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风景》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民国风景- 第2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的实践者。”
  于右任:一支笔杆,绝代*
  陈存仁首次拜见于右任(1879—1964)是1929年,其时汪精卫、褚民谊当政,拟废止中医中药,陈作为全国中医界五代表之一进京请愿。时为国民政府常委兼审计院院长的于右任亲接请愿书,慷慨陈词:“(汪、褚)想把中医消灭,这等于洋教徒想消灭全国和尚、道士一样,那怎么可以呢?”这一同情的话令陈存仁铭感五内。
  真是缘分,4年后于右任患伤寒症。他笃信中医,特地由宁到沪,寓住老师沈淇泉女公子“沈七妹”家。陈存仁应邀出诊,只花半个月光景使于右任病退身安。于右任见陈存仁钟情书法,话语又投机,闲暇时两人便煮茶论字,谈魏碑,论颜字,议柳体,博古致今风雅之至。陈存仁如沐春风,有缘聆听于右任许多鲜为人知的故事:于右任为人写字,向不收金。他出行在外,身上从不带钱,但有一只“褡裢袋”,别人用来放银子,他放两枚图章,参加文酒聚会,或遇友人赠文物,他无长物为报,只当场挥毫盖上两方印作答。别人送他钱,他倒来气;但喜欢人送他人工磨好的墨汁,或在照相馆里买一两百张他的照片,他用来签名送人。上海富商周湘云逝世,其家人求他写墓志,送他只大红包,他坚拒;周家后改送一副文房四宝,他欣然笑纳。于右任还说,他有一个通财之友,是上海名儿医徐小圃。自打民国十年起,他经济上若有困难,一张便条,五十一百,随到随取。不仅如此,一些贫困的陕西老乡、革命同志、落魄文人,凭他的便条都可以在徐处获助。陈存仁好奇,问缘何如此。于右任说:有一年他为陕西人写墓志,那人送他一手卷,他当时糊涂收下。回家展开一看,是文天祥亲笔题写的“慈幼堂”三字,又有元、明、清数十位名人题跋。此物带到上海后,他转送给爱收藏的徐小圃。又说他曾画一匹马,送给南京富翁蒋驴子,只要见他的条子,任何人找蒋,蒋氏也都慷慨解囊。……于右任对陈存仁为他祛病去灾,心存感激,说:“但是我生平没有钱,年轻时以教书为生,现在我拿公务员的薪水,所有办公费、机密费一概不受,所得薪水,只够很清苦的家用。”于右任说他预备写一本怀素体千字文答谢。陈存仁当即表示“这是一种殊荣,比送诊费贵重得多。”望着于右任一身老布袍,一双老布鞋,一对土制袜,想他那为人写字一介不取的书生本色,再看他飘拂的美髯,陈存仁感叹于右任“真像一幅高士隐逸图”。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陈存仁“另眼”看名人(5)
1948年3月29日,南京举行国民代表大会选举总统。陈存仁是中医界的八大代表之一(首席)。上海的代表们据于右任资历、贡献,提议选于为副总统。陈存仁一到南京,便去拜访于右任。当时,各色有意竞争者拉票成“疯”,李宗仁提供车马服务、孙科包揽旅馆食宿,类似者不计其数,各种请柬满天飞。可于右任呢,囊中羞涩。陈存仁看到于的住所“简陋之极”,但访者川流不息。于右任“买”人情、拉票的方式很独特。屋内是一张大写字桌,若有可能(方便的话),送来者一幅“万世开太平”屏条;另有一张长桌,陈着他的签名照片2000张,上面签有各代表的名字,分省市区域排列,由代表自由检取。他“凭一支笔和声望作为竞选的力量。”直到开始投票前一天,他才发柬给一些代表并作演说:“我家中没有一分钱,所以没有办法和各位欢叙一次,今天的东道,实际是老友冯自由等二十位筹集,我只借酒敬客而已。”
  副总统大选结果如何,可想而知。于右任得493票,第一轮即被淘汰出局。他的同乡、原最高法院院长焦易堂一语中的:“他的失败是意料中的事,因为纸弹无论如何是敌不过银弹的。”
  为慰藉于右任,陈存仁邀于等友好到马祥兴菜馆小酌。于右任亲点四个菜:凤尾虾、西施舌、咸水鸭、鸭血汤。60年来,这四道菜一直是马祥兴的招牌菜,与于右任的手迹一同成为马祥兴菜馆一道亮丽的风景。
  为尊者讳、为长者讳,是国人的传统,而陈存仁在追忆于右任时,讲了一件于氏出入花丛,图报知己的往事。
  1935年于右任到上海时,改任监察院院长已5年。陈存仁与钱化佛两位老友迎接。于右任提出立即送他到新北门万溢昌旱烟店找一个陕西同乡。不料,寻访不遇。于右任怅然。一问方知他是想找那友人通融点钱,回报一*的。民初于右任在上海办报遭通缉时,这位名叫荷花的*曾为他提供了5个月的食宿……刻下,旧地重游,于右任念韩信受漂母一饭之恩尚且图报,深觉惭愧,想报答那*。钱化佛、陈存仁便带于右任到四马路、群玉坊一带寻访。最后陈存仁把大家带到他的老病号名*惜春家茶叙,惜春为揽生意以代找荷花为借口,纠缠他们两日,并备文房四宝。于右任豪兴大发,为惜春书一嵌联,落款是:“骚心”。于右任又感叹说:“从前苏曼殊在上海时,在妓院中遇到一个诗妓,唱和甚多;还有李叔同,遇到一个诗妓叫李苹香,有好多名作传下来,现在没有这般风雅的*了。”谁想,于右任为惜春写的字被专写娼门消息的《晶报》记者俞逸芬认出。俞不顾陈存仁打招呼,把于右任出入花丛的消息与赠惜春对联一并刊出,说是《于右老花丛寻恩人》。大街小巷,一时沸沸扬扬。于右任闻之,先是不悦,后来转念一想,既是访旧,也不必介意;何况这一登报说不定能找到荷花的下落呢。
  陈存仁写这段文字时,还特作说明:“原本可以不写”,因于老出入花丛一事已见报章,因怕读者误会于老“纵情声色”,他就细说原委,以正视听了。
  杜月笙:自始至终,支持抗战
  杜月笙(1881—1951),上海黑帮帮主,与黄金荣、张啸林并称旧上海滩三大亨。他出入黑道、白道,游刃于商界、政界。他的混事恶魔行径在坊间流传甚广。而陈存仁的回忆,使我们看到杜氏的“另一面”。

陈存仁“另眼”看名人(6)
陈存仁与杜月笙相交,奇在因文字结缘。陈是中医,毛笔字写得漂亮,常被淞沪警厅侦缉队长韦某拉去代写拜杜月笙帖。杜氏欣赏陈写的帖子,陈也想“见识见识”杜,由韦搭桥,始得相识。陈存仁的见面礼很特别,是一本有关杜氏的报纸文章的剪贴簿。杜月笙不识字,让他念,陈就把杜与黄金荣、张啸林在杭州西泠桥畔建武松墓、捐资建校舍、调解静安寺僧争房产的新闻一一读给杜听。杜月笙十分高兴,说请他以后留心,有任何新闻剪下来,补贴上。陈存仁变成了杜家的常客。
  陈对杜的第一印象:身材像个弱书生,穿一件熟罗长衫,脚蹬皮质的中式鞋,其他没有特别处,有点“英雄见惯也平常”的味道。陈说杜不识字,只识自己的名字和一至十这10个数目字。又说杜虽不识字,但明事理。杜月笙幼年失怙,家贫,摆水果摊糊口。发迹后却兴办教育,创办的正始中学可招6000名学生。学生多是穷人家孩子,免费;即对收费者,数目也微。陈存仁记忆中学校大礼堂比香港大会堂餐厅还大,上海第一届参政会就在那儿召开。陈存仁认为,杜氏所受的教育得益于听书,如《岳传》、《水浒传》、《七侠五义》和《三国》之类,他的发迹也是由“桃园三结义”开始,因此杜月笙对剧艺界人士很照顾。有趣的是国民政府和蒋介石曾授予他“少将衔”,杜氏十分兴奋,着军服、佩证章拍了一张大照片,刊在《申报》和《新闻报》上。数年后上海演出滑稽戏《小山东到上海》,十分火暴。程笑亭演剧中浦东的“陶巡长”,穿一身警服与杜的戎装照相似,说的一口浦东国语,极像杜月笙口吻,听者无不捧腹。杜的门生觉得这是在影射杜先生,“要去捣乱一下”。杜月笙听后瞪眼喝止:“大家浦东人,有饭大家吃。”并令人接洽要请程笑亭到他家演堂会。程一听,吓得面如土色。接洽的人说,杜先生保证不难为他。程笑亭无奈,只好去演,逗得杜氏笑个不止,“重赏而散”。杜月笙本穷人出身,暴富后对弱者比较关心,尤其是鳏寡孤独。早年他给故土浦东地区的寡妇每人发一个“折子”,凭折可到他的账房领月贴7元(两担米的价格),凡领折者去世,“还折”时还赠100元殓葬费。1931年长江大水,数百万人无家可归。杜氏自列名单,设宴六席,宴请上海富商募金。当场募集75000元,杜氏捐出25000元,凑足10万。当时“仁济慈堂”主席朱子澜将军请杜当董事,杜坚辞不就,只说“有事我都帮忙”。
  杜月笙虽是“目不识丁”的粗人,但对文人很尊重,自己的名字由“月生”改为风雅的“月笙”(据说由章太炎改,笔者)。他礼贤下士,陈存仁初识杜时他家里只有一个账房先生,后来才有书记,还延揽精通文墨者到门下做秘书,“六君子”之一杨度即是。章士钊、章太炎等大文人都是他的座上客。
  杜月笙的门徒有2000人,势力大。旧上海的群体或个人间发生摩擦,只要请杜先生出面,“闲话一句”,天大的纠纷也能即刻摆平。陈存仁耳闻目睹多次。
  当年的法租界当局,对居民处处高压。水电由“法商水电公司”专利经营,克扣职工,月薪只有8至10元。1929年,法租界水电厂工人*,垃圾工也响应。情急之下,法工董局派员请杜氏出面调停。杜有意“摆谱”,不肯。恰一法国邮船抵外滩,搬运工人又*。船上有一外交大员,也只能用救生艇上岸。外交大员申斥工董局头目,工董局拜会吴铁城市长,请吴出面调解;吴担心调解不成有失身份,派员持市长名刺去见杜月笙。杜月笙这才打电话给法租界当局头目,提出的条件是“所有人薪金一律要加一倍”。经一番讨价还价,敲定加薪75%;但法商坚持*期间工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