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破损的鲜血直流,却仍是倔强的瞪着他,“我不孤单!我不会再孤单了!”她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她有可以回去的家!因为有那个地方,那个人的存在,所以她不再是一个人在这世上!她要回去!“这才出去了多久,我养的小猫就已经把爪子磨厉了?不乖的小东西,就该要接受惩罚。”又是一个巴掌带着强劲的掌风重重的甩上她的脸颊。他在她面前站定,冰一般透明的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阴暗,“我忘了告诉你。”他忽然笑了,是那种阴恻恻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傅家一日之间付之一炬,而那个杀他满门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你。”她的眼睛倏然睁得瞠大,看着他的眼神充满的不可置信,“……你胡说。”这语气,竟是如此的虚弱。其实她心里已经信了三分,常昊极是个骄傲得连谎都不会说的男人。“玄蛛魔网,有两个。”他没有丝毫感情的冷冷的说出一个不为人知的事实,“可是只有一个在武林中出现过,所以,世人并不知道另一个的存在。只要是玄蛛魔网与蛊铃出现的地方,他们就会认定是你唐紫纱下的手。另一个拥有那兵器的人,你知道是谁吧?”唐门!她的亲生姐姐!她死死的咬住下唇,鲜红的血从她的嘴角逸出,她抬起头,含着无比愤怒与仇恨的目光瞪视着他,“是你。”不是疑问,而是肯定。他杀了傅家满门嫁祸到她头上,而唐门为虎作伥与他狼狈为奸!“傅羽棠重归正道,那群没用的所谓正道人士纷纷投靠在他的旗下,扬言要攻打无月宫,你去了,也是送死,他恨你入骨,他会杀了你。你走过的路已经变成了一条血路,所有的利剑都将指向你的喉咙。紫儿,小东西,”他高高在上的轻蔑目光中似有一种复杂的深意,“你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只能留在这里,我的身边。”她闭上眼没有说话,直到听见他的脚步声已经走远,才又缓缓的睁开了眼,眼中,是一片血腥的杀戮之气!他不该、不该动到傅羽棠的头上!她被绑在铁索上的手紧紧地抓起来,骨节阵阵泛白,脸色犹如地狱的恶鬼一般狰狞狠戾!
回不去了!只要是大师兄动的手,必定不会留下一点破绽!死无对证,她已经百口莫辩!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唐门!常昊极!把她害到这一步的所有的人!她死也不会放过他们!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要杀了他们!一个不留!疯狂的阴狠在她的眼中焦灼翻滚,而下一刻又转而弥漫着无尽的脆弱。羽棠哥哥,是不是在生她的气?从相遇开始,她就老是让他生气,她总是只能带给他痛苦。直到最后的最后,也还是深深地伤害他!她的羽棠哥哥,就连拿着剑追她的时候都是温柔的,他总是叫嚣着要杀了她,可是她知道他从来就下不了手,这世上最关心她的人,这世上最心疼她的人,这世上唯一的,傅羽棠!眼泪倾流而下。羽棠哥哥,她想回家……紫儿想回家……可是,她已经再也回不去了!这一次,是真的永远也回不去了!紫儿被吊在半空中,泪水肆流,无声的失声痛哭。这才知道,原来痛到深处,越是用力的哭,反而是发不出声音的。紫儿从来都怕死,不甘心死,可是这一刻,她真的好想死!她快痛得死掉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抓住,用力的挤出血来。她已经没有力气,她已经活不下去,谁,快点来杀了她吧……他的笑容仿佛还在她的眼前,可是他们却已经再也没有未来!他曾经说过,如果她动了他的家人,那么他即使天涯海角也一定要杀了她,从此以后他们就是势不两立,至死方休!这样很好,真的,真的很好。可以死在他的手上,她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羽棠哥哥,你别怕,紫儿会帮你报仇,紫儿会让那些伤害你的人全都付出血的代价!然后,紫儿就在这里,就在这里,等你来。
第 32 章
七年,足以风云变幻,江山易主。武林盟主推举后起之辈,各路人满云集新任盟主麾下,齐力整顿,已成为一支锐不可当的强大力量。而其中最大的变故莫过于无月宫易主,那个当年令各门各派闻之色变的“血公子”常昊极被人诛杀后取而代之。而杀了他的人正是曾经血洗归云山庄、火烧武林世家傅家的魔教妖女!无月宫在她担任宫主后比起常昊极当年更加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唐门一夜之间被灭,其间更有盗匪百姓连接遭受其害,数十个派别遭到血腥的屠杀!无月宫的势力如大树拔地而起,已成为了一块难以根除的巨大心病!诸事如此,前路多难。杀常昊极的那一天,风很大。血水不断的从他的口中涌出,他站在悬崖边缘,冰一般透明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黑色的衣袍在风中呼呼作响。唐紫纱手握玲珑刀,冷冷的看着他。“你对我下的是,‘紫雁’。”他一字一字的看着她说道。“它是唯一可以破坏你体质的药。”为了杀他,她可以不择手段,用尽世间一切方法!
他忽儿笑了,很轻、很柔,却又无比酷寒的笑了,“你知道‘紫雁’是什么?蠢东西,你用错药了。”“只要你死。”她咬牙切齿的道。他定定的看着她,缓缓地,沉沉的开口,“情蛊。紫雁是世间最强的情蛊,因不是毒,所以任何体质也不能抗拒。不会致死,却会令人生不如死。但若是心如止水,则自然无恙。没想到,最后,我竟然是死在情蛊上。”他讽刺的低笑起来,眼中却没有半丝笑意,“还记得我跟你讲过,紫雁是这世间最孤独、凶残的生物。渴望,而又无法得到,因为太过渴望,所以宁可把一切都毁灭。那是个无比强大而又无比愚蠢的生物,明明不懂爱,即使已经身在其中,眼中也只看得到血,不知道该怎样去爱。因为,它与生俱来的本能就只会破坏和伤害。” “你的话太多了,大师兄,这是人之将死吗?”她冷笑着。抬起手,纤手一落,他的胸口就被捅出了一个血口。血流如注。“小东西,我的小紫儿……”他淡淡的笑了,越是笑,口里的黑血涌出更多,他却连眉头也不曾皱过一下,伸出手来,那指尖的力道已经远不如昔日的威胁意味,只是缓慢的在她的脸上摩挲,明明是在剧痛交加下,他的声音依然平淡如常,只是那冰一样的眸子此时却闪现出一种异样的情感,“你把伤人的手抓磨得越来越锐利,伤害的,却只会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
“可我只在乎我爱的人。”她艳绝冰霜的脸庞上连一丝触动也没有,她冷冷的瞟他,不带丝毫的感情,又是一刀深深埋入他的体内。“小傻瓜,还不知道吗?伤害了一切,最终你还是什么都得不到,因为,我们这种人,就是‘紫雁’。我们,是不懂爱、也不可能得到爱的生物。”他看着她,直到倒下的那一刻,他还是那样看着她,他看着她,像是看着最后的留恋。紧抿着的苍白的嘴唇始终含着一抹莫测的笑容。直到她将他推落悬崖。大雾迷茫,最后的身影消失在风里。她无动于衷的看着他跌落的方向,像看着一个无足轻重的玩物,在她面前支离破碎。
转身走在回时的路上,一袭缥缈的白裙随风飘舞,她冷若冰霜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宫主。”不远处已有随从接应,整齐划一的白色宫服,皆噤若寒蝉的分两侧站立着行礼,连抬头多看她一眼也不敢。她从气势浩荡的随从夹道中翩然走过,只余清寒的香气缭绕不去。
第 33 章
缥缈峰,江湖路。一年一度的武林盛会在此召开,各门各派人马群聚于此,挑战前任盟主,若能胜出,便能取而代之成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号令天下。与熙熙攘攘的人群聚集地不同,缥缈峰的后山,是一片清静之地,也是属于武林盟主才能去的禁地。一潭清澈碧绿的湖水,从山顶上落下来的一线飞瀑顺流而下,激起水雾飞溅。在湖泊临岸的边沿,有一块圆润的巨石突出水面,那上面,此时正躺了一个人。那人纯白的衣袍,一柄长剑斜腰跨立,一头乌黑柔亮的长发不羁的散在脑后,铺在石上,又有一些滑下水面,沾染了一抹清澈的湿意。他静静的仰躺在石上,眼眸轻闭,像是浅浅的睡着了。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留下几丝淡淡的阴影。轻微的脚步声从湖对面的树林中传来,男子已近年迈,只那刚毅的轮廓,扎实有力的步伐,在在都显示出他依然是名卓越的护卫。“爷。”男子走近躺在石上的男子,低声唤他。“嗯。”男子似有知觉的应声,眼睛仍然闭着。“各大门派都已经来了,在试炼场上候着您呢。”“时辰到了吗?”他淡淡地问。“已经到了。”男子的睫毛微微的动了下,然后缓缓地睁开眼睛来,那是一双深邃如海的眸子,沉静、如星子般明亮,却也有着无情无心的深不可测!他慢慢的坐起身来,道: “莫叔,这次来了多少人?” “爷,七门十八派都来了,今年比往年要盛。”莫戚沉声道。“知道了。”随意的抽出长剑,然后重新插回腰上,他脸上没有丝毫动容的径直往试炼场的方向走去。傅羽棠,连任六届武林盟主之位,每年挑战者之众无可计数,却从未尝败绩。七年前,傅家被灭,在没有人怀疑他与魔教有任何瓜葛,所有谣言均消散无踪,使他得以回归正道武林。这些年来,他除了练武,就只有一个目的,就是铲平无月宫,然后杀了她!他精习剑术,已达登峰造极之地。星雪剑一出,天下无可披靡!他的剑术在于出招奇快,无与伦比的锋利剑势,每每令人目不暇接之际就已取得先机,震慑武林!
第 34章
缥缈峰,千峰顶。傅羽棠一步一步踏上高处,山顶的狂风涌进他的衣袍,每一步都显示出沉稳有力。他登上高台,莫叔站在他的身侧,沉静自若的眸子傲视群伦的俯视着场中。高台之下,视野顿时开阔起来,宽广的试炼场上,已经聚集了众多门派的门人,个个蓄势待发的想要挑战今年的盟主之位。看到他来,场中立时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