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卓华突然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孔!毛!庆!”
手下问,“处长,可这孔毛庆为何要杀唐三爷啊?”
方卓华沉思片刻,“或许,唐三爷知道了,孔毛庆不想被我知晓的事情,所以,赶在见我之前,才杀他灭口。”
方卓华清楚,孔毛庆之所以对他有所隐瞒,必是定清风寨里违背了他的指示。
从指挥部出来,方卓华嘱咐手下对孔毛庆要严加看管,不许有半点闪失,至于这条狗命,要等到端了清风寨以后再说。
霍云龙倒在沙发里看最新的军务简报,这时,门被叩响。
郑凯走进来,在他耳边小声嘀咕几句。
霍云龙摔下手里的简报,坐起身,示意郑凯坐下。
“这消息确定吗?”
“龙少,绝对确定。我的人买通了方卓华手下的一个流氓,那流氓是个戒了多年都没好的瘾君子,给他几包大烟,他什么都说了!”
霍云龙点点头,“很好!我最喜欢有欲求的人了!只要他有欲望,我就能想法子控制利用他。郑凯,你跟你的人说,盯住那个大烟鬼!暂时,先别打草惊蛇。”
“龙少,现在不行动吗?”
霍云龙神秘一笑,“现在还不到收网的时候。你想想看,眼下就要过年了,我若是不让他们安生地过个好年,岂不是显得我霍云龙太损阴鸷了。”
郑凯点头,“属下全听龙少部署!”
霍云龙暗暗道,“郑凯,你身边的人有没有老家在青州和承华县的。”
郑凯想了想,“应该有,待我查下档案,选两个机灵点的。”
霍云龙点点头,“你把这张纸上的两户人家分别给他们,要他们务必启程回老家,帮我调查下,最好带上一个本地的证人。还有,先给他们些好处,省的费力气。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
再过两天,便是大年除夕。
司府里一片忙乱喜气。
文秀阁内的喜气更甚。
除了过年的喜字,还挂了好多萱草,贴了好多麒麟,石榴的剪纸。
都是翠儿和锦瑟两人亲手布置的。
书房内,司凌萧正扶着冯芊芊的手,写毛笔字。
“语嫣,前几日,老太太把我叫去,给我看了这几个名字。”
冯芊芊顺着司凌萧用力的方向边写着,嘴里念着纸上的字。
“文程”
“文麟”
“文睿”
“文鑫”
司凌萧道,“老太太说,若是男孩儿,就从这里面选。”
冯芊芊点点头。
司凌萧接着又写。
“佳绣”
“佳慧”
“佳敏”
“佳宁”
“这几个是我想的,若是女孩儿,就选这里的。语嫣,你觉得哪个好?”
冯芊芊看了看,笑道,“我觉得,哪个都好。还是你决定吧。”
司凌萧笑,“当时老太太问我时,我也觉得哪个都好。要不这样吧,先用一个,等以后咱们再多生几个,就都用上了。”
冯芊芊脸红着点点头,“嗯,好。”
刚撂下笔,冯芊芊又呕起来。
司凌萧心疼得叹息道,“都是我的不好!”
冯芊芊轻推了他一把,打趣道,“三爷有什么不好?”
司凌萧又抱住冯芊芊,这次却比刚刚更紧些,他嘴唇贴着冯芊芊的耳边,轻语道,“就是我的不好,我不该让你怀孕,若知道女人怀孕这般难受,我宁可不要这个孩子。”
冯芊芊抚着司凌萧的胸口,“凌萧,你多虑了,这是为妻的本分,我不觉得苦。”
司凌萧柔声道,“可我总觉得,是我害苦了你。”
过了除夕,司家的年饭一天接着一天,吃到了初八。
初八后,各门各户开始走亲访友,各有各的交际要做。
方卓华带着司凌萧出去喝了几场酒,司凌萧一直心不在焉的,只端了几次酒杯,便匆匆回府,生怕冯芊芊有闪失。
哪会有什么闪失?
冯芊芊的身子一天天地沉重,人也懒怠了,人也丰腴了些。翻了几页书,就困得不行,又要睡了。
这个月开始,就更加地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内人”。
方卓华见司凌萧如此,也就不强求他跟着自己出来应酬。
那日喝了酒,从酒楼出来,上了轿车。
车子开过了几个路口,忽从一狭道,直冲过来一辆黑色轿车。
幸而,方卓华的手下机敏,急忙刹车,不然,那车仿佛真要跟方卓华的车同归于尽一般。
方卓华的车子在道上走,这沪城里,还没人敢这么不要命地放横。
方卓华的火,腾地就冒起来了。
或许喝多了,冲下车时,脚下不住打晃。
他歪歪扭扭走到那车前,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他忽地将手枪指向那司机的太阳穴,“知道我是谁吗?你敢这么冲出来,是不是不要命了?”
一个阴阴的声音从车后座渗透过来。
“方处长,今晚喝了不少酒,到我那喝杯茶醒醒酒如何?”
☆、刀光柔影2
霍云龙的声音一传进耳膜,方卓华的酒劲轰地醒了。
“龙少,是你?”
霍云龙推开后车门,“方处长,咱们聊聊天。”
方卓华笑了笑,“实在对不住!龙少,我喝多了!”
霍云龙暗暗盯着他,“喝多了,就更该聊聊,俗话说‘酒后吐真言’,不是么?方处长。”
方卓华赔笑道,“龙少真是玩笑话!我喝醉了,不吐真言,倒是会乱吐胡言!”
霍云龙淡淡道,“哈!方处长喝醉了乱吐胡言,那不喝醉的时候,却更加地敢作敢为了!”
方卓华微怔,“龙少,什么意思?”
霍云龙笑道,“我不习惯在街上跟人谈事情,方处长若想知道,那就上车,若没兴趣,那咱们就各走各的。”
方卓华上了车,关上车门。
霍云龙道,“叫你的人跟在后头,我不会吃了你的!”
方卓华跟着霍云龙来到云龙楼。
霍云龙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他自己也在书桌对面坐下。
方卓华故作轻松地环视了下四周,笑道,“方某,一直以为龙少是武将,没想到,却也通读史书,很有韬略。”
霍云龙也笑,“我确实不如你那内侄子司凌萧有学问!不过,我觉得呢,男人最重要的不是知道多少历史故事,记得多少兵法,能让男人立于不败之地的是,手腕!手腕软了,连石子都捏不碎,如何捏得碎,那些不肯服从的犟骨头!”
说着,霍云龙从抽屉里取出三只牛皮大信封,扔给方卓华。
“在这一点上,我认为,方处长跟我就是知音。”
方卓华笑道,“能被龙少称作知音,方某实在不敢当!”
他脸上虽笑着,眼光却早已惴惴地落在那信封之上。
霍云龙冷笑,“不敢当?你不敢当,有些事却敢做!你手下的帮派偷偷贩卖烟土给章翰的人,这要是被大帅知道,可就是军阀处置的大事了!”
方卓华顿时直冒冷汗。
霍云龙从对面推过来一盒雪茄,轻轻一按,“咔嗒”开了。
“方处长,这是我干爹送我的,上次,他会见英国大使时,英国人送的。我抽不惯这种东西,方处长看着好,可以带回去,边抽边想。”
方卓华擦了擦额头的密汗,将雪茄揣进口袋里,顿顿地起身离开。
他刚走到门口,听见霍云龙在身后说道。“我听说,方太太最近和徐太太走得很近,若是以后我们坐在一起聊天喝酒,倒是可以带上女眷,让她们坐在一起摸牌吃饭,也甚是好事。”
方卓华转过身,定定地望着霍云龙,“龙少!你如何对我,我都无所谓,但这件事,不要把女人搀和进来!”
霍云龙单手托腮,端详着方卓华,突然笑道,“哦?我不过说句客套话,方处长不用这么紧张吧!”
方卓华走后,霍云龙桌上的电话响了。
“事情办得怎么样?”
“龙少,那青州的齐家人果然有问题。他家的独女齐语嫣,在几年前就已经病死了,那齐儒章为了握住司家当初借给他家的产业不放,偷偷收养了一个女孩,嫁到司家。谁知中途就被佟老大给拐了。”
霍云龙若有所思,齐语嫣,齐语嫣,难道,当初,他自己在佟老大匪窝里要来的齐语嫣,就是齐儒章收养的顾云熙。
想到这,霍云龙又问,“那个齐儒章收养的女孩从哪来的?”
“好像是一个叫做红云社的组织。”
霍云龙点了点头,红云社,云熙,你咬死了都不肯说的人,就是这个红云社的头目吧?你放心,我迟早把红云社连锅端了!她们再也伤不了你!
“龙少,还有,您让我查的承华县冯耀川一家的情况,冯耀川的四女儿冯芊芊原本是许配给赵子楚做妾的,谁知道,后来突然抱病死了。可是我们打听到,冯芊芊并不是死了,而是被拐匪拐走了,至今在哪,还没人知道。”
霍云龙冷笑道,“想知道冯芊芊的下落,并不难。记住,这件事要秘密进行。”
“是,龙少!”
放下电话,霍云龙给自己点燃一支烟。他拉灭房里的灯,此刻,他并不需要任何光火。
因为,在他的心底,将有一场盛大的烟火,等待燃放。
当那烟火璀璨之后,便会带来一场新的契机。他将把握这一契机,准备全力一搏,争出个新天地。
半月后,沪城的春节气息渐退。城里的雪也像之前高涨的节日气氛,骤然消陨。取而代之的,却是日益焕发的春日萌动。
大地间,万物复苏,沉寂了一整个冬天的生命,带着青涩稚嫩的气息,再次掘地突破,繁衍不息。
午后,躺在躺椅里的冯芊芊,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想做。
孩子的衣服,阮佩云都备下了。还有什么缺少的,有锦瑟她们张罗。
冯芊芊抚摸着高高浮起的肚子,喃喃道,“五个月了,就已经这般大了。”
翠儿端来一碟刚洗好的水果,笑道,“三少奶奶,小少爷,昨晚又踢你没啊?”
冯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