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常情嘛,他对你不也是一样吗?放在家里天天看,也不觉得稀奇了,但如果带到外面去,听到大家的赞扬,又觉得你是个宝。”
她叹了口气说:“唉,可惜我们女人老得快,跟那些年轻的竞争,真是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尽力而为吧,争得赢,就争;争不赢,就算了。如果他要喜欢外面那些女人,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咱们自己看穿些就行了。你看那些大明星们,丈夫还不是背叛她们?难道那些女人不出色?”
姐姐举了几个好莱坞女星的例子,都是奥斯卡金奖得主,但都是因为丈夫背叛而离婚。她听了那些故事,说不上是心情好点了,还是坏点了。也许是好点了,毕竟奥斯卡金奖得主也没逃脱丈夫背叛的命运,说明那是丈夫的过错,而不是妻子的过错,不是只要漂亮,丈夫就老老实实爱你一辈子的;但这样一看,又觉得人生真没意思。
她问:“姐夫怎么样?有没有这些花花草草的事?”
“不知道,还没抓到过。他没你的小满那么出色,到现在也没捞着个项目负责人当,只是一个研究员,所以主动沾上身来的花花草草少些。”
“那他对你怎么样呢?”
“还不是早就淡下来了。小妹,夫妻关系就是这样的,不可能几十年都那么热烈的。如果几十年都那么热烈,你自己也受不了啊。”
她很佩服姐姐,好像从来都没像她那样焦虑过,着急过。从来都是她遇到难题向姐姐求救,而姐姐从来都没拿任何难题来向她求救过。而且姐姐有份不错的工作,挣的钱比姐夫还多,生了一儿一女两个孩子,身材也没走样。
有次姐姐全家上她家来玩,她暗中比较了一下两姐妹的丈夫,发现姐夫已经开始显老了,头发稀疏了些,肚腩也开始显现,而小满看上去比姐夫年轻多了。
但她姐姐一点没显老,虽然打扮得挺稳重,挺符合年龄和身份,但上臂不粗,小腹不鼓,一下就减掉了好几岁。
她私下问丈夫:“我姐姐看上去是不是比我年轻?”
他答不上来,盲目地问:“她多少岁?”
她又问:“我姐姐是不是比我长得漂亮?”
他想了半天,回答说:“太瘦了,没屁股。”
她扑哧一笑:“太瘦了不好吗?”
“不好,捏着没味道。”
“你捏过?”
他慌忙声明:“我怎么会捏你姐姐?”
“那你怎么说捏着没味道?”
他答不上来了。
她呵呵笑了,知道他只是凭想象说了这么一句,但他就是不知道说“想象得出来嘛”,也可能是怕说了那句她会揪住不放:好啊,你在想象里已经捏过我姐姐的屁股了?
她钻到他怀里,问:“为什么你们男人总要捏着舒服呢?”
他还是答不上来,只用手捏她的屁股,捏了一会,就要做那事了。
第九章(上)
1
丁乙和丈夫把造人的计划又实施了一个月,这次按照韩国人说的,从排卵前期就开始做功课,两天一次,一直做到排卵后期,前前后后做了差不多半个月,把丈夫做得精疲力尽,把她自己也做成了“高潮缺失症”,但她的例假仍然准时到来。
这让她想起某个外国说法,形容人或事准时的时候就说“像死神一样准时”,她估计那是因为人家不知道她的例假是个什么状况,否则可以改成“像丁乙的例假一样准时”。
万般无奈之中,她给韩国人打了个电话,想看看这位年薪将要达到几十万的专科医生有什么高见。
韩国人说:“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是我建议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检查些什么呀?”
“你最近做过常规检查吗?”
“没有。”
她还是在中国时进行过体检,学校搞的,好像也没查什么东西,验个血,量个身高、体重什么的,忘了到底查过些什么了,反正她一切正常,啥事没有。到美国来之后,她就没体检过了。总听说美国看病很贵,还要预约,而且一约就约到几个月后,所以她从来没起过上医院的心。刚来时为了给女儿报名,曾经带女儿去医院开过打预防针的证明,后来就再也没去过医院了。
万素妍听她这样一说,马上批评起她来:“你对自己的身体怎么可以这样马虎啊?每年都应该检查的。”
“贵不贵呀?”
“贵什么?你丈夫没给你买医疗保险吗?”
“应该买了。”
“那就一分钱都不用花,不管买的哪种,体检都是全包的。”
“听说还得找个家庭医生?”
“我认识一个家庭医生,挺好的,我把她的电话号码给你,你打电话去预约个时间吧,先做个常规检查,然后再看专科,因为很多医疗保险计划都不包括不孕专科的。”
她按照韩国人给的号码打过去,预约体检时间。大概是韩国人关照过,她等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做了体检,填了一个巨啰嗦的表格,祖宗三代都问到了,既往病史也问到了,全都是她不认识的病名,她知道自己没病,所以一律回答无,只在她父亲病史那一栏里,填了个“糖尿病”。
然后护士给她量身高体重血压心跳,医生给她做了个宫颈抹片检查,并给她开了单子,让她到另一个地方做了乳房X光检查,连验血都是在另一个地方做的,给她的感觉医院就是医生见病人的地方,其他什么东西都得到别处去做。
她发现美国人抽起血来好凶啊,一个针头扎进去,后面连着个可以卸下来的针筒,一筒接一筒地抽,她都不记得在中国体检抽过这么多血了。
后来她跟韩国人说起抽血的事,韩国人笑起来:“美国人傻呗,他们抽一管血,只能用作一个目的,你没注意他们抽血的针筒?都是不同颜色的,里面装着不同的化学添加剂,用于这个目的的血,就不能用于那个目的,所以有多少个化验目的,就抽多少管血。”
体检结果还没出来,她开会的时间已经到了,她找了个机会,向丈夫通告开会的事:“我过两天要到G州去开会。”
他一愣:“开会?在那儿开什么会?”
她把会议的名字说了,他居然知道:“这不是我们这个行业的会议吗?”
这回轮到她一愣了:“你也要去吗?”
“我不去,最近很忙,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提交。”
她松了口气:“你不去就好,我生怕我们两个都要去开会,那就没人照顾丁丁了。”
“我?我怎么照顾她?我从来没照顾过!”
她嘲讽地一笑:“呵呵,难得你还承认你从来没照顾过她,这次就算你将功补过吧。”
他生气地说:“你开什么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我是真的要去参加这个会议,会议费都交了。”
“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难道你哪次开会跟我商量过吗?你不都是要走的前一天才露个口风吗?”
他哑巴了,好半天才说:“你去宣读论文啊?”
“不是,我去找工作。”
于是两个人又围绕她究竟是该找工作还是该留在家里纠缠了一番,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没纠缠出个结果来。
最后他沮丧地问:“要去多久啊?”
“连来回的时间在内要四天。”
他叫起来:“四天啊?那不就是一个星期了吗?”
“自己开车过去,单程六七个小时,一起才四天,你还嫌多?”
他茫然地问:“那丁丁怎么去上学?”
“你开车送去啰。”
“我?我都没开车送她去过学校。”
“你也不怕别人笑话,就在家边上,开过没开过有什么区别?我刚开始不也没开过吗?”
他沉默了一会,又问:“下午几点接她回来?”
“两点半。”
他差点跳起来:“两点半就要接啊?那我还上不上班?”
“那你说怎么办?”
他想不出个办法来。
她帮他分析说:“上课后班不行,人家那都是开学就填了表定下来了的,你中途突然插进去,又待不了几天,人家不乐意,再说课后班也只能待到六点钟。你把她一个人放家里也不行,因为她没到十二岁,不能一个人待在家里。”
“那怎么办?”
“要么你在家里陪她,要么就把她带到你实验室去玩。”
他沮丧地说:“那好吧,我把她带我实验室去。”
“但你不能让她在实验室待太晚,因为她第二天还要早起上学。”
他脸上的表情苦不堪言:“好吧,我十点以前带她回家睡觉。”
“最好是九点就回家,因为她洗洗漱漱还要一点时间。你要保证她十点以前睡觉才行。”
“但是谁做饭给她吃啊?”
“当然是你做啰。”
“我哪里会做她吃的饭?我自己随便怎么对付一下都行,但孩子不能瞎凑合。”
她见他对孩子这么重视,心里还是有点感动的,许诺说:“我走之前多做些菜,放冰箱里,你们到时候在微波炉里热一下就行了。”
“那你记得做够四天的菜啊。”
她开玩笑说:“要是我死了怎么办?难道我临死之前把你们一辈子的菜都做出来?”
他咕噜说:“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干什么?”
“这不是什么不吉利的话,人生在世,什么可能都是存在的,比如说我这次出去开会,出了车祸呢?还不一下就去了?那你怎么办,从此不吃饭了?”
她以为他会恳求她别出车祸,哪怕是为了给他做饭而恳求也行,但他老人家什么话也没说。
临走前一天,她在家收拾行李,女儿从来没离开过妈妈,很舍不得,一直粘着她不肯去睡觉。她也从来没离开过女儿,更是放不下心,不停地嘱咐女儿:“丁丁,我给你把闹钟上好了,早上别指望爸爸叫你,他从来没那么早醒过,你自己听着点,免得迟到了。你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爸爸叫醒,然后再去洗脸漱口。”
女儿记下了。
她又说:“我把爸爸的电话号码抄在你的学生证上,你下午一放学就打电话给爸爸,提醒他去接你。他没来之前,你不要走到学校外面去,就在学校里面等他。”
女儿也记下了。
她又杂七杂八嘱咐了一些,都是平时想都不用想就能自动处理好的事,但换成丁丁爸来办这些事,她一样都不放心。
那天晚上,他仍然是很晚才回来,一点没有夫妻即将小别的依依不舍。她起先还以为那晚会有点特别节目,兴奋得很晚都没睡着,最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