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好的我。好到让女生们不惜为难彼此的我。好到让女生甩了男友主动追求的我。
你为什么不要。
宁瑾,你为什么不要?
'她和人类的未婚夫举行婚礼那天,他已种满整整一条山谷的水色风信子。它们在风中,摆荡成一场海啸。'
毕业后,同学们就像由一个点发出的不同方向的射线,绝大多数画着疏离的形状,隔了岁月遥望,靠从前的记忆凭吊,或者干脆遗忘。为了避免情谊失散,同学聚会成了唯一的手段。
虹桥书吧。
第14节:蒲宫音:换日以东(7)
大四下学期开学前的寒假,高中同学聚会,展延正好是下午的飞机回学校,一周后去美国,于是酒桌上被灌了颇多。聚会组织者齐沐跑来钩住他肩膀,低声说:
〃我找过她了,还是找不到。〃
展延看他一眼,笑:
〃与我何干。〃
齐沐愣了愣,随后摸了展延的后脑勺笑:
〃你终于从她那里毕业了,可喜可贺,来,兄弟敬你一杯!〃
展延仰头把手里那杯白酒灌下,冰凉一路流淌,最后停在他左胸以下的地方火焰般灼烧。为了浇熄它,他夺过齐沐手中尚未来得及喝下的酒,饮尽而笑:
〃算是回敬。〃
齐沐闻言大力拍着他肩膀:
〃哈哈,兄弟你够意思。对了,前天老班给了几本高中校庆特刊,上面有咱们拿省冠军的照片。给你一本,拿去美国当纪念。〃
展延只觉得头晕,任齐沐把那本不算厚的书塞到自己提着苹果笔记本的包里,塞完听他补充道:
〃上面还有她一篇文章呢。这下不怕你不肯要了。〃
接到聚会通知时,故作随意地问,去的同学都有谁;一进餐厅,打招呼的同时,暗渡陈仓地左右四顾;听齐沐说找不到她时,近乎恼怒的失落,同时却又有一丝嘲笑,嘲笑自己好友的自不量力:我都找不到她,你凭什么找到。
……这一切,其实与我何干。
都说爱让人变得美好,却不提爱前的那个定语:双向的爱。爱在求而不得的时候,只会让人变得丑恶狰狞。因为这种充塞整个心口的感情,只有用另一种同样强度的感情替代,才能支撑自己的被爱撕扯得体无完肤的灵魂。那就是恨。
展延越来越厌恶这个丑陋的自己。
他烧掉那条海豚里的花。整整一千朵,化成风中燃烧的灰。暗到不可见的蓝。
时间是上帝赐给人类最残忍也最仁慈的礼物。遗忘也是。
他决定忘记她。
2008年年初,中国南方经历了几十年未见的暴雪。
展延被困在学校,去美国的行程于是顺延了两天。
舍友已回家。因为出国,可处理的书都已处理掉,百无聊赖中他只好打开齐沐塞来的校庆特刊。几乎是为了证明自己已忘了她,他逼自己打开那篇名为《换日以东》的文章。特意连说明都仔细察看,于是知道这就是因那次球赛错过的那节课上,她所朗读的那篇文章。
那天也是自己十七岁生日。她送给自己一瓶花一个吻,而后第二天,丢下他消失。
展延自嘲般笑,躺倒在床上,看见她写:
〃她发现自己爱上了那个照看自己长大的家用AI。AI:Artificial Intelligence……人工智能。〃
滥俗如少女漫画般的开头,竟然选得进校刊,学校真开明。他嗤笑。
◇BOOK。◇欢◇迎访◇问◇
第15节:苏小懒:恋爱时谁还要脸(1)
直到看见那盛放整条山谷的,名为水色风信子的花。
学校广播为了安抚被暴雪延迟归期的学生,此时正放着歌,许茹芸空灵的歌喉在含着微冷雪气的空中回荡。
展延想起母亲说〃嗯,挺明事理,不错的姑娘〃;想起自己推门时她正站在讲台上,当时自己并没有注意她目光中是不是有晶莹闪烁;想起她对自己笑着说〃水色风信子〃;想起他和她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吻。
没有发现自己已痛哭失声。
'她不知道,也永远不会知道。他为她培育、为她种下的水色花朵,花语是:希望挚爱的你永远幸福。'
高中的最后一次作文欣赏课,她朗读了一篇后来被刊载在校庆特刊上的小说,而他因为一场重要的篮球比赛而错过。
于是错过了一场静默的海啸。一道绵延千里的水色花谷。一个机器人不肯用言语诉说的表白。
为了人与人之间最善良的那段距离。必须付出太大代价才能跨越的距离。
'换日以东。绝对不说我爱你。'
〃展延,你知道换日线么?〃
〃……一条看不见的线就分割出永远不能跨越的距离。一边是昨天,一边是今天……多奇怪啊。〃
遥远的夜晚
苏小懒:恋爱时谁还要脸
天长地久。天荒地老。百年好合。爱你一万年。永远幸福……他从来都没有说过的吧?即便是说过又如何?人们之所以信誓旦旦地说着这些誓言,其实不过是知道自己会忘记,以此提醒罢了。
1
我一直觉得庄淮辰骨子里是个很骄傲的人。
这样说来,其实有点先入为主的因素。
事实上,我对他的了解仅仅局限于话剧社的每日培训课上。
之所以加入话剧社,是因为听说话剧社的社长文子隐曾经在中戏读了两年学,接着退学重新参加高考才来到现在的学校。话剧社在他的管理下,仅仅一年的时间,就连续击败摄影、文学等诸多热门社团,迅速成为本校社团的NO。1,学校每一场大型晚会的压轴节目也是均出自话剧社。
我那时对中戏有着莫名的好感,虽然从未有过〃将来要成为大明星〃的〃良好愿望〃,但总觉得从中戏出来的人,多少有些专业。抱着〃闲暇无聊,权当长长见识〃的念头,在路过食堂接到话剧社招人的宣传单时,稍微犹豫下,就填好了表格,交了报名表。
文子隐多少还是有些水平的,这从新生入学各大社团紧锣密鼓招新人的阵势上就可以看出来:别的社团都在大规模宣传,为了扩大影响,没有任何条件限制不断拉新生入会。唯独话剧社,不但社长亲自面试,还要根据抽签参加临场发挥的即兴表演,每人入会后更是要交100块钱的入会费。即便这样的苛刻条件,参加话剧社的人却相当疯狂,报名的房间水泄不通,填表的桌子也围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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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苏小懒:恋爱时谁还要脸(2)
面试还算严格,参加面试的人要在外面等,听到里面叫名字,才能走进去。而每一个出来的人都会被外面等待的人围得水泄不通,被问着〃到底问了什么,你怎么回答之类〃的统一问题。
问的问题五花八门,有〃你喜欢什么颜色〃,也有〃你觉得什么是表演〃,或者是〃用一分钟的时间介绍下你自己〃等,但几圈问下来,没有一个问题是重复的,所以也没有什么可以借鉴的地方。
庄淮辰出来时我并没有特别注意,在听到他被大家追问〃你的问题是什么〃时,听到他说〃哦,问我肯不肯从他的胯下爬过去〃,我抬起了头,看到了他仰着的一张愤愤然的脸。
〃你怎么回答?〃
〃不肯。〃
庄淮辰撂下这句话,从斜跨着的帆布包里掏出一罐七喜,悠哉地喝着,一步步离开,全然不顾他身后的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
〃哎呦,很跩吗,〃不肯〃,他肯定被淘汰了。〃
〃就是,又不是真的要你爬,随便答应下又能怎么着。〃
这个人还真是有意思……这是当时我对庄淮辰的第一印象。
没多久,听到有人喊,〃下一个,川夏,〃我便急急忙忙进了面试的房间。
说是面试房间,其实只是一个很空旷的教室,靠近讲台的地方摆了整整一排桌子,坐满了各色人等,据说都是主考官,但实际上提问的只有文子隐而已。在主考官后面,挂了一个简单的条幅,上书〃海潮话剧社面试现场〃。
在主考官的正中,坐着一个很是打眼的男生。他穿了件纯白铅印的圆领T恤,我那时对牌子没有什么了解,后来才知道是CK的最新款。模样长得还算周正吧,有一对漂亮的剑眉,似乎有些轻度近视,偶尔眼睛会眯起来观察着什么,看人的时候又直直扫过来,带着些许傲气,很有震慑力。
〃各位好,我是川夏。〃我把手背到后面,希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朝气和干练些。
有着漂亮剑眉的男生冲我问道:〃你好,我是文子隐……〃
我打断他,插了一句,〃久仰。〃
文子隐没在意,也没接我的茬,接着说,〃为什么想到话剧社?〃
〃因为只有话剧社需要考试才能进啊,人性本贱,所以我很想知道自己能不能考得上,就过来了。〃
〃OK,下一个。〃
〃啊?这么快?〃
〃你有什么问题?〃文子隐抬头看我,目光里颇有些不耐烦。
〃OK,没有。〃
我想,跩什么跩,还真以为话剧社多牛逼啊,大不了不参加呗,有什么了不起的。于是很快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结果一周后,接到〃下午两点参加复试〃的通知电话,那时我正在三环路上淘衣服,于是急匆匆赶到复试地点,一抬头就看到了庄淮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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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苏小懒:恋爱时谁还要脸(3)
〃连你都通过了初试啊,〃见他一脸〃你是谁〃的疑问,我急忙说,〃就是那天在你后面的后面参加面试的。〃
他做了一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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