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止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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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止韶华-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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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她小心替段韶华掖着被子,口气与有荣焉,“公子这次与王爷可谓患难,日后的地位也必有不同。”

地位当然是不同的,段韶华想到在密林中靖王爷的亲口承诺,笑意更盛。

太过得意中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同。

他缓缓的抬手来看,他只身着内衫,且身上的衣服早已被人换过了。

“噌”的一声坐了起来,凝了一脸的肃色。

东儿猛不防的被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是有什么不适,急道:“公子怎么了?”

只见段韶华不停的环顾四周,又在床上摸来摸去,看得东儿一头雾水。

“我换下来的衣服呢?”段韶华急的只剩凝重,刚恢复了些红润的脸立刻又苍白了下来。

“衣服?”东儿喃喃,瞬间忆起什么,立刻起身走到桌边拿起那封血书,接着才递到了段韶华手中。

一颗心终又落了下来,段韶华急不可耐的打开血书,将上面的每一字都急急扫过。

以命相换,为了不正就是这一封自由。

触着这分等待,段韶华刚才的急色全收,缓缓绽出微笑,目光温柔的似要沁出水来。

东儿实在甚少见到他如此模样,况且,还是对着这样一分血书。

头皮有些发麻,之前看到的时候就觉得无比骇人,只是看着上面写满的字,一时也不敢丢掉。

她不敢去问这封血书代表了什么,只能在这份沉寂中软言道:“公子还是别想太多了,韩大夫也说公子是气虚体弱,还是好好休息才对。”

东儿不说还好,一提醒,身上的每一块肉似乎都在发酸发痛。尤其是腰部以下,稍一动弹就带起阵痛。

只能笑自己是在王府养尊处优太久,一段山路就变成了这个德行。

略略活动起手腕,这时才想起一件大事,“王爷现在怎么样了?”

东儿顿了一下,随即才是诧异。极少的一次,公子竟主动问起王爷的事来。

片刻又回了神,忙不迭地道:“那公子先休息着,由我去打听一下。”

段韶华也真是乏了,只是在看到东儿临出门的背影时才想起嘱咐一句,“回来的时候帮我带一个木盒。”

他并没有忽视刚才东儿所闪现的害怕,这样的一封血书也不能堂而皇之的放在房里。他会安全收着,一直到两年以后。

从密林里死里逃生一回,段韶华接下来的日子就只有一味的调息修养。

这一躺,就足足躺了三天。

说不上是真的体虚,只是人懒懒的,半点也不想动。

之后的一个月,他差了东儿去打听过,才知王爷腿上的伤口是真的伤到了骨头。伤筋动骨一百天,又加上失血过多,平白也动不得,必是要好好调养上一段日子的。

段韶华听了,心急是有,毕竟王爷还欠着他一个盖印。

但想之靖王爷现在还在养伤,他哪怕心急也不能找上门去逼迫。否则激得他翻脸无情,到时候才叫是有苦难言。

于是乎,王府的日子照样要过。拖长时间的调息中,他只稍一想那盒中秘物,心情也瞬时开朗。

之前在王府的每一天都在时刻中战战兢兢,现下却是难得静下心来欣赏周遭的一草一木,过一天,心里就在暗暗思量着前程。

两年,七百三十天,四千三百八十个时辰。念起来是吓人,但是掐着指头算过去,总有结束的一天。

不过当一日当韩大夫诊断他已再无大碍,顿时靖王爷那边的消息就下来了,竟是要他去房中服侍。

段韶华当时听了只坐惊奇,偶或好笑。靖王府奴婢成群,怎地叫上了他,只怕他又是心血来潮,或者是专门有话来说。

若在之前接得这样的消息定是紧张无比,惟恐又要重来一次那夜的恐怖回忆。而如今,就算是想了,知了,又一个信念支撑着,再大的难关也总能撑过去。

他对着前来的小厮答应了一声,立换了套常服,紧跟着来人走了出去。

段韶华半寐半醒的,这些日子也一直呆在房中,乍见了暖阳只觉得刺眼。

穿过了两条长廊,终在那一看就显富丽的院中停下了。

小厮领着他到了房前,只看了几名丫鬟进进出出,正在准备着午膳。

噬之血肉的记忆都刻在了骨里,段韶华怎么也忘不掉先后两次在这房中经历过什么。再好的心理准备也被上涌的惧意冲垮,顿时就有些怯步。

小厮是了解不到他此刻的心情,只必恭必敬的朝着房内道:“王爷,段公子已经带来了。”

这一下,更是没有止步的余地了。

那厢已有声音响起,“还不进来。”

一样听不出喜怒,段韶华平了平气,终是走了进去。

正跨入房门,一股子的菜香就飘入鼻中。

丫鬟们正捧着红漆盘,正中间的乌檀木大桌上已经摆满了琳琅美食,从段韶华的角度看去真是鲜亮一片。

是色香味俱全的一桌,只是为了王爷一人准备。

而那靖王爷,此时正着一身松松垮垮的素服,神态悠然的在桌边端坐。

红光满面,段韶华禁不住去看他藏在桌下的那条腿,真不知那样严重的伤口会变成什么模样。

而随着段韶华的进入,房中的几名丫鬟也纷纷知趣的悄悄退了出去。

大门被叩上的声音惊醒了段韶华,他这才鞠了身,依礼见了声“王爷。”

裴靖却似乎不愿意在这上面多下功夫,只道:“你还要站到何时?”

只能在心内祈祷,这一次王爷可不要再使什么手段。

依声走了过去,就在想与裴靖保持距离之时候听得道:“坐过来。”

所谓避无可避,段韶华继续依言而行。

靠着裴靖的身边而坐,余光一瞥那条依然缠着绷带的伤腿,道:“王爷的恢复能力果然极佳,这会子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如换了旁人,只怕是要躺个一年半载。”

听着貌似恭维,裴靖是听而发笑,转瞬捏着段韶华的下巴将他转过脸来,“说的真是好听,只怕你心里却不这么想。”

“草民向来心口如一。”段韶华平静的回道。表情是端端正正,一派肃然,就差在脸上写明“我乃良民。”

裴靖看着有趣,发笑了几声。

接着便松了手,下巴朝着一桌的珍馐一努,“陪本王用膳。”

段韶华迅速扫了一眼他叫不出名字的一桌菜色,有些怀疑道:“王爷唤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自然。”裴靖笑着,“菜色是好,却食之无味,你替本王解决了它们。”

听起来就是赐宴一样,简直友好极了。

段韶华半响的不敢置信,反复琢磨着裴靖意图。

他这小心翼翼不敢下筷的模样,看着裴靖真是赏心悦目极了。

再怎么跟他作对,这个时候还是得谨小慎微。

他久久也不动筷,裴靖有意沉下脸道:“怎么,还怕本王下毒害你不成。”

“不敢。”段韶华忙道,寻着说辞,“只是王爷突然赏赐,我不想过早糟蹋这恩赐,所以要先将每道菜记下。”

说的是冠冕堂皇,好一口顺才。

“若不想糟蹋,那就早些食用,否则才是暴殄了本王的心意。”

话已说到这份上,段韶华再担心什么也不得不动筷,将那些珍馐一一夹到口中。

由舌尖侵占,蔓延至整个口腔,都是食物的鲜味。

虽说不上是什么食材,但入口的确是美味。

段韶华前些日子喝药喝的嘴中都苦了,如今口中充斥的尽是鲜味,顿时也有些忘形。

不过还记得他旁边还坐着靖王爷,动作依是规规矩矩,只是身边那道目光却一直盯着自己,不管有没有恶意,都叫他遍体生寒。

这般一影响,段韶华已放了筷子,“王爷怎么不动筷?”

“本王不饿。”裴靖说完竟露了一笑,那笑容,实在说不出是什么意味。

段韶华思忖许久,肚中已涨的厉害。

接下来的时间二人俱俱无言,每每段韶华想停止之时裴靖就会显出一脸的沉色,那无声的催促,直让段韶华心惊肉跳。

筷子一下下伸了出去,段韶华甚至都怀疑裴靖是不是要赐他撑死之刑。

桌上菜色之多,段韶华就是长了两个肚皮也实在吃不完,直到连连打嗝,裴靖才终于放过了他。

段韶华真是吃撑了,然后还未等他喘过一口气来,裴靖已站了身,只道:“替本王更衣。”

顿时一肚子的菜都成了累赘。

段韶华只是想坐着好好休息一下,不过还是被裴靖无情打断。

只能是硬着头皮为裴靖换上一件淡紫滚金边的锦袍,再绑了腰带,束了发簪。

平常简单的动作此刻做起来真叫是难受,心思也随着裴靖的笑容慢慢清明。

他是明白,王爷就是为了要恶整他。

只是没想到,堂堂靖王爷竟会使出这种把戏。

虽幼稚,但还是挺能折腾人。

刻意而缓慢替他换了衣袍,隐隐的不安中又听得裴靖不怀好意的笑声道:“且在府中闷了这么多日,陪本王出去走走。”

正文 第39章

眼看小厮牵了车马而来,段韶华已经可以完全肯定,靖王爷此举一定是故意的。

装着满满的一肚食物,已经是撑的难受,如何再受得了马车上那颠覆之刑。

只能紧紧盯着身侧之人,“王爷此举太强人所难了。”

“本王说可以就是可以。”裴靖若无其事的笑着,“本王腿上有伤都无怨言,你倒不乐意了。”

伤者跟撑者比,照着裴靖的话,段韶华若是再拒绝那就得配上矫情二字了。

段韶华轻浅一笑,“看来王爷为了我,真是费心了。”

想着,总不至于颠簸几下就成就了副肚破肠流吧。

稍定了定心,推开裴靖有意伸过来的手,三步作两步朝着马车去了。

裴靖微微怔愣,随后也笑着去了。

王爷专用的车座上已经铺上了软枕,本该是温暖舒适的,只有段韶华觉得是如坐针毡。

才刚刚坐定,顿听了车帘外一声鞭响,马车立刻活动了起来。

满满的一腹也顿时随着马车的动作起伏。

起初的路还算平稳,慢慢的就开始脱节了。

马鞭迎风而响的声音锋利入耳,车轮滚滚,又似撞到了路边碎石。

那感觉更是别提有多难受,似有一面大锤在肚中猛敲乱打。阵阵酸气上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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