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
冯芊芊爱上肖天宇的那天,便连同他的影子也都刻进了脑海,刻进了骨髓里。
“天宇!”
她惊诧着抬起头,倏然,脸颊滑下两行泪来。
肖天宇抱住她,颤抖着身子,颤抖着唇,感受她,抚摸她,吻她。
“芊芊,我的芊芊!”
“天宇,这里不安全,随我来。”
冯芊芊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拉着肖天宇往上厅里走。
冯芊芊引肖天宇进了屋子,拧上门锁时,肖天宇从身后搂住她,“芊芊,你知不知道,当我醒来时,发现你不在了,我有多么绝望,多么地撕心裂肺?!我不能没有你!”
听肖天宇如此说,冯芊芊感觉五脏都疼得碎了。
她转过身,捧起肖天宇憔悴焦虑的脸庞,“天宇,天宇!相信我,在清风寨时,我对你说过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的心,永远是你的。”
肖天宇摇头,“不!我要不只是你的心,你的人也是我的。芊芊,你怎么会来到这司家别院?”
冯芊芊眼神暗淡下来,“此事说来话长,你要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我爱的人,我不能让你们受伤害。”
肖天宇眼光灼灼地望着她,“芊芊,你只告诉我,这件事是不是跟秦素言有关?”
冯芊芊垂下头,淡淡道,“天宇,我们都不要再跟命争,已经走到这步,既然已无退路,又何必怪罪?”
肖天宇握紧了拳头,重重砸向墙壁,掉落一地白灰。“我就知道,这其中定是秦素言搞的鬼!”
“天宇,为了你,我愿意牺牲一切,即便去死,我也不后悔。”
肖天宇望着羸弱的冯芊芊,心里一阵绞痛。这个他深爱的女子,他没能保护好她,反要她以生命保护他!
肖天宇摇头,他抓住冯芊芊的双肩,“不!芊芊,我可以不做什么山大王,我只要我们过男耕女织的生活,又有什么不好?!”
“天宇!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如果可能改变,我会立刻跟你走。天宇,我是真地很想跟你走啊!”
冯芊芊伸手抚摸着肖天宇的清瘦脸颊,心叹,他这些日子,一定也是吃不好,睡不好,竟因着她,疯癫得变了个人。我若真跟他走了,司凌萧怎么办?齐家怎么办?娘已经知道我就要嫁进司家,她如果知道我跟肖天宇私奔了,会不会一病不起?
可就在这时,肖天宇忽然“啊”地一声倒在地上。
“天宇!”冯芊芊刚要弯腰扶他,却见一身白衣的秦素言扔下木棒,眼光凛冽地盯着她。
☆、谁乱了心弦3
秦素言冷冷道,“我就知道,我一行这几天,身后跟着条尾巴。”
冯芊芊扶起肖天宇,将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警惕地看着秦素言,“素言,你不会伤害天宇吧?”
秦素言笑,“怎么可能呢?他是我义兄,你放心,只要你按计划行事,就没人能令他受伤。”
冯芊芊淡淡地点头,“希望真地如此。”
秦素言急忙走过来拉起肖天宇,“快!帮我把他抬出去,待会他醒来,可就不好办了!”
冯芊芊踉跄着扶起昏迷的肖天宇,跟着秦素言,三人往院子里走,每走一步,都仿佛行走在刀刃上,痛的,却是心里。
天宇,难道,我们从此就要天各一方了吗?
关上大门的那一刻,冯芊芊倚在门板,忽地,颓然倒地,她感觉,身体里的气息,被一点点抽离。心,似停止了跳动。真像死了一般。
“小姐,你没事吧?”
冯芊芊一哆嗦,抬头见是李嬷嬷举着小灯,站在面前。
她轻轻地晃着头,“没,我没事。我只是睡不着,出来转转。”
李嬷嬷见她脸色不好,心里有些不放心,便拉起她的手,“语嫣小姐,你要是不嫌弃,老嬷嬷也睡不着,咱们说会儿话?”
冯芊芊点点头,随李嬷嬷走到花树底下的石凳坐下。
“语嫣小姐,其实,我家三少爷啊,是个很好的孩子。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从小就孝顺,又好学上进,后来,被他姑妈绮珊小姐接到海外学习西洋文化,回来后,又被坤军任大帅看中,做了机密处处长。他呀,一步一个脚印,都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做成的。可他不仅大事有成,对家里上下也细致有心。”
说着,李嬷嬷撩开左腿的裤管,冯芊芊一看,李嬷嬷的左腿膝盖上,居然套着一块黑色皮毛。“这,这是什么?大热天,李嬷嬷怎么戴着这个?”
“呵呵,我啊,是多年的老寒腿,年轻时落下的毛病。没成想,那年,三少爷从山上打回来了一只黑熊。后来,他亲自来找我,就给我这个。他说,这黑熊的皮毛对老寒腿有好处,要我感觉不舒服,就戴上。唉,其实我们做下人的,能有个地方吃饭,睡觉,每天把主人伺候舒坦就很知足了,没想到,少爷能对我这个没用的老太婆,这么用心。我真是,心里暖啊。”
“李嬷嬷,您是看着三少爷长大的,他对您自然比常人不同的。”
“三少爷,可不只是对我关心,上次,得罪了他的安嬷嬷,她的表外甥宝财是府里的护院,前一阵,因为偷偷买了个丫头做媳妇,后来,那丫头跑了,还卷走了宝财所有的钱,宝财是个老实孩子,不舍得吃,不舍得穿,又常被安嬷嬷刮油水,攒下那点钱,不容易啊。这不,想不开了,前晚上,突然跑到沪城河,跳河了!”
“啊!那后来呢?”冯芊芊吓了一跳,她想知道,这跟司凌萧有什么关系。
李嬷嬷笑了,摆摆手,“小姐,别急,听我慢慢讲。多亏,那沪城河水不急,也多亏,那天三少爷出去办事,回来的晚,开车从那沪城桥边经过时,正巧把宝财救了上来,一问宝财,这才知道原来是钱的事。三少爷二话不说啊,把身上的银票都给他。还劝他,只要人在,钱又算什么?”
冯芊芊低下头,沉声问,“那三少爷是去办什么事?”
“他啊,他是去......”
李嬷嬷突然止住话茬,笑着摆摆手说,“呵呵,我这脑子,差点忘了,三少爷嘱咐我,要跟你保密的。语嫣小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冯芊芊木木听着,眼光又朝那扇紧闭的红漆大门望去,不知道肖天宇此时,怎么样了?
肖天宇感觉后脑部疼痛得厉害,耳轮内,不断嗡嗡回响,还掺杂着冯芊芊的声音,她说话,哭泣,叫喊。一丝丝地,仿佛针尖在玻璃上尖利地滑动。他捂住头,遮住耳,却还是被那声音一寸寸扎着。他鼻尖沁出了汗水,身子却冷得颤抖。
肖天宇仔细回想着,这之前发生的事情,他突然忆起,他是去司家别院找冯芊芊,他们拥抱在一起,亲吻,他要带芊芊走。可后来,他被一记闷棒打晕了!
那个打他的人是谁?是这个把他带到这里的那个人吗?
这,到底是哪?
肖天宇环视着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地下室里,走到尽处,只有一扇紧闭着的铁门。
肖天宇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想着凭自己的蛮力能把打开,可很快,他便知道,自己把事情想得太乐观了。
肖天宇发现门上有一扇小窗,大概是给他传递食物的,这说明,把他关起来的人,并不想让他死。那么,又会是谁呢?
肖天宇拍着门,叫喊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不放我,我这就一头撞死!我说到做到!”说着就低头朝铁门撞去。
“咣!咣!咣!”肖天宇的额头顿时流出血来。
熟悉的脚步声从门外的一侧传来,这脚步,真的很熟悉,却令此刻的肖天宇心灰如死。
秦素言!
“大哥,你这又是何必呢?”那个冷冰冰的声音,从铁门外传了进来,秦素言的嗓音并不大,却总透着清醒冷静。
“秦素言!果然是你!你放出去!我可以既往不咎!”
“大哥,不是我心狠,这也是没办法,我这都是为你好啊。你以为,你有任少游的关系,就能坐稳这山寨位置吗?莫说,这任铁生的位置是否留给任少游,即便,先留给了他,到最后,都会被那个霍云龙吃了便宜,任少游是争不过他的。而如今,你因为冯芊芊要挑起,霍云龙和司凌萧的矛盾,你以为,你就拎得清了?”
“这是他们的事,跟我,跟我的芊芊,又有什么关系?!”肖天宇恨恨地问。
“当然有关。首先,冯芊芊是从我们清风寨交给司凌萧的。他们不管你是被动还是主动,欺骗司凌萧这件事,在他们眼里,你都有份。其次,冯芊芊假扮齐语嫣进入司府,好说不好听,司凌萧难道不会怀疑,冯芊芊的身份,或许,还以为,她是赵子楚派来的密探,你以为,你一句话说清楚身份,就真的清楚了?到时候,别说她走不了,你就成了奉军在这的联络人了。还有,霍云龙那边,他现在很宠爱齐语嫣,你把这个消息给了司凌萧,引得司凌萧跟他抢心爱之人,你说,霍云龙会不会恨你?总之,既然冯芊芊进了司府,那就把齐语嫣演下去,大家万事大吉,否则,出现一点纰漏,你不但做不成山寨大哥,你的命都难说!”
“我不管!我不管!我要司凌萧把芊芊还给我!”肖天宇疯了似地捶打着大门,手掌很快血肉模糊。
“大哥,你不要这样!你是有抱负的人,你是英雄,你可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清风寨不能没有你!”
“呵,英雄?英雄就是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英雄就是用自己的心爱之人,换自身安危?!秦素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冷血!我真的不认识你了!”
“大哥,难道,你忘记了你义父是怎么死的?你难道认为,你和冯芊芊过着平头百姓的生活,就能够平安无事一辈子么?到时候,没人能为你们遮风挡雨,当年,你义父为了保护你,被奉军一枚子弹打死,以后,你想为冯芊芊挡子弹,还是冯芊芊为你挡子弹?与其,死别,倒不如生离,还有得回望。”
“秦素言,你,你,好狠!”肖天宇抓着胸口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