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径凡还是没有说话。
秦轻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名门贵公子脾气都这么坏,她只是按着宋辽远的思维方式来考虑问题。
如果是宋辽远遇到这种事,他一定是让对方立刻把车子推到一旁。
车子那么大,她那么瘦小,看了看车子,咬咬牙,还是弯了腰去推。
脚步声响起。
顾径凡离开,秦轻轻叹一口气。
喜怒无常,这样的名门公子,真是难伺侯。
很快,脚步声又响起,顾径凡去而复返,还带了两个男人,看样子,是他的保镖。
三个人很快就把车子推到了路边。
秦轻站在那里,摸着自己的脖子,连连向顾径凡道歉,“顾先生,实在是对不起…”
顾径凡依旧没理会她。
秦轻只得乖乖闭嘴。
清俊的脚步声响起,顾径凡离开了。
秦轻彻底松了一口气。
和顾径凡这样的男人相处,心脏一定要够强大,不然真的会被冻死。
昏暗不明的停车场出口,她向左,他向右。
各自按着自己的生命轨迹行走,各安天命。
之前帮秦轻推过车的两个男子窃窃私语。
“四少怎么回事?一会儿让咱弄破输油管,一会又让咱们推车的,有钱人家的公子,做事就是古怪。”
另一个碰碰他,“别抱怨了,还是省点力气,想想怎么回家吧…”
―――――――――――
离开停车场以后,秦轻站在路边打车。
雨势太大,顺着脖子往身上钻,又冷又凉,连打好几个喷嚏。
这个时间断,车子不少,可基本上都是满客。
秦轻略略捻,往附近的公交车站牌走去。
刹车声响起,一辆黑色的路虎在她身旁堪堪停住。
“上车!”顾径凡摇下车窗,一脸阴沉。
秦轻看着他完美无暇的俊脸,“那个…那个不麻烦顾先生,我…坐公交车就好…”
“上车!”
顾径凡又说了一次。
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次的话语里大有威胁意味。
秦轻站在雨中,紧咬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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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也在这里
“曾总…”顾径凡看向秦轻身后,态度倨傲,神情冷淡。
一听到“曾总”,秦轻想也不想,利落的爬上他的车。
上了车以后,才发现,车外空无一人。
只有漫天如细线一般的雨丝。
秦轻想发火。
对上顾径凡似笑非笑的眸子时,却又忍了下来。
顾径凡是唯一一个不戴有色眼镜对她的人,能这样云淡风轻的和她开玩笑,说明,他真的不介意她曾经坐过牢。
更何况他之前刚刚救过他。
车厢里的摆设很简单,除了一盒烟,一盒火柴以外,只有一盒纸巾,找不到任何跟女人有关的东西,甚至连香水味都没有。
秦轻在心底暗暗给顾径凡下了评价:至少不是个滥情的男人。
淡淡的烟草味道在车厢里漫延,秦轻咳嗽。
有风吹进来,烟味儿立刻散去,望着摇下的半截车窗,秦轻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谢谢。”
透过后视镜看过去,男人脸上毫无表情,专注的开着车,仿佛她说的与他无关一般。
“去哪?”
秦轻报上秦宅的地址。
上车以后,这是顾径凡唯一说过的一句话。
车子蜿蜒在幽暗的灯流里,平静而沉缓,一如秦轻现在的心,没来由的觉得安宁。
隔着车窗玻璃,能看见漫天雨丝如银线一般在天与地之间穿梭,雨水沾在玻璃上,渐渐汇成一条小溪,缓缓落下去,徒留一道水痕,昭示着它曾经存在过。
―――――――――――
车里的气氛有点闷,顾径凡打开了收音机。
女歌手干净而清澈的嗓音缓缓流淌在车厢里。
请允许我尘埃落定,用沉默埋葬了过去,满身风雨我从海上来,才隐居在这沙漠里
…。。
秦轻突然想起张爱玲的一段文字: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
歌声应景。
她和顾径凡就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静默良久。
偶尔抬一下眼睛,便可以从后视镜里看到顾径凡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许是夜色柔和了他的五官,那一刻,秦轻有一种错觉:这觉得此时此刻的顾径凡眼神格外温柔。
幻觉吧?
―――――――――――――――
车子在秦宅雕花大门前稳稳停下,外头依旧是大雨漫漫,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秦轻看一眼偌大的雨,咬牙去推车门。
车窗突然被锁住,门无法打开。
秦轻不由得起了戒心,顾径凡要做什么?
秦轻气愤的看向顾径凡,“顾径凡,你不要以为帮过我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不是会就犯的!”
“你要是敢对我不什么**企图,我…我就报警!”
她说的信誓旦旦,心里却是怕得要死。
第一更,祝看文的亲们儿童节快乐。
你过的不好,我就安心了
顾径凡冷冷的看一眼她平板似的身材,眸底尽是不屑。
“我对不男不女的人提不起兴趣!”
秦轻恼火。
之前对他存的那一份感激顿时消弥的无影无踪。
狠狠瞪着他,眼睛鼓的圆圆的,大有不道歉就和他拼命的意思。
顾径凡视若无睹,扔过来一件外套,盖住那双愤怒的眸子,“没伞,就用这个吧…”
“……”
秦轻无语。
有钱人家的公子果然个个都是暴君。
不仅喜怒无常,还阴晴不定。
原想把他的外套扔回去的,可是一看外头的雨点儿,还是捏在了手里。
好吧,好女不与小人斗!
她不和顾径凡一般见识!
把昂贵的西装披在头上,飞快的打开车门,下车,一溜小跑。
雨中瘦小的身影突然停顿下来,折回几步,回到车前,注视着车内眉眼如画的男子,嘴巴动了动。
“再见…”
晚安…
顾径凡在心底默默说出两个字。
秦轻,你知道吗?
我最想和你说的,不是再见,而是晚安…
也许,这个“晚安”对我来说,来得有些晚…
六年了,每个夜晚临睡前,我都会对着你的照片说晚安…
顾径凡坐在车上,凝望女子远去的背影,坐视良久,直到消失不见,才移开视线。
嘴角微微扬起,修长而干净的小指翘起来,昭示着他现在心情很好。
吁…
忍不住轻轻吹起口哨,侧过身,干净而温润的手指在一旁的储物盒里翻了又翻。
一把折叠伞赫然躺在那里。
他没有理会那伞,兀自寻找着什么东西。
最终,拿出一张照片来。
照片上的女孩,明眸皓齿,美艳动人,脸上尽是自信的表情,坐在一架钢琴前,十指飞舞。
风扬起她的长发,白色的连衣长裙,衣袂飘飘,仿佛是九天仙子迷路落在了凡尘。
借着幽幽暗暗的灯光细细一看,竟是像极了秦轻的眉眼。
唉…
叹息一声,将照片重新放回储藏盒里,收纳好。
再抬眼时,眸底的沉色早已不见,好看的薄唇微微上扬。
轻轻,知道你过的不好,我就放心了…
你知道吗?
我好怕知道你过的好,若你过的好,我便彻底没了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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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轻一推开家门,便察觉到气氛不对,一只玻璃杯破空而来,堪堪砸在她的额头上,疼得她眦牙咧嘴。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有温热的液体缓缓顺着额角流下来,经过眼睛的时候,模糊了视线。
宋辽远的母亲顾婉华站在玄关处,仇人一般望着她。
“姓秦的,送你回来的那个男人是谁?是不是这报纸上说的jian夫?”
“你胆子不小,连男人都敢往家带了,再不收拾你,你是不是准备让那个jian正大光明的登堂入室了?”
“你到底还要不要脸?”
顾婉华一边说,一边拿起扫帚,朝着秦轻就打过来。
心灰意冷
报纸?!
什么Jian夫?
秦轻一头雾水,看顾婉华凶神恶煞一般的模样,急忙躲开。
“妈,您说什么呢?”
家里的保姆刘嫂见老太太要打秦轻,立刻冲过来,夺过老太太手中的扫帚,“太太,您这是做什么?当心自己的身子,气坏了不值得…”
顾婉华气喘如牛,半躺在沙发上,呼呼喘气,把报纸扔到秦轻跟前,“这是今天的报纸,你给我好好看看!”
“像你这种不要脸的女人,怎么还有脸活着?坐过牢,生过孩子,人品差,不仅克死了父母,连孩子都克死了,扫帚星,丧门神,真不知道我们家辽远看上你什么?”
秦轻拿起报纸。
顾婉华看到她身上的男士外套时,顿时又上了火,就手抓起茶几上的杯子,朝着秦轻又扔了过去。
这一次,秦轻眼尖,躲得快,没有砸中她,杯子在她脚下碎成一片。
捏着报纸的手,渐渐发紧,生生把那报纸捏出几个指印来。
娱乐版的头版头条,是她的背影,一个肥胖的男人搭着她的肩膀,正歪歪倒倒往酒店的VIP套房里走去。
画面定格在开门的动作上。
偏是这样的画面,令人浮想联翩,没发生什么,也被人看也发生过什么了。
旁边配了一断很精彩的文字,无非是说她这位坐过牢的女人si生活多么的不检点,多么不顾丈夫的感受。
那些捕风捉影的人甚至还加了一段对宋辽远的采访。
大体意思就是,宋辽远是二十四孝老公,对秦轻这样坐过牢陷害过自己的女人还能疼爱有加,这样红杏出墙的照片,他也只是笑笑,说:我太太她很贤惠,不是那样的人…
版面的最下角有一束火红的玫瑰花,宋辽远捧在手里,说这是送给他太太的礼物,希望太太喜欢。
一时之间,报纸上所有的评论员都在夸奖宋辽远。
秦轻笑。
人前,他是好好老公,爱妻如命,人后,他只拿她当仇人,恨不得扒其筋抽其骨。
秦轻只觉得好笑。
额头上的作品隐隐作痛。
她晃晃悠悠的把报纸放下,看向顾婉华,“妈…”
顾婉华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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