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们虽参加战争,却采取极力避战的方针。选择容易发现彼此的路线,并在前进同时确保能够实时撤退的后路,就是出于这个理由。
(这次的行动,训练全军脚步一致的演习成分很高……应该没什么问题。)
尽管已经正式开始进攻,但西军的火雾战士里头,没有一个认为这次会战就能决定战争走向。战事今后想必会继续下去,因此要尽可能掌握机会,尝试运用广范围游击战等各种战术。这回的大规模部队行动,也算是为此做准备。
换句话说,一支佯攻部队过于突出,在此刻毫无意义。
(也得让我们「帕迪尤卡」习于担任大型战役的棋子才行啊。)
想着想着,队伍前头担任探子的印地安人,突然以手中步枪送了个信号过来。
(就在……前面?)
那信号并非敌军、斥候、接触、捕捉等等本来预期会碰上的状况,而是在旅途中进行狩猎时用的。火雾战士见状皱起眉头,让马匹放慢脚步。
全队跟着降低速度,将提防敌袭的密集队伍散开,毫无死角地警戒周围。这般确实的部队运动,到了现在已不需要下令。「帕迪尤卡」部队全员,就算在黄昏时视力依然优异,在他们去路上出现的东西是——
停在狭地正中央的篷马车。
这不可能是东军的斥候。如此判断的火雾战士放慢速度落到最后尾,接着终于停步,放任印地安人们动手袭击。他认为,这也是为了篷马车的主人好。
(碰上我们,只能说他运气太差。)
尽管目前正在作战中,但「帕迪尤卡」的成员们可没冷静到会放过如此美味的猎物。就算不是这样,篷马车依旧是白人西进开拓的代表,亦即侵略的象征。从印地安人战斗的理由来看,他们也不可能放过对方。
「~~~~!」
骑在前头的战士一声长啸成了信号,全员一同举枪,马群变得细长。他们并未放慢突进的速度,斜行接近以提防反击,接着从左方侵入那块地,顺时针绕着篷马车。就这样边让马兜圈子边开枪,是印地安人们常用的战术。
(封住对方的枪击,然后冲进去杀光对方……应该用不到十分钟吧。)
这整齐画一的队伍,怎么看都不像是由不同部族凑出来的——火雾战士这么想。
一会儿后,长啸彼此相连。
「~~~~!」
「~~!」
「~~~~~~!」
在这阵狂热的顶点,枪击开始了。
暮色之中,枪口焰宛如地上的群星般闪耀,枪声跟着在山间回荡。
火雾战士仔细一看,发现位在那块特别开阔处的篷马车有三辆,组成三角形守着内侧。不知对方是否有察觉到队伍接近,并未看见宿营的灯火。
(慢着——三辆?马在哪里?)
那种大小的马车若有三辆,至少也该有六匹马。眼前既没有马匹可退之处,马车内侧又过于狭窄。让马逃跑更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失去了马就意味着死亡。
此时,突然之间——
喀。
车体下方光芒一闪,一名印地安人随即落马。
此人似乎当场死亡,他的身躯在地上弹了几下后,便再也没有动静。
(太大意了。)
火雾战士并未特别惊讶,就只是这么想而已。
实际上,这在战斗中是常有的事。
接着,光芒再现。
喀。
闪光出自同个场所,又有一人落马。
(运气不好。)
然后第三次、第四次。
(他们在干什么啊?)
跟着第五次、第六次,一切只发生在顷刻之间。
终于,有人受不了了。
「怎么了?究竟出了什么事?」
与火雾战士订约赐予其力量的「红世魔王」,从显现其意志的斗蓬扣环型神器中,以严厉的老翁声音问道。
遭到质问的火雾战士——
「什么事……」
原先认为这会是场毫不留情的杀戮,因此刻意让思考变得迟钝,这下子他的脑袋总算动了起来。
如果一开始就有相当于三辆篷马车乘坐人数的反击火力,那么他们的应对必然会更快。然而,可确认的开枪位置仅有一点,而且射击频率不高——恐怕是杠杆式枪枝的填弹与瞄准时间所致——只在周围开枪时才混在里头还击。
对手的弱小令他们判断错误,结果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
原先打算凭着一股狂热进行狩猎的印地安人们,掌握状况的速度比火雾战士更慢。
攻击开始没多久,他们还在绕着篷马车兜圈子,倒在地上的同伴却愈来愈多。觉得这现象不寻常的人,也跟着身旁、前后的队友先后落马。
他们只不过慢了一分钟,甚至更短。
可是,在这段期间已经有十人死亡。
火雾战士在感到焦躁的同时,也重新确认现状。
(不管再怎么说,这杀人的手腕也未免太利落了。)
这名枪手能持续将骑着马高速移动的目标一撃必毅,会是个偶然吗?
(别蠢了,这种事哪有可能……既然如此,就表示——)
这是个将蓬马车集中在广场中央,令来者在周围绕圈的——「陷阱」。
换句话说——
「这是埋伏!」
「不过,若是东军却又诡异了点。」
见到火雾战士被自己蹦出的结论吓了一跳,「魔王」出声指正。
确实,如果对手是东军的火雾战士,没道理特地兜这么大的圈子。可以架起因果独立空间・;封绝,也可以猛射火焰弹将来犯者一举歼灭,要解决那些印地安人可说轻而易举。
(该出面吗……可是……)
到了这时,他那股不像西军成员的踌躇依旧存在。但在看见试圆长啸呼唤同伴撤退的印地安人死于枪下那瞬间,最后一丝犹豫立刻消失。
「啧!」
火雾战士在咂嘴的同时一踢马腹,策马奔驰。
他在疾奔快马之上提腰,力量的结晶——浅蓝绿色火焰于伸出的手掌上浮现。他打算以自己的火焰弹终结这场意味不明的战斗。然而,得在这之前让错失撤退时机的印地安人们退开才行。于是火雾战士深深吸了一口气,打算放声高呼——
就在这时,他撞上了某种东西。
可用「剧烈」一词形容的杀气。
「——!」
杀气无比强烈,令他不由得地背脊一寒。
有人以充满憎恨与愤怒的眼睛,瞪着自己。
几乎能以肌肤感受到一切的他,追寻起源头。
不必花时间找,对方正是马车下开枪的神秘客。
那只眼睛——带着满是憎恨与愤怒的笑意在看他。
闪耀的枪口焰,
喀的一声,
成了笑意的开路先锋,
「喔、噢?」
击碎了他胯下马匹的眉心。
失去力量的马儿依着惯性向前滚,在千钧一发下终于成功着地的骑士——
「快逃!我要射火焰弹啦!」
彷佛要甩开恐惧似的,朝向仍在战斗的印地安人们大喊。
然而,他所见证的死亡还未终结。
在这期间又有数人倒下,部队死者已近半数,但此时他们又碰上了异变。
「!」
火雾战士非常清楚「这个」到底是什么。
过去他缔结火雾战士的契约时也曾见过。
他在思考「为什么」以前便已放声嘶吼。
「住手——————!」
吶喊毫无作用。
印地安人们的存在开始摇晃,随即崩溃。
摇晃的境界线变得暧昧,崩溃的力量化成火焰溢出。
这幅景象,对于知道其意义的人而言,等于是地狱——人类被转换为自身存在于世界上的根源力量「存在之力」,接着遭到「红世使徒」啃食殆尽。
曾是印地安人的火焰,全数被吸往篷马车的中央。失去了骑手的马群奔逃无踪,只留下蹄音。「帕迪尤卡」部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孤独地留在现场的火雾战士——
「你、这、家、伙!」
爆出发自心底的怒吼,将手中力量化为火焰弹激射而出。
浅蓝绿色光芒一击之下,三辆蓬马车登时遭烈火燃烧殆尽。
然而——
「呵,呵呵——」
男子对这惊人威力视若无睹,走调的笑声自他口中滑落。
「那么,充满愉悦的铅弹交欢也结束了。」
同时,某种原先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气息,以异常的规模涌出。依旧熊熊燃烧的浅蓝绿色火焰之中,站着一名任长衣在身边飞舞的纤细美男子。
「接下来,就让我们以火焰共度良宵吧。」
「猎人」法利亚格尼手持散发浅白色火星的剑,微笑而立。
男子做作地行了一礼。
「初次见面,你好——『冰雾削手』诺曼・;普赛尔。」
朗声开口的法利亚格尼,身在防火戒指「蓝天」架设的结界中——
「本人乃是『猎人』法利亚格尼——『红世魔王』。」
至于比利・;霍金则躲在预先挖好的浅坑内,小心地向外望出去——
「本日有事相求,因而前来拜访。请你务必——」
少年看见了那总算现身于异色火焰彼方的仇人,却为之愕然无语。
「为了『我们』死在这里。」
出现在他眼前的火雾战士「冰雾削手」诺曼・;普赛尔,在皮上衣外头披着斗蓬,身着缠腰布与带穗绑腿,一身印地安人装扮——
(白……人——?)
但他显然是西欧出身的人。
毁灭自己村落的印地安头目……是白人。
这完全没料到的意外,令比利茫然失措。
而看见少年的诺曼,也同样说不出话来。
与「红世魔王」同在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