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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你的吉言能早日成真吧。”
他转过头,捧起她的脸。
“小樱,我现在都做了人家的爷爷,你是不是觉得我又老了?”
“才没有,人家不是都说夫妻俩要白头到老,才算恩爱夫妻吗?”
梁小樱依偎在丈夫怀中,一方面为晴信喜得孙儿高兴,另一方面,她却不能不为自己刚刚说出的话犯愁。说不定再过几年,晴信就会发现,当他真正变成老人的时候,他的妻子却仍然是二十岁左右的模样,他们这对夫妇,真的能一辈子天长地久、厮守到老吗?至少与丈夫白头偕老,她肯定没那个福气,永葆的青春,反而成了她心上最大的枷锁。
阿弥的病总算痊愈,梁小樱趁晴信再去骏河时,决定亲自送阿弥回返相模。其间,氏康又送过书信来询问女儿的近况,她终于给了他一个满意的答复,即日便将启程。
晴信此次再去骏河,是带着惠理去的,实际上,也是梁小樱变相的“怂恿”。俗话说要天时地利人和全都有了,才好办事,她还对晴信说,安倍金山金矿的开采和炼制,起初就不能马虎,特别是头一(电脑小说站)两个月,必须细细监管才行。
梁小樱为阿弥准备了普通的马车,一路往东南方向低调前行,途中,一行人在新条城的客店暂时落脚。
“明御前夫人,我是鬼冢,请问可以进来吗?”
鬼冢是梁小樱先前派到相模探听消息的秘密忍者,不是有急事,她不会让这个忍者出现。一听见他的声音,她赶紧让他进来,掩好客房的门。
“是不是相模发生了什么事?”
“夫人,相模最近的动静似乎很不寻常。”鬼冢单膝跪地,抬头之际,面露异色。
“有何不寻常?”梁小樱并不想在这种平静的时候无风起浪。
鬼冢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交到她手上。梁小樱打开一看,里面竟有一封书信,信纸上密密麻麻写着潦草的黑字,却没有落款,乃是匿名。细信中的内容,是关于骏河的情况,原来晴信前次占领骏河之后,本想继续进攻远江,逼德川军回返三河,谁料信长根本不顾忌什么,毅然向德川伸出援手。德川家康得到织田军的帮助,已重新占据远江,甚至直逼骏河,此刻的甲军已被迫退军,到手的骏河又拱手让给了别人。
“好你个织田信长!姑奶奶我这辈子就跟你结仇了!”
梁小樱气得跺脚,她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织田的势力越来越大。可更令她恼火的,是晴信居然就这么从骏河退兵了,他到底在那边做什么?
“鬼冢,这封信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回禀夫人,属下是在鹰巢城拦截到北条的忍者,那家伙是从西面来的,属下可以肯定,他是从骏河方向而来。而且,他一定跟西边的人有了接触,才要把这封信送回小田原城。”
听罢,梁小樱沉默了半晌,似乎有了头绪,可这个结果,她实在不愿意去想象。如鬼冢所说,这封信是从骏河方向送来的,而晴信已经在骏河退兵,那么北条还有半个骏河的占据权。照理说如今这样的情况,和武田家协商的占据权应该无效,为何相模派到骏河的忍者又会送回这封信?从信的内容看,分明是送信人以商量的口气在和北条重新谈判,难道这个送信的人是——德川家康?
正文 第七十四章 密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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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没有别的事要禀报?”
“夫人,您的脸色很不好,还是等平静一些之后,再叫属下进来吧。(}如果有需要属下效劳的地方,请随时吩咐。”
鬼冢说完便告退了,梁小樱紧紧咬住牙关,此时的她,心里积压着的怒火无法发泄,不由得站起身,狠狠劈空打了几拳。她已经猜到这封书信十之**是北条私下里与德川的合作协议,只是她怎么也不愿相信,氏康一世英雄,竟会做出这种近乎卑鄙的事。北条即使有野心,他们瞄准的目标首当其冲也应该是北方的越后,他们只想统治关东而已,为何在这种时刻,要在西边下手,不等于在晴信的背后插了一把不见血的刀子?
“鬼冢!鬼冢还在外面吗?”
她再也无法忍受,重新将鬼冢叫了进来。
“你一次性给我说完,除了这封信,你还截获了什么情报?”
“那个被属下手刃的相模忍者说,北条似乎还有意和上杉结盟。”
“行了,你下去吧。”
梁小樱倒抽一口凉气,呆若木鸡,僵直着坐在木地板上。
和上杉结盟?只不过是个幌子吧?她回忆着从前和氏康相处的点点滴滴,越是想到那些,她越觉得不应该做出这些事。先前,她以为其中有猫腻,可直到听见鬼冢最后的那句话,她才不得不相信,这确实是身为一国之主的人做出的决定。氏康痛恨上杉,对景虎更是视同大敌,他不可能和上杉结盟,于是让忍者故意那样说,只为了不泄露真正的情报,分散别人的注意力。如此一来,氏康便能在暗地里更有力地拉拢德川家康,甚至是德川背后的织田信长,那么最倒霉的人,无疑成了夹在其中的晴信,也许对任何诸侯来说,甲斐当主武田信玄都是他们必须铲除的敌人。
一个晚上,她左思右想之后,第二天一早去到了阿弥房中,因为发生了那样的事,她觉得自己一定得做点什么才行。
“阿弥,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因为这次送你回小田原城,为了不引人注目,我才没有给你准备上好的马车,真是辛苦你了。”
“哪里?明御前夫人曾救过我一命,我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说辛苦?”阿弥温和地回答着。
梁小樱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既然觉得累,就不要勉强自己。不如这样吧,我先亲自上小田原城,请你父亲再派人另准备舒适的车乘来接你。反正已经到了相模国内,离你的家已经不远了,就让我最后为你做件事。”
“夫人,阿弥真不知该如何答谢您才好……”
阿弥点头答应,对梁小樱鞠了一躬,几乎感激涕零。
原谅我吧,阿弥……梁小樱赶紧扶起阿弥,她可受不起北条家小姐这一拜。也许,她这次先去见氏康,就真是最后一次,从今以后,她与氏康只怕要走上两条完全不同的道路,尽管她比任何人都不愿意那一天来临,可天意如此,人力实在太过渺小了。
“启禀主公,甲斐的明御前夫人来访!”
随着小姓的通报,还在花园中给花草修枝的北条氏康不禁惊喜,连连叫下人请贵客进应接室,奉上上好的香茶。梁小樱既然造访小田原城,那么就代表着他的爱女阿弥也被一同送回了相模,一想到女儿脱离苦海,父女二人即将重逢,氏康几乎激动得快要落泪。
他来不及叫人收拾修剪花草的工具,仿佛突然年轻了十岁似的,飞奔去了应接室。
梁小樱坐在房中,茶水在面前的托盘中凉着,已经看不见一丝热气。当氏康走到屋门口,和她四目相对时,她冰冷的目光忽地令他浑身一颤。这个女人,她是他所熟悉的梁小樱吗?氏康从未见过,更是想都不曾想过,有一天,这个曾经和他恋爱过的女人,会用一种近乎仇视的眼神望着他。而且,他没有看到阿弥的身影,四下里张望半晌,他终于确定,来的只有梁小樱一个人。
“小樱,你……怎么了?你不是……要带我女儿阿弥回来吗?”他试探着,低声问了一句,声音不由自主有些断断续续。
梁小樱起身,出乎意料地学着日本人的样子给他鞠了个躬,淡淡地回答:“氏康大人,还请您多多见谅,我没能如您的愿,及时将令千金送回。”
“小樱,你为何突然跟我客气起来了?”
氏康不明白她此举的原因,上前欲扶她一把,谁知她后退两步,来了个谢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有话明确告诉我好不好?”
“你到现在还跟我装糊涂?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明白!”
梁小樱忿忿地一甩衣袖,双眉紧蹙。
“北条氏康,枉我还以为甲斐和相模真会永久同心,以为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知道是你变了,还是我当年一开始就看错了你。你居然会卑鄙到和德川暗地里合作,把晴信赶出骏河,下一步,你是不是就要和织田交好,你们三队人马联合起来入侵甲斐了?”
氏康深深地吸了口气,仍保持着平稳的声调,先安抚她的情绪,却抹不去眼中惊异的神情。“你先坐下来,我想你应该把整件事仔细和我道来,不管你现在还信不信我,但我必须告诉你,没错,氏政进驻骏河东部之前,我是想过万一德川得到织田的援助,往骏河过来,我们北条家想要置身事外,不受影响。可是,我敢对天发誓,我北条氏康就算对武田信玄心有不满,也会给你明御前夫人一个面子,小樱,我从没想过让你流泪,甚至惹得你恨我。”
“如果你真的不想我恨你,那这封信又怎么解释?”
梁小樱从袖中掏出密函,扔在他面前。
正文 第七十四章 密函(三)
“你敢说这个不是德川家康写的?”
“德川家康?我根本就没和他打过交道,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他写的?”
氏康满脸冤枉,可看过信的内容之后,他一时觉得自己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然而,这封信的真实性并不值得怀疑,昨天,氏政的忍者才送回情报,将武田军被逼出骏河的事告知,说已经派兵驻守骏河东部,他自己即将返回小田原,和梁小樱今日来访,相隔不到一天,莫非……
“和德川联络的人,难道是……氏政?”
“你说是氏政干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