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我现在并不恨我爷爷,你信不信?”声音无波无浪,听不出特别。
“你不恨?”叶暮在他的怀里,抬头细细观察他的表情,似乎要找寻出一丝别样的情绪。
察觉到叶暮的小动作和探察的眼神,柏伦微微一笑,坦然道:“虽然上一辈有上一辈的恩怨,但我觉得我爹地妈咪的确有做错一些事,某种程度上他们对不起大哥的妈咪。爷爷不接受我妈咪,很大程度是为我大哥着想,而且飞机失事,是谁也不想的。我都有明白。”
“在你妈咪生病的十五年里,你住在爷爷家?”
“是呀。你知道?”柏伦问。
叶暮发觉口快,连忙纠正:“哦,我猜的,否则你可以住哪,那个时候你还小,一定要有人照顾。”
“当时我住进康家。爷爷对我很冷淡,但是大哥对我一直都有照顾,我们的关系很好。对他我感觉很抱歉。爹地在的时候,陪我成长的时间多于陪他,我以为他会恨我。但是住在爷爷家的那十五年,他给我的照顾和温暖,是我一辈子的珍惜。所以我选读心理学,建立自己的事业,不用依附康氏,也不用和我大哥争产争康业。同时也是为了我妈咪。我可以随时照顾她的心理问题。”
“所以你一直都不肯帮家里打理公司?”
“我大哥一直都有劝我去康氏帮他。可我一旦进康氏,必定会与他有经济与事业上的纠缠,最终无法脱身,影响我们的感情。我已经抢了爹地,不愿意再和他争其他任何东西,也不希望我们的兄弟情受到任何干扰。”
闻言,叶暮内心咯噔一跳。
“不愿意再和他争其他任何东西”……
“不希望我们的兄弟情受到任何干扰”……
她已经渐渐不确定今晚是否应该和他坦白。
“你大哥清不清楚你的想法?”她问。
“我没有同他讲过。因为不希望他有负担。我觉得现在很好,我很中意现在的生活,已经拥用该有的一切,尤其我已经有了你。”
柏伦把她从怀中挪开,掌心抚在她的脸颊上,细细而温柔地凝望她。“其实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和自己最爱的人,过平淡安静的生活。其他的一切我无所谓的,我只在乎身边的人。只要有你,我就拥有了一切。”
柏伦眼眸中毫无保留的深情让叶暮怦然心悸却又愈加不安,她有些躲闪。“其实我不如你以为的这么好。你还不了解我,很多我的过去,你都不了解。”
“是指你过去的拍拖?”柏伦眉头微蹙,神情有些严肃:“除了这个事情,其他我都有了解。不过我曾说过,我不想知道关于你曾经的拍拖,因为我很在意。想到你的过去曾属于另一个男人,而不属于我,我很吃醋。”
又深深看了眼叶暮,转而温柔:“但是过去就让它过去,我们有我们的现在和未来。暮暮,答应我,永远留在我身边好不好。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叶暮的内心被苦涩的情绪塞的满满。
柏伦款款的深情让她承受无力而有愧。
夹在长辈间如此复杂的纠葛中,两兄弟却还能建立和保持这样的情感,是值得珍惜一生的美好。 她不愿成为破坏他们兄弟感情,破坏这份美好的人。
可她更不愿欺骗柏伦,想坦白却无从开口。
而后来自他柔情深深的长吻让她愈加凌乱,却也沉醉。
她已摆脱不了宿命的劫数。
第十七章
回到家,展尧已经回来,正坐在沙发上继续闷闷地喝红酒。
叶暮急着逃离。“那我先上楼,明天要回警队消病假,我想早点休息。”
柏伦轻揽她的腰,温柔地说:“好,明天我们一起早餐,然后送你去警局。”
“不顺路的,你也要上班,不用这么辛苦。”叶暮不着声色地挣脱他的轻揽。
她感觉到沙发那边传来的冷气。
“反正有开车,不算辛苦。”柏伦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车子已经订好,下月会送过来,这样你可以自己开车上班。”
“不用买新车啊,好浪费,我爹地妈咪有留下车子给我,我可以开那个车子。”
“那部车子有点旧,怕不安全,如果你开我给你的车子,我会很开心。”
曾经,正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也讲过同样的话。
后来分手时她把车钥匙还给了他,但是车子还停在原来公寓的停车库里,他没有取走。
叶暮目光躲闪,悄悄瞥了眼正对着他们的展尧,“好,那我开新车。”
柏伦满意笑了笑,又接着说:“你房间里要换洗的衣服我已经给你清理到洗衣房,明天菲佣会洗,我知道你不喜欢菲佣进你房间。”
随着对柏伦感情的加深和对他们之间互动的更加自然与适应,她已经不介意自己任何的衣物被他看到和触碰。
但是当他在另一个他面前展现体贴时,她很尴尬。“Thank you,其实我可以自己清理。”
柏伦重新揽上她的腰,在她耳边说:“我是你男朋友,为你做任何事都开心。还有,给你的黑卡你要用,钟意什么就买什么,不用帮我省钱,我不喜欢你太节约。”
同样是从另一个他那边曾经听过的话。
当初提分手时已把黑卡决绝地还给了他。但是钱包内同样的位置,今时今日又填上了同样的一张黑卡,却是来自另一个男人。
在命运开得如此玩笑中,她觉得要窒息,只想即刻逃离客厅。
于是敷衍着:“知道了,我会用的。”
“还有,已经给你房间放了一个专门放你的佩枪和子弹的保管箱,这个你自己去放,根据警察佩枪指引,其他人不能触碰到佩枪。怎样,我是良好市民吧。”
“是呀,你是良好市民,也是个好罗嗦的良好市民,Thank you。那我去休息了。”转身要逃。
柏伦却拉住她,很期待地问:“你又忘记了什么?”
叶暮明白过来,有点为难,对他用眼神示意了坐在沙发上正对着他们的展尧,表示有人在不方便。
“没关系,我大哥不会介意。”捧起她的脸颊在她嘴唇上点了个深吻,摸了摸她的头,“Good night。”
“Good night。”在柏伦的温柔和展尧的冰冷的双重夹击下,叶暮落荒而逃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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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伦坐到沙发那,把红酒杯从展尧手里拿过来。“今天晚餐时红酒没有喝够,现在又喝?不要再喝,明天还要上班。”
“不关你事。”把酒杯又拿了回来。
“大哥,今天你提前走我很不开心。”柏伦很严肃。
展尧反问:“你很爱她?”
柏伦愣了愣。
“为什么这样问。”
“衣服都有帮她清理,甚至佩枪的保管箱,事事帮她打理周到,看不出我这个弟弟还有这么细心体贴的时候。”
展尧唇角扯出一丝苦笑,不加掩饰的苦涩。
果然是两兄弟,性格一样,固执一样,对食物的口味一样,对其他各种的喜好都一样,连选女朋友的品味都一样。
他甚至恶趣味地想知道,他弟弟当初表白爱意的用辞是不是也和他的一样。
两人为女友做的事情,和体贴程度都丝毫不相让。
生活上的打理,物质上的安排,他以前又有哪点没有做到。
当他拿到她还给他的车钥匙和黑卡时,感觉到她的决绝和恨意。
他没有去取车子,仍然把车子放在她家的停车库,因为他相信她终有一天会回到他身边。
现在她是回来了,他有见到她,甚至同桌晚餐,住同一屋企,但是她身边的能给予她一切的男人已不再是他,而是他的亲弟弟。
他的这个弟弟,此刻却不知道,他要为之付出一切的女人,是他哥哥曾经的挚爱,同样也是现在和将来的挚爱,他康展尧一生的挚爱!
如果柏伦知道了真相,会怎样?会拱手相让?
还是应该把真相埋没,由他来拱手相让?
不可能的,他不会认输,也不会拱手相让。
因为他爱她。
爱到了心与骨里。
爱到无法自持。
看到展尧阴晴不定心事重重的神色,柏伦开口:“大哥,从吃饭的时候,我看出你有不对劲。你不喜欢暮暮?”
“哦?”
“今天你的脸色都没有好看过。”
“我有么?”
“你有。不要忘记我的专业。我能看出你有心事。”
展尧一挑眉。“既然这样,那就用你的专业猜猜,我有什么心事?”
“你不喜欢我和暮暮一起?”
“为什么这样认为?”
“整个晚上你都没有smile,也不多说话,而且提前退场,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语气中明显透露不满。
展尧反问:“那你觉得我为什么不喜欢她?”
柏伦想了想。“因为她是警察?不会,你有做过检控官,都是公职人员,应该不会排斥警察。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并不是那种看重身份门第的人。告诉我,你为什么对她这样冷淡?”
闻言,展尧顿了顿。
控制住自己想即刻说出所有真相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故作不经意:“It's OK。我没有不喜欢她,你不要多想。”
柏伦叹了叹气,正色地说:“大哥,不管你喜不喜欢她,你住在这边的这段时间,能不能多给她点smile。她是个很nice的女孩,很慢热,有点内向,也很敏感,如果你总这样冷冰冰,她会多想,会很害怕和尴尬,也让我为难。她是我爱的女人,给我点面子好不好,我不想她不开心。”
“看来你对她真有投入很多感情。”
“是很多,确切说是比全部还多。我感觉,除了她,这一生我不会再爱其他女人。”
听到对方话中对自己曾经的女人的直白的爱意,展尧心里酸涩却无奈。
他淡淡地问:“所以你对将来有什么打算?”
“你是说我们的关系?如果时间合适,她也没有问题,我想和她结婚。”柏伦如实说。
“你们拍拖才多久,就想到结婚?”心里愈加纠痛。
“我不觉得结婚和拍拖长短有关系,我只相信感觉和缘分。我感觉她就是我的Mrs right,既然是机会,我不想错过。我让她搬来同我住,就是想让她多了解我,给她信心,让她觉得我能照顾好她,值得她信赖。”柏伦不假思索的回答中有着坚决和坦然。
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的想法。
当初和她拍拖,每拍拖一天,结婚的念头就愈加强烈。
“你有了解她么?”忍住心痛问。
“既然和她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