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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珍,后悔了没?”老太太突然问。
白珍楞了一下,摇头。
老太太又道:“环境造就不同的人,所以我和你们爸妈从来不指望你们能够像别的孩子一样勤勤恳恳的上学。我们给你们的优渥的生活环境,你们没有任何的家庭负担,从来不缺少零用钱,想买什么买什么,别的孩子没有的东西你们都有,但你们也应该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任意而为是拖着谁的福。白家的富,但谁也不能保证会长久的富。老话说富不过三代,到你么这一代何止是三代,六七代都有了,你们的父母年轻的时候也爱玩,那时候流行的玩意儿没有他们不会的,但是,玩归玩,到了该你担当责任的时候,就该收回那些乱窜的心思,踏踏实实的为这个家尽一份力。咱不养废物,明白么?”
“明白。”白珍讷讷应声。老太太平素少言,但开口了就是一言九鼎,所说全是圣言,无人敢拂逆。
“白瑾,”老太太转移目标。白瑾立即端正态度听训。“以前你跟和那些个漂亮孩子玩,只要不太过分,我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毕竟性取向这东西我们也不敢硬要你改正。”
白瑾应了声,心理有些疑惑。
老太太是受了什么刺激了才把一大家子人召集一起讨论他的性取向?这不早几年前就认定了的么!
“但是,如今你也不小了,明年毕业要么继续念硕要么就工作了。你也该收敛自己的行为,千万不能给咱家添上关于那方面的丑闻。白家的人不是给别人娱乐的。”
“知道了。我现在不是很老实么。”他咕哝。
老太太微微一笑,喝了口参汤,进入重点:“昨天我跟朋友们在举福堂喝茶,碰巧见到林家老太太和她的朋友,于是就凑桌了。聊天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开始说起八卦,东家长李家短,外人不知的别人家的家丑都抖了出来……咳,你们可别当我们是碎嘴的八婆,平时聊天的时候基本上不了这些东西的,当时可能是气氛正好,点了引线那爆竹就爆了。”
儿孙众了然的低头笑。白二姐道:“奶奶,莫非白瑾喜欢男孩子也被抖了出来了?”
“可不是。反正大家都知道,藏着掖着也没用。他自己也风流成性,时常被人家碰到根不同的男孩子在一起。”
“人不风流枉少年嘛。那后面还怎么了?”白瑾不以为然。
“然后司家老太太就问我你现在有没有伴儿,我一看她神色色就不太对劲,便邀她一同去楼底走了一遭。聊了一圈下来,我也就知道了,他那个小孙儿前阵子被人撞见跟一男的楼一块儿,回家被严刑拷打了大半天,那小子倔得很,说自己喜欢男人是天生的,除非让他死,不然这辈子都不可能改爱女的。”
“那将门司家?”白大哥疑问、
“对。司家那小儿叫司枫,跟白瑾差不多大,念军校。司老太太给我看了他们家的小全家福,那孩子一身军装,威严帅气,又是那样的人家出身,人品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您跟那老太太的意思,不是想给他们俩保媒吧?”白瑾爸啼笑皆非。其他人倒是兴致勃勃的模样。
“是有这个意思。他们俩跟常人不同,要找个合适的伴儿也不容易。”老太太抽纸巾擦了擦嘴,对白瑾道:“白瑾,你现在也算是孤家寡人,不如试着跟他处处。人嘛,不管爱男爱女,总需要一个真正能够携手过生活的伴侣,也许你现在年轻还不觉得,等再过几年,你的兄弟姐妹们都娶妻生子和乐融融了,你就会觉得寂寞了。钱在那种时候并不能给你换取多大多长久的快乐的。”
刚还抱着看好戏心态的人此时都心有戚戚焉:“是啊。是该考虑一下,感情慢慢培养。”
白瑾沉默的听着家人们关心的言语,半晌才开口:“我有喜欢的人,他在理大念书。”
“那人跟你一样?”老太太直接重点,敏锐的眼光绞在他脸上,稍微一丁点松动迟疑就让她捕捉到了,语重心长道:“白瑾,你生来就是一副狂性子,七八个月的时候,我带你去跟朋友喝茶,人家一岁半的孙儿拉你的手想跟你玩,你只顾瞪人家;会走路了,邻居的孩子叫你玩士兵与长官的游戏,你非要当长官才肯,人家不服你,你就把人家踹翻当马骑。我曾经很担心你长大后更加横行霸道任意妄为,要知道,这些词更往深一层,那就跟人渣同等了。幸好你懂得控制。”
这意思很明了,就是叫他不要以财压人以权逼人。白瑾眼神恍惚了一下,应道:“我明白。我什么也不做,我等。”
“明知不可行偏要行,那不是执着,那是傻。白瑾,你从来都不是愚笨的孩子。”老太太言浅意深,“我不强迫你非得对那孩子断了念想,也不强迫你非得跟司枫在一起,只是希望你能试着跟司枫聊聊,即使不成情人,做个朋友也没有坏处。”
白瑾沉默不语。
白二姐善意打圆场:“奶奶,您看这消息也挺突然的,先让他好好想想吧。”
老太太点点头,遂转聊其他事。
十点钟,白瑾从轩水区的家里出来,开着车无目的在街上绕了几圈,经过理大时,他停了几分钟,看那宏伟大门前寥寥无几的行人发了会儿呆,随后又往酒馆去。
假期的酒馆比平日多忙些,凌沐此时正在大厅跟领班说话,转头见白瑾站在吧台边,忙走过去问:“你不是回家了么?怎么这会儿了还出来啊?”
白瑾笑笑。
“干嘛笑的这么蒙娜丽莎的,真恶心人。”凌沐猛搓手臂,眼神却透着似有若无的审视,白瑾这无欲无求的淡定模样极其少见,他正常情况下,嘴角都是勾着丁点笑意的。
“司枫你还记得么?”白瑾淡然开口,“吃饭的时候,我奶奶的意思是想让我跟他凑一对。”
“那不错啊,以后有司家帮衬,你想干什么只管放手干,而且司枫那小子我觉得不错,人长的端正帅气,性格也直爽……”忽觉财主跟自己提这件,不是为了听他说这些的话的,忙改口:“不过看你们俩都是挺自我为中心的人,万一发生矛盾了,一方不肯妥协,那估计就只有两败俱伤了。”
“行了,你其实也是想让我跟他试试吧。”
凌沐叹一下,拍拍他肩膀:“老实说,要是佟初寒不喜欢女人,那我是双手双脚赞成你跟他磨,但是,他偏偏是不喜欢男人啊,咱有什么办法,强扭的瓜不甜的,到时不仅折磨他,也折磨你自己。”
白瑾盯着流光溢彩的大理石台面,心思不知飞到哪儿去了。可凌沐的话合着老太太的话却一直在耳边啁哳不停,烦躁气也缓缓的浮了上来,目光不自觉就变得凌厉起来。
凌沐搭他肩膀:“诶,别想了,回去休息吧。”
白瑾长长的吐了口气,转身走人。
回到住处,洗了澡上床,他打电话给在外旅行的佟初寒。那方很吵,佟初寒扬高声音说正在闹市小吃街的大排档里吃烧烤喝啤酒,正赶上这两天有个什么美食节,街两边全是吃的喝的,都这会儿了还人山人海,我们好不容易才挤进来找了个角落位置,等了四十来分钟才上我们的菜……哎,挺好吃的,他们刚还说明天再来呢。
白瑾笑:“那你给我带吃的回来吧。”
“好啊,你喜欢吃什么?”
“你喜欢吃什么就带什么。”
佟初寒笑了:“那你还是别叫我带吃的了,我什么都吃,什么都不喜欢吃。”
“挑食太严重了,以后你去荒山野岭的地方怎么得了?全带瓶瓶罐罐的维他命不成?”白瑾调侃。
“你理解能力有问题。”他挑高调子,“都说了什么都吃了,怎么还叫挑食?行了,不跟你说了,太吵了,你早点休息。”
白瑾还没回话,那头已经嘟嘟嘟响了,他盯着屏幕上的“佟初寒”三个字,心里一片沉静。
这个人,他愿意等。
初寒——老三和白瑾12
九月初,佟初寒一行人坐了三天两夜的车,终于从边陲西南小镇风尘仆仆的回到燕城。白瑾早在他们上车前就已问清了行程,这天上午特地开车去火车站接人,看到几人除了肩上的大背包外,脚边还横着两个硕大鼓胀的麻袋,从麻袋表面的凹凸不平看来,像是装了拳头大的石头。
“里面装的全是红薯、土豆和芋头。前几天老教授得知我们在思平地区的乡下,特别交待我们带地方特产回来。本来打算用个塑料袋装几斤给他就完事了,谁知道隔天其他几个老家伙的电话马不停蹄的追过来,我们索性买个够,回头每人分点,免得被他们说厚此薄彼。”佟初寒手拿着把纸扇,边说边猛地煽凉。
李君抹了把热汗,抬脚踢了踢那麻袋,着实不好意思糟蹋白瑾漂亮的车子,说道:“这玩意儿太笨重了,估计你那后箱装了也关不上,我找个小拉货帮拉回去就行了,你看这大热天的,要不你先忙你的,晚上我们请你吃个饭?”
“才一个假期不见,怎么跟我客气起来了?”白瑾笑,顺口道:“那行吧,晚点见。”
傍晚时,李君打电话给白瑾,说是老教授非留他们在家吃晚饭,所以……
正想换衣出门的白瑾不以为意的说没事,改天有机会再让你请。挂了电话,他无法忽略心里的失落和无趣,好不容易等了一个多月,人事等回来了,可才见了没几分钟、话也没说上几句就完了,真是,这心情就像是穿着新衣服满心喜悦的时候不小心被人淋了满头冷水,不知该无所谓的笑一笑还是痛快的骂一顿。
心烦的抓了把头发,他把手上的淡色衣裤丢开,在从衣柜里挑出一套逛夜店必备的扎眼衣衫,脱得光溜溜的进浴室,从壁柜上层那一堆瓶罐中取了一管快速染发剂,抹上头,把热水注入浴缸里,边跑边从旁边格架上抽本商业杂志翻看,翻到专家们对海洋经济及新能源所做的一系列预测与展望时,特别关注了一下,这些跟佟初寒的专业有关系,他希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