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端来一碟刚洗好的水果,笑道,“三少奶奶,小少爷,昨晚又踢你没啊?”
冯芊芊笑,“踢了!他越发调皮!”说着脸红了下,“昨晚,三爷听了听,还说,这孩子像他,他在娘亲肚子里的时候,也这般不消停的!”
翠儿笑道,“小少爷当然会像三少爷的!”
话音刚落,司凌萧笑着走进来,“我怎么听见有人在说我坏话!”
冯芊芊欠了欠身,司凌萧忙走过去扶。
“三爷真是说笑,这整个文秀阁里,就数三爷最大,谁还敢说您的坏话?”
司凌萧蹲下来,脸贴着冯芊芊的肚子上听了听,抬眼笑,“那都是什么年月的事了!自从你嫁进来之后,这里就你最大,现在又有了他,他最大,你第二,我啊,都不知道排到老几呢!”
翠儿纳闷道,“三少爷,你说小少爷第一,三少奶奶第二,那你就该第三啊!怎么会不知道排第几呢?”
司凌萧苦笑道,“语嫣,我也不知道怎么得罪锦瑟了,昨天让她给我倒杯茶,她险些烫了我的手。我说没事吧,她还虎瞪着眼。”
正说着,锦瑟端着茶水走进来。
冯芊芊忍不住笑道,“锦瑟放这吧,三爷自己斟茶就好了。”
锦瑟瞟了眼司凌萧,揶揄道,“从前,奴婢不知道参谋是干什么的,参谋长又是干什么的!现在奴婢是明白了!原来参谋呢,就是整天讨人嫌,毁人名誉的!参谋长呢,就是当面装好人,背后打小报告的!”
司凌萧笑着抱怨道,“你瞧瞧!你们家的丫鬟多厉害啊!”
冯芊芊忙掩住他的嘴,“快别说了!你不知道,你那个吕参谋,这几日可把锦瑟缠得要命!”
司凌萧点头哦一声。冯芊芊忽又拉住他,低语打趣道,“凌萧,我也不见你缠人啊,怎么你的手下这么会缠人!”
司凌萧愣了下,忽地笑着,贴到她耳鬓,低声软语,“你怎知我不会?等你临盆后,看我不整夜缠着你。”
冯芊芊听得脸红心跳,羞涩地在他胸口推了一把,蹙眉笑斥道,“谁要给你缠?!”
司凌萧攥住她的手,“除了你,还有谁。”
冯芊芊问,“对了,你今个儿怎么回来这么早啊?”
司凌萧拍了下额头,“啊!对啊,我这回来看见你就忘了事了!”
“什么事啊?”
“这开春了,老太太说要把福伦阁的外墙整修一下,东叔在外面找了几个人干,我大哥绸缎庄那边走不开,我今天正好没什么事,就回来看看,全当个监工。”
冯芊芊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这都快晌午了,就是干活的人,也得休息吃饭,你这会过去,难道饿着肚子看人家吃饭吗?”
说着唤锦瑟和翠儿去大厨房里取午饭。
司凌萧笑道,“还是有人照顾的好,刚我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冯芊芊调皮道,“我的好,还多着呢!”
快傍晚的时候,阮佩云叫青儿到文秀阁传话,说晚上方卓华和司绮珊要来,叫司凌萧过去作陪。
自从冯芊芊身子沉了之后,老太太怕她辛苦,便叫冯芊芊与司凌萧两人在文秀阁吃饭。方卓华和司绮珊不常来府里,阮佩云觉得,司凌萧不去陪陪总是不好。
司凌萧得了信,便匆匆回来换洗一番。
“语嫣,今晚,你自己吃吧。我得去陪陪姑姑姑父。”
冯芊芊早已换了套外出的衣服,“我也过去瞧瞧,许久没见到姑姑了,我也有些想她了。”
司凌萧扔下毛巾,揽住她的腰身,“我还不是怕你辛苦,你既然想见姑姑,我也就不拦你,不过,你要真是难受,就别忍着,早些告诉我,咱们就回来。”
冯芊芊点点头。
两人走出园外时,锦瑟早叫小厮备好了轿子。
司凌萧与冯芊芊上了轿子,锦瑟在轿子后面跟着。
到了福伦阁的院子口,轿子落地。
司凌萧搀着冯芊芊走下轿来,冯芊芊一抬眼,见有二十几个工匠正在忙活。
忍不住叹道,“凌萧,他们也不过赚几个辛苦钱,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不让他们回去歇着。”
司凌萧摇头,“我倒也想,可你也知道,老太太是个急脾气要面子的人,这刚开春,就要大整修,老爷劝了几次,这才,只说先修整外墙。”
冯芊芊笑,“老太太定是大家旺族出身,不然岂会这样奢靡。”
司凌萧做了个“嘘”手势,“可别让太太听见了!”
两人说着,正要往院子里走,忽然迎面跑来一个工匠,拉住冯芊芊,叫道,“啊呀!你是冯四小姐吧!我是陈旺啊!你忘了吗?那年,我家穷得揭不开锅,我家小山子,险些饿死!多亏了你啊,冯四小姐!是你派人从你家米铺拿来了一大袋大米啊!我一家老小这才活了过来!半年多以前,听说,你暴病死了,其他人信了,我陈旺偏不信!冯四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心地慈悲,一定会长命百岁的!今天能遇见你,我陈旺给你磕头了!”
这人说着说着,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忽地跪下来,“咚咚咚”地,给冯芊芊磕了三个头。
司凌萧听得云里雾里,觉得这人不像是在说谎,而他却感觉冯芊芊的手,愈发冰冷。
“语嫣,你认识这个人吗?这到底怎么回事?”
冯芊芊已经全身凉透,脸色灰白,她咬了咬嘴唇,“我,我不认识他!他认错人了!”
☆、身世之谜1
这情景正被庄美娥和庄妙珍这对姑侄看个正着。
“姑妈,你看,我早说,咱们这位三少奶奶有”
庄美娥拍了下庄妙珍的肩,“待会儿,别妄动。这里面说不清楚是谁布的局呢!若是她自己搞出来的苦肉计,咱们若是一头扎进去,搞不好倒成了众人的炮灰!”
说完,庄美娥转身进去了。
庄妙珍瞧着冯芊芊灰白的脸色,冷哼一声,也转身进了正堂。
这时,锦瑟已跑来挡在冯芊芊前面。
指着身边的小厮们就骂,“你们这些人都死人啊!看见三少奶奶被个疯子骚扰,也不干净把这疯子拖出府去!若是惊了三少奶奶的胎,你们都得跟着赔命!”
锦瑟一说,那几个小厮忙去拖陈旺。
陈旺挣扎着,“你们干什么?我没有恶意啊,我就是感谢下我的恩人,冯四小姐,你说句话啊!冯四小姐,你真地忘了陈旺吗?冯四小姐!我刚从老家出来的时候,听说你娘,就是兰姨娘啊,她好像病了,病得很严重!”
此话一出,于冯芊芊,简直如同迎头一棒。
将原本已经被此情此景骇得说不出话的冯芊芊,仿佛置于死地。
冯芊芊心念道,娘!
就忽地倒在司凌萧的怀里,没了知觉。
锦瑟啐道,“这是谁找来的工匠,怎么也不睁开眼睛看清楚,把个精神有问题的人弄进府里来!”
这时,阮佩云,张大姐也走了出来。
阮佩云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锦瑟忙道,“回大太太,这不知谁找来的工匠,居然是失心疯,看见我们家小姐,却偏说是他家什么救命恩人,冯四小姐,封四小姐的。我看他却是个疯子!就叫小厮们把他撵出去,他却更发起疯来。这已经把我们小姐吓晕过去了。”
张大姐道,“大太太,刚老太太说,要叫这人进去问话。您看,”
阮佩云看了眼陈旺,“你是哪里人?做什么生计?何时来的沪城?”
陈旺恭敬道,“回大太太,小的,陈旺。老家在承华县,在老家的时候,做些零工过活,上月末,一个老表介绍,来到沪城讨生活。”
这时,庄妙珍踱了出来,“这人,怎么瞧着都不像是疯子啊。大太太,我看,还是带去给老太太问问看吧。若是这么温风细雨地问他,怕是问不出太多真话。”
陈旺忙叫道,“小的冤枉啊!小的句句是实话!小的来这府里干活,没想惹事!就是这么幸运,遇见我家的恩人,我就忍不住跑出来,给恩人磕几个响头!我没别的想法!你们放了我吧!”
庄妙珍冷笑,“你句句是实话,就能活命!你不但能活命呢,还能帮上这府里的大忙,老太太自然不会亏待你的。你自己想想,是说实话好,还是说疯话好!”
张大姐挥挥手,叫来两个小厮把陈旺压了进去。
张大姐走过去跟老太太耳语一番,方卓华和司绮珊看见这情景,忙问,“这是怎么了?”
老太太脸色沉了下,对司绮珊道,“别急,待三少奶奶苏醒,看我问他!”
这时,冯芊芊只是一时惊吓,这时已经苏醒。蒲太医已过来为冯芊芊把脉,证实脉象已平和。
司凌萧攥了攥冯芊芊的手,“语嫣,别怕,我看那人也一定是个疯子。”
冯芊芊心情复杂地点点头。
老太太咳了两声,“既然三少奶奶已经醒了,那么,我就开始问了。”
老太太看了看面前的陈旺,“陈旺,你说,这位三少奶奶是何人?”
陈旺哆嗦道,“回老太太,这三少奶奶,确实是承华县冯耀川老爷家的四小姐,冯芊芊。”
此话一出,阮佩云颓然坐在椅子上,司洪图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
老太太继续问,“你有何证据?”
陈旺思虑了一下,“这直接的证据,我没有。但冯四小姐的心肠非常好,不像她的几位姐姐,有一次,她还给一些孤儿做饭吃,孤儿在山上采了些桑葚给冯四小姐吃,冯四小姐推说自己吃了会生疹子。”
庄妙珍笑道,“这吃桑葚生疹子的人却是不多,请问,三少奶奶,你吃不吃桑葚啊?”
司凌萧仔细想了想,好像真地从没见冯芊芊吃过桑葚。
冯芊芊道,“在我们青州,桑葚原本就属稀罕物,我不常吃。”
庄妙珍笑,“可在我们沪城却不算什么,这府里每日备的水果里,也都有桑葚,你若不说实话,难不成,还要老太太逼着你吃下,看你是否生疹子吗?”
锦瑟并不看庄妙珍,走到老太太面前,道,“老太太,我们小姐自有孕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