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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更密更响,阳光下我们头顶来往奔突着群群飞蝗。 “走吧!” 洞里本无长物。来子揣上了步话机,又拎起了那架半导体。我只觉心里一片空 白,我恍惚觉得这“紧急撤离”的命令与每天侉排长询问情况没什麽异样。 “走吧!”来子催我。 我俩出了洞,却谁也不想跑,只是一步步走向洞侧荆丛榛棵中的小路。我什麽 也听不到,只听到阵阵童音的哭声,我什麽也看不到,只看到眼前一片忽明忽暗的 黑绿┅┅“有人哭!”来子却也停下了脚步。 回头看去,沟底已经沉积起一层二尺多厚的硝烟,天是晌楮的,万里无云,满 世界似乎毫无声响,只是对峙的大山半腰还一群群来回跑着成群成团的飞蝗,┅┅ 呵,沟底,“腔子”还抱着枪木雕泥塑样坐着,旁边,站着重又跑回他身边的“嘟 噜”,站得笔直┅┅他们被沉积着的硝烟层层覆盖。 “是‘嘟噜’哭吧?”来子问我。 我细听,却只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 我只能摇摇头。(後记)我们撤回连里後,果然就分手了。来子被任命为一个 “加强连”的指导员,我则被召回营部,被任命为通讯排长。很快,大战正式爆发 ,我的来子哥被罪恶的地雷夺去了双腿。 一晃,两年过去,我已复员。 我去看他--他装了假肢,被安排在一家中学作负责後勤工作的副校长。 我不忍心在这里对他再多加描述。 见面是惊喜的,但只是惯常的寒暄。到了他的宿舍,当两人的手重又握到一起 时,那熟悉的热盼才又重新点燃。 来子是被授了一个一等功,一个三等功的功臣。现在是个副科级的第五位副校 长,独身。 他还不到三十岁。 见他的穿着和宿舍里的简陋,我愤愤不平。 他淡然说:“想想那时满山死着的都是一张张的娃娃脸,我活着,这样,够本 了!” 他问我的情况,我告诉他,复员後被分到一个小小的开发区的管委会,挺得意 的。 他故作淡然的问:“有女朋友了吧?或者,已经结婚了吧?” 我答:“没有。” “没结婚?” “不,没搞恋爱。” “┅┅”他犹豫着,半晌,说:“该搞了。” “不,”我终于没有耐性进行这种迂回,“来哥,你该知道我为什麽来找你。” “┅┅”他苦笑,小声叹气,“找我干什麽,你瞧我这样,还有人样吗?” “不,我现在也不是从前的那个小肖了,┅┅现在,我┅┅挺放纵的,你信吗 ?你┅┅你会嫌我吗?我现在更懂了,我自己┅┅本来就是一个┅┅一个爱男性的 小色鬼,┅┅” 他好半天才低语:“我┅┅算完了,┅┅” “为什麽?” “还用问吗?肖,半个人,┅┅” “你┅┅你还是,总对自己自责吗?” “不。想到和你┅┅我真这麽想,这辈子也够本了。只是,我┅┅总想起那‘ 嘟噜’,比咱┅┅还可怜,┅┅” “我们不会再去打仗了。”我说。 “是┅┅”来子低下了头,好半天,他的声音哽咽了,“可我┅┅也永远不会 再有那种爱和恨的激情了,永远┅┅心如枯井了,┅┅” 我拥住了他,我泪流满面,我要吻他,┅┅他却躲着,喃喃说:“我配不上你了,┅┅” “胡说,你胡说,这辈子┅┅真正刻骨铭心爱过的,我只有你,只有你┅┅” 他的身子渐渐瘫软了,他呢喃:“够本了,我这辈子,够本了,┅┅” 两个经历着战争死地的男人,压抑的啜泣无声地纠葛在一起。 我们重回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