脑地去期盼着能有所改变。再怎么改,樊墨轩还是樊墨轩,他的心计,自己比不过也及不上,只有……受骗的份儿。
荣仓朔和邹桐也收拾好了东西,准备上路。张伯进到了荣兴桀的屋子,推推他:“跟樊家小公子分别会舍不得,可好歹去跟你爹说上两句啊!”
荣兴桀歪过了脑袋露出一只眼:“墨轩走了?”
张伯依旧笑得满脸皱纹:“是啊。要舍不得,啥时候去樊家庄找他也行。”
哪知荣兴桀一骨碌爬了起来,在衣柜里随手一抓,就抓出个包袱:“我也跟着爹去。”离开这个地方,远一点。然后,自己就又可以没心没肺地笑着回来了。
荣仓朔看到小兔崽子也背着个包袱走来,包袱还乱七八糟的显然是没来得及好好整理,正了正身子:“哟,想开了,要跟爹一起走镖了?”
荣兴桀痞痞地拿手指搓搓鼻子:“嘿嘿,我将来要当大镖师!”
荣仓朔一巴掌把他拍进了马车里:“还大镖师!你能给老子把唇典记住了就不错了!”
“师兄!你看爹他,为老不尊!”在车里的荣兴桀把脑袋探出帘子,冲着邹桐撒娇。邹桐露出许久不见的憨厚的笑容,对着荣仓朔鞠一躬:“师父,请上车。”
一声干脆的鞭响,马迈开蹄子走上运镖的路。后头还跟着三辆镖车,分别由四位镖师护送着行走。
他们这辆马车远不及樊墨轩的那辆精致舒适,马脖子上也没挂铃铛。原本还一脸笑嘻嘻的荣兴桀没坐上多久,就打不起精神了。
荣仓朔狠狠地拍了下他脑门子:“小兔崽子,这趟你可看好了,多学着点。别等老子干不了了,你还啥都不懂。”
荣兴桀吐了吐舌头,顾自趴在车窗边上看外头倒退的行人房屋。忽然就看到了一大帮子人抬着箱子行得匆匆,而里头有一个自己熟悉的面孔,就是之前碰见的那个小戏子。
脖子伸得老长,巴不得就要整个人从窗子里钻出去,幸好荣仓朔在车里头拉住了他的脚踝。“喂!喂!”不知道他的名字,荣兴桀只能扯着嗓子喊。
可这大街上的,这么喊也没人晓得喊的是谁,那小戏子还是乖巧地牵着他娘的手埋头走着。
荣兴桀急了,赶紧让邹桐停了下来,自己跳下车往后头跑。
小戏子看前面突然多了一双鞋,猛地停了下来,抬头。一见面前这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荣兴桀抓耳挠腮:“哎,有个小孩,比我小两岁,这么高,脑门前面都是碎发。这样,这样……”
小戏子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脸刷地就红了:“啊,你是……你是……”
“知道了吧!”荣兴桀拍一下他肩膀,从衣服上下摸了半天,摸出块碎银子,“哎,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让我给你的那块了。反正差不多,拿着吧。”
悄悄抬起眼看了下边上的母亲,却见她已经盯着那块碎银子出神。小戏子咬住了下唇,犹豫了好久,才缓缓抬起手,接了过来。深深鞠上一躬,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谢谢。”
荣兴桀摆摆手:“不用不用。对了,你叫啥名啊?”
“穆……穆念声。”小戏子好不容易把自己名字说完整了,想问的话却没问出口。
“好嘞,我记下了。他叫柳茗岳。你也记住了哈!”说完,就颠着发髻跑回了马车上,又从窗子里伸出手招了招。
穆念声站在原地,手里紧握着那块银子,竟觉得暖暖的,暖到心里。回过神,却见戏班子的人都还停着。
“跟上次给了银子的是一个人?”母亲在边上问道,语气里有些欣喜,也有些防范。
“是……是他朋友。”穆念声含糊得答,把手里的碎银子给了母亲。
荣兴桀回到了车里,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这戏班子满江湖的跑,还不知下次这两人遇上是啥时候呢。
作者有话要说:跟大家道个歉……俺回到家之后就一心扑到了网上……昨天本来也想在零点之前把这章发出去的……结果俺硬是码到了1点才码完……所以迟发了一天……鞠躬
22
22、二十二章(捉虫) 。。。
将至戌时,一行人停在了一家客栈前。此间客栈门面刷上了一层红漆,却遮不住木质门板上几道深深的刀痕剑伤,里面□出原木的颜色,带来一种质朴的感觉。
客栈门口的小二一看这么多人停了下来,赶紧跑到荣兴桀他们坐着的马车前:“客官,是住店吗?”
邹桐点点头,下了马车,为荣仓朔和荣兴桀掀开车帘:“师父,师弟,咱们到了。”
客栈的掌柜闻讯迎了出来,热情地将他们一伙人领了进去:“几位,可是漠向来的拉桂子?”
荣仓朔点点头:“嗯,我是荣万儿总瓢把子。”
荣兴桀凑到邹桐边上,抬起眉毛看向他。邹桐压低了声音:“掌柜的问咱们是不是北边来的镖师,师父说他是荣姓镖头。这家客栈咱们经常会来,所以跟掌柜的也算有些熟悉。”
荣兴桀耸耸肩:“这些真是别指望我能学会了。要真以后需要我来,师兄你也跟我一起吧。”
“我总不能一直陪着你。先进去吧。”
其余镖师们也陆续走进了客栈,坐了两桌。这些镖师们食量大,就着些小菜,就每人吃下了两大碗米饭。荣兴桀也较平日多吃了点,一来一路上也挺辛苦,肚子早饿了;二来吃得饱饱的,才不会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晚上住房的时候,邹桐和其他几位镖师去睡大通铺,轮流守夜,看守三车镖底。而荣兴桀则跟荣仓朔一起住了间上房。虽然房间里各色用品及不上家里,但也比邹桐他们好上了许多。
屋子里,荣仓朔帮小兔崽子擦了把脸:“今天领会到走镖不容易了吧?你等下练练功,老子看你现在功夫怎么样。”
荣兴桀想偷懒了,揪着身上的棉袄:“穿这么多啊,怎么练嘛……”
“少啰嗦,老子能你就也能。”荣仓朔倒是毫不含糊地唬了他一句,从包袱里拿出自己常年带身边的那柄刀抛给了他。
荣兴桀讪讪接过,磨磨蹭蹭站到了中间。荣仓朔又一拍他脑袋:“别想什么偷懒的鬼主意!开始。”
“嘿!”荣兴桀大喝一声,把刀高高地冲着房顶一举,又在荣仓朔的眼神下讪讪收了回来,老老实实摆出起势。
荣仓朔甩甩衣袖,坐在了床边上。荣兴桀这才舞开了他近日练的那套刀法。荣仓朔眯着眼看着,却渐渐皱起了眉头。
虽然还是寒冬,他们已往南边行了一段距离,比起家里暖和了些。待荣兴桀练完,已然满头大汗,都浸湿了棉袄。一甩刀,就迫不及待地就开始脱衣服。荣仓朔存着疑惑,拿起了刀,也使了一式,是刚刚那套刀法中的。
看着小兔崽子穿着薄薄的里衣跑到脸盆架子边上,又洗了一次脸。荣仓朔摇摇头,自己嘀咕着:“这不对啊!”
荣兴桀没太在意,边擦脸边问:“啥不对啊?我可不再来了啊……”却被荣仓朔赶着去床上睡觉了。
第二天大清早,荣兴桀就看见父亲拉了邹桐到一边角落上。两人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些啥,却见邹桐点着头,而荣仓朔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然而这一天,他俩都没再提这事。荣兴桀虽然心中存着疑惑,却没找到机会去问问邹桐。幸而这一路上存着这点好奇,将樊墨轩的事也抛在了脑后。
早饭的时候荣兴桀吃了两个驴打滚儿,外面裹的黄豆粉沾了一嘴,有的还黏在牙齿上,怎么都舔不下来。他就在马车里边瞎琢磨边喝水。
路渐渐有些偏,转到了一条山路上。就在荣兴桀无聊得理着自己衣襟子的时候,马车伴着马匹的一声长嘶猛然停住。荣兴桀赶紧扒住了座位,才没摔出去。
这时,听到邹桐的声音传进来:“前面‘恶虎拦路’。”
荣兴桀跟着荣仓朔出了马车,见到前方路上摆着荆棘条子,便是那所谓的“恶虎拦路”。荣仓朔对着马车后面护送着三辆镖车的镖师们说:“轮子盘头。”就见镖师们推着车子围成了一个圈,而他们站在了圈的外头,背对镖车,手握兵刃,皆是迎战的状态。
这时,荣仓朔气贯胸腔,真气送出声音:“合字上的朋友,出来露个盘子吧。”
话毕,前方林间“沙沙”几声,出来了十来个蒙面黑衣人。而为首的那人,衣服的左下角绣了一个白色的“争”字,格外显眼。荣兴桀只觉得他这身打扮挺眼熟,却只当是因为夜行�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