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棺椁居然让长夫人从道台上撞翻到地上,哗啦,棺盖被摔裂,剧烈的振动使寿娘的体不可思议地挺立起来,长夫人登时吓得面无人色: 淫婆,为何要陷害於我! 让长夫人更为吃惊的是,寿娘昂然挺立的体再也不是支离破碎的样子,她身着崭新的寿装,略显突起的额头系着长长的白绸带,在夜风的吹拂之下,哗哗地飘动着,丰盈的双肩上披着洁白的锦缎,显得即庄重又素雅,一双白骨鳞峋的手掌直勾勾地向长夫人的面前伸展而过: 老淫婆,我於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害我於死命,还我命来! 寿娘, 长夫人一边躲避着寿娘的白骨手掌,一边可怜兮兮地乞求着: 寿娘饶我,是我不对,人死不能复生,以後我一定对得起你,年年给你烧纸,岁岁给你上香!寿娘饶我…… 哼, 寿娘忿然骂道: 难道,我的命就值几张烧纸和几柱香灰麽! 说话之间,寿娘的白骨手掌已经牢牢的拽住长夫人的衣领: 走,我与你见官去! 寿娘,放了我吧! 无论长夫人如何求饶,寿娘的手掌就是死死地拽着淫婆,说什麽也不肯松脱开,继尔,寿娘的身子猛然一挺,居然飘逸而起,淫婆也被抛到空中,长夫人的眼前一片漆黑,因过份惊赅,乾涸的喉咙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肥硕的身子突然之间变得轻如鸿毛,漫无目标地浮荡在黑沉沉的夜幕里。
长夫人绝望地瞪着黄浊的眼珠,在那遥不可及的天际,在那一片阴森可怖的苍茫之中,空烁着一点可怜的烛光,犹如招魂的灾星,直剌淫婆的双目,引领着长夫人走向令人魂飞魄散的阴曹地府。 啪啦,也不知在空中飘浮了多久,长夫人的身体突然重重地摔在凉冰冰的地板上,她揉了揉摔疼的屁股,昏花的眼前唰地亮起一道白光,好似杀人的利剑,高悬在老淫婆的脑袋上。 长夫人努力使自己安静下来,她抬起憔悴的面庞,又吓出一身冷汗来,凶神恶煞的阎王爷正端坐在自己的面前,左右站满了手执利刃的牛头怪、马头怪,寿娘的身影飘然闪现在阎王爷的案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的清官大老爷,请为小女伸冤!呜呜呜,…… 你有何冤, 阎王爷面无表情地问寿娘道: 但请道来! 老爷,呜呜呜,…… 寿娘缭起白锦,指着伤痕的身子,怅然泪下: 小女之冤,深似沧海,她, 寿娘又指着长夫人: 她身为宦府的长夫人,却耐不住寂寞,更不守妇道,在府中屡藏面首,肆意渲淫,为堵住他人之嘴,便怂恿所有的姬妾与之同流合污,如有不从者,便谗言陷害,寿儿便是其中的冤魂之一。 哦, 阎王爷铁青着脸: 此话当真? 寿娘如有一句谎言,愿受各种刑罚,纵然下油锅入火海,也毫无怨言! 哼, 阎王爷手指长夫人: 无耻淫婆,还不给我从实招来! 不,不, 长夫人还要矢口抵赖: 我的阎王大老爷,别听这个小贱人信口雌黄,我一向安份守已,洁身自爱,恪守妇道,…… 哼,好一个洁身自爱,好一个恪守妇道, 寿娘哗地将园中园的钥匙抛在老淫婆的面前: 这是什麽,你如何解释? 啊, 老淫婆一时语塞,寿娘又对阎王爷道: 老爷,长夫人每每偷来面首,便藏在园中园的暗室里,天天渲淫,夜夜行欢,直至把面首累得精尽人亡,然後,抛进枯井了事,如果老爷肯屈尊实地踏查,园中园的枯井里堆满了面首的骸,那便是如山的铁证啊! 哦,好一个荡妇! 阎王爷手臂一挥: 看来,不给她施以大刑,她是不会如实招来的,来人呢,大刑伺候! 是! 牛头怪和马头怪一拥而上,手中的杖棍劈头盖脸地砸将而来,长夫人立刻翻滚在雨点般的乱棍之中: 饶命,饶命,我招,我招,我全招!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长夫人跪在阎罗殿前,和盘托出数十年来的行淫纪录,直听得阎王爷以及众妖怪们目瞪口呆: 好个淫妇,真是旷世罕见啊! 当听说长夫人还要仿效山阴公主,大行群交滥奸之举,阎王爷突然大吼起来,那嗓音,与马四老爷何其相似乃尔,长夫人不禁抬起头来,哇,还相似什麽啊,眼前的阎王爷原来就是马四老爷: 啊,老爷,你! 哈哈, 马四老爷仰面大笑起来: 淫妇,老夫我这出戏演得如何啊?我不仅会装皇帝,更会当阎罗啊,哈哈哈,掌灯! 唰,马四老爷一声令下,阎罗殿顿时雪亮如白昼,长夫人茫然地环顾着四周,这是何等熟悉的环境啊,哇,这不是皇宫麽,不知什麽时候被大太监改建成了阴曹地府,而满脸孤傲之相,飘逸若仙的老道人正兴灾乐祸地坐在大太监的身旁。一脸轻蔑地撇视着老淫婆。 。 。 嘻嘻…… 而所谓的寿娘,原来却是老仙人的女弟子,一个出色的伎乐乔装扮演的,此刻,她正满脸讥笑地站在老淫婆的身旁: 夫人,小妾的演技如何啊?嘻嘻…… 唉, 长夫人面庞红胀,羞愧难当地垂下头去:唉,真没想到,活了大半辈子,机灵了一世,到头来竟遭此戏弄,真乃奇耻大辱啊! 嘟, 大太监怒火万丈地将一根竹签抛掷在长夫人的面前: 把这个无耻的淫妇剥光衣服,戴上舌嚼,装入囚笼,扔进火牢里,活活冻死她! 老爷饶命, 扮成妖怪的家丁甩掉牛头角,扑向长夫人,毫不留情地拽扯着老淫婆的衣裤,长夫人拚命地挣扎着,不知是紧张还是怖惧,胯间尿水横流: 老爷,看在多年夫妻的情份上,饶我一命吧! 老爷, 家丁扯着长夫人正穷折腾着,大殿之下突然传来马府管事的报告声,马四老爷转过身来,只见管事神色严肃地走上了大殿,将一纸书信递给老阉人,大太监展开一看,面团般惨白的脸庞唰地变成了蜡黄色。
管事瞅了瞅大殿下被剥得一丝不挂的长夫人,嘴巴附在马四老爷的耳畔,不知嘀咕些什麽,老阉人勃然大怒: 啊……这、这…… 马四老爷攥着纸条的手掌剧烈地抖动起来,他扔掉手中刚刚撕下来的假面具,手指着长夫人,因气愤过度,浑身哆哆发颤: 泼妇,你不仅喜欢偷汉子,还毒如蛇蝎,竟然出卖老夫,你自己看看,这是什麽? 大太监将长夫人写的匿名信 啪 地按在案台上,长夫人的脑袋嗡的一声:完了,完了,沫儿把事给搞砸了。 哼! 不待老淫婆作出解释,大太监杀猪般地吼叫起来: 去,把送信的内奸给我带上来! 是, 扮成牛头鬼怪的家丁将沫儿推到大殿上,长夫人不敢面对沫儿,惭愧地低下头去,沫儿哭哭咧咧地跪在马四老爷的案前,咚咚地磕着响头: 老爷饶命,贱婢完全是出於无奈,夫人的命令,我岂敢违抗! 呸, 马四老爷狠狠地呸了沫儿一口: 夫人的命令你不敢违抗,难道,老夫的性命,你就不顾及了,呸……你不是无限忠於主子麽,一会,我会成全你的! 马四老爷的干手掌啪啪地拍打着长夫人写给圣上的匿名信,一字一顿地说道: 贱货,出卖了老夫,你的下场又将如何?你以为自己能逃得了干系麽? 嗯, 光溜溜的长夫人顿时哑然:是呀,暗中修建皇宫,偷偷地玩做皇帝的游戏,乃大逆不道的谋反之罪,按律是要诛灭九族的!长夫人终於明白过来:我和老爷是拴在一条绳上的两只蚂蚱啊,老爷犯了谋反罪,我也得陪着赴死啊,刚才,我这是犯了什麽昏,竟然举报了自己名份上的丈夫! 老爷, 长夫人翻然悔悟: 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啊,你死了,我也活不了,并且,我的家族也将受到牵连!我错了,我老糊涂了,望老爷原谅! 糊涂,老东西,你这一糊涂可不要紧,险些送掉几千人的性命啊! 说到此,马四老爷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不是家丁忠於职守,这小奴才一旦溜出府去,後果真是不敢想像啊! 老爷, 长夫人还欲为自己开脱,家丁已经将舌嚼套在她的嘴上,抬起她的四肢,像扔母狗似地将其抛进迹斑斑的铁笼子里。 嘿嘿, 望着蜷缩在铁笼里唔唔直叫、即淫且毒的老淫婆,大太监扭曲的心理又生出一丝怪癖之念来: 嘿嘿,老东西,你,你,你不是做梦都想效法山阴公主麽,弄他几十个面首,美美地享受一番麽,好,今天,老子我成全你!来人呢, 老爷, 已经邀得大功的管事向前叩拜道: 奴才在此恭候! 马四老爷淡淡地问道: 家奴们是否已经歇息? 禀老爷, 管事的回答,又让马四老爷大吃一惊,同时,更加盛怒不已了: 傍晚时分,不知何故,夫人放了一把火,此刻,家丁们正在长夫的府第,拼命救火呐! 啥,这个老东西! 马四老爷又被气得够呛,当听说火势已经得到控制,家丁们正在收拾现场时,马四老爷终於松了口气,平静地吩咐道: 好,好,大家都很忠於职守,我深表满意,去,传我的旨,凡是参加救火的男丁,都到我这里前来受赏! 是, 管事深鞠一躬: 我代表所有男丁向老爷表示感谢! 哈, 听说马四老爷要奖赏救火的男丁们,大家立刻欢腾起来,心细的家丁突然想起了汀儿: 大家别忘了,把长夫人的贴身丫环汀儿也一同带上,送给老爷,听说我们救了长夫人的丫环,老爷一高兴,赏赐就更多喽! 对,说得有道理! 於是,众家丁搀扶着阿二,呼呼啦啦地拥向由道士策划,大太监主持修建起来的阴曹地府,男丁们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