疹,可将醋和附子粉混合涂在上面。”
李凡接过药物,满心激动,道:“唐兄弟,大哥此行未知能否有命归来。如果可以,来日定与你痛饮百杯,答谢你的恩情!”两人四目对望好一阵子。
唐瑀忽然道:“李大哥能否告诉我去南阳的路怎么走?”
李凡诧然。唐瑀又道:“你有公事在身,明天就得走。你叔父的起居饮食,还是交给商陆和白前他们照顾吧!南阳一行实在太危险了,不能只让你一个人去冒险。我也打算去南阳一趟,不过可能要迟两三天才出发。我要花一些时间准备药物……”
“不!”李凡抢话道,“你不能去。既然你不让我一个人去冒险,我也不能让你陪我去送死!”
唐瑀道:“李大哥此言差矣!你叔父千辛万苦逃出南阳,就是为了想办法让南阳出现怪病的事情传开,否则整个南阳城的人将会死绝。我愿意和你一起冒险,是因为我懂医术,尽管未知能否救活他们,但对此病已早有听闻,也许真有办法治好呢!”
李凡被唐瑀的话深深打动,眼眶竟然湿润起来,要知道他是条铁骨铮铮的硬汉子,平日绝少流泪。
“与申子逵搏斗,我可能赢不了他。可与疾病搏斗,我未必会输!”唐瑀的眼神充满坚定和自信。他转过身子度了几步,仰起头,吸一口气后闭上眼睛:“我知道死很可怕——人要从温暖的人间一下子坠入冰冷的地狱。那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是个几乎一无所有的地方。我在县城里无风无雨地过了二十几年,直到最近,我才知道死亡的可怕之处。我在一夜之间失去了相依为命的娘亲。明晃晃的刀剑中,我看见血,也看见自己差点命丧黄泉。我曾用剑杀死一条大汉,因而知道人死的时候,目光是十分恐惧的,因为要离开这个温暖的世界。我不但害怕自己死,更害怕看见别人死。我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在生死存亡的关头,有人用自己柔弱的身体,挡住那只本应伸向我的阎王之手,然后把生存的希望留给了我。她让我知道,一个人活着是多么的重要,多么的幸福!今天,我很渴望自己能够同样地,把生存的希望,交给南阳的老百姓们,让他们有机会活下去。我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到!”
“好!”李凡声音激昂道,“唐兄弟,你的话让李凡茅塞顿开。不错,不一定舞刀弄枪的人才叫英雄,只要能造福于天下百姓,无愧于天地良心,就能称得上英雄。古时候有曹操刘备煮酒论英雄,今天,我们也来论一论英雄。难得你我志同道合,不如结为异姓兄弟,从此有福同享,有祸同当。未知唐兄弟意下如何?”
唐瑀兴奋不已,答道:“李大哥是天地间凛凛然的真英雄,能与李大哥义结金兰,乃小弟荣幸,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哩!”
李凡问:“唐兄弟今年贵庚?”
唐瑀答道:“上月十五,刚好二十有一。”
李凡拍手大笑,道:“我今年二十有七,看来这个大哥真是‘当之无愧’啊!”
唐瑀欣然道:“那自今天起,小弟可以名正言顺呼你一声大哥了!”
当晚,二人以茶代酒,秉烛夜谈,畅话古今。有《梦江南》一首,记曰:
蛾眉月,
今夜盏中浮。
佳茗几时香陆圣,
美人何故误温侯。
褒贬有春秋。
、第五回:南阳城中出怪病,北郭林里住神医
第五回:南阳城中出怪病,北郭林里住神医
李凡许诺,会让商陆、白前为唐瑀准备出行的马匹和盘缠。唐瑀闻之大喜,再三拜谢!
第二天,李凡策马直奔南阳城。南阳在密县南面,若是骑马赶路,一般需要三四天。可李凡归心似箭,中间也没怎么休息,两天就到了。
只见南阳城门紧闭,城上有士兵大喊:“南阳此路不通,请绕道而行。”
李凡道:“麻烦给知府大人回话,说有人要将一封信函亲自交到他手上,望准予进入。”
士兵见他身穿公服,才略减犹疑。这时,城楼上出现一名身穿绸纱,体态轻盈,面容姣好的女子,一副急惶惶的样子,谓守城士兵道:“还不快去禀报大人?那人可能有急事禀报!”
士兵遂领命。一个时辰后,城门大开,李凡牵马步行入城。
是日,天灰蒙蒙,阴沉沉的。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有一些无家可归的人像是得了病,躺在路边不停地咳嗽着,呻吟着。前方冒起一阵浓烟,走近才知道是在烧一些尸体。因为死的人太多,有些还来不及烧掉堆在一旁。尸体耽搁了一段时间,就会发出恶臭。他记起唐瑀提醒过,尸体发出的气味是不能吸进体内的,否则很容易染病。他马上用手捂住口鼻,快步离开。
这一带刚刚受了水灾,虫子无论地上爬的、天上飞的,都特别多。李凡不时发现,有一大群不知是蝇子还是别的什么飞虫,朝着面上直扑过来,惊得他急忙用手驱赶。
好不容易来到知府衙门,大堂之上身穿官服者正是南阳知府陈文桂。他年约五十,国字脸,额高而阔,两鬓稍有斑白;浓眉大眼,稳然正坐;两颊挂着长须,俨然是一副官相。
李凡拜见过陈文桂,又呈上赵宝棠托他带来的信函。陈文桂一边看,手一边在颤抖,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像是害怕,又像是恼怒,最后竟把书信揉成一团,整个身子挨倒在椅子上。李凡见不对头,也不敢多问。
良久,陈文桂口中轻声念道:“好,好……”可这“好”字念得像用了千斤之力。他唤来两个侍卫,在耳边嘀咕了几句。片刻,两个侍卫领命退下。
李凡忍不住开口道:“陈大人,卑职此行除了要替赵大人呈递信函以外,还想回老家唐河探望父亲。现在信函已经送到,那么卑职也该离开了。”说完,两手做出告辞的动作。
陈文桂霎时间翻了脸色,大声喝左右道:“来人,赶紧抓住此人,不得让他离开南阳半步!”话音刚落,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十多个侍卫,个个手持刀剑。
李凡骇然,道:“陈大人,卑职所犯何罪?”
陈文桂一边捋着胡子一边笑道:“你所犯的是什么罪,本府自会给你答复!”
李凡道:“这岂不是以‘莫须有’的罪名收押卑职?”
陈文桂喝道:“废话少说!给我上!”
李凡自知有口难辩,唯有拔出宝剑迎敌。这十多个侍卫轮番攻击,不过李凡无论身手还是剑招速度都极快,这群侍卫虽能压住他的攻势,却一时取胜不了。陈文桂暗暗吃惊:怎么赵宝棠手下有这么厉害的衙差。他担心那十多个侍卫联合夹攻李凡,也不能将他抓住,便扯开嗓门高呼:“来人啊!有刺客啊!有人刺杀本府啊!”
转眼间,外面又涌进二十多人。李凡心想:和这帮侍卫交手,很难保证不伤及其中一人。虽说杀官差乃大罪,但再这样打下去,自己只会死在他们手里。于是他放开招式,见机而变。所谓“放开”,就是不再考虑剑招使出会否致命。结果多名侍卫随即为李凡所伤。李凡尽量将剑刃向对方的手、脚削去,希望中剑者最多失去攻击的能力,而不招致丧命。可每出一招要背着这么一个大包袱,确实很累人。渐渐地,他感觉气力不佳。
“住手!”李凡忽然大喝一声,提剑于众侍卫面前一掠,道,“我不想和你们交手。如果硬要逼我使出真功夫,那就算你们杀了我,当中也一定有人死伤。南阳城现已怪病流行,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所有侍卫听了这话,皆若有所思,慢慢停止了攻击。
“你们都有父母,都有兄弟姐妹。你们当中如果谁死了,家里人一定很伤心,因此请不要逼我和你们动真格。各位,我是被陈文桂诬陷的。陈文桂无故说我刺杀他,我不知其用心何在。我根本没有刺杀他,今天只是来送一封信和顺便回家省亲的。现在我信已送了,要马上离开这里。待会儿走出大门时,谁要是敢阻挡我,休怪我手下无情!”说完,李凡提剑欲出大门。
陈文桂喝众侍卫道:“你们别听他胡言乱语,还不赶快抓住他!”
众侍卫无奈,被迫再度向李凡进攻。刚才和李凡交手,已深知他武功厉害。与此同时,自己的心声又正好被他的话说中,因而斗心渐渐低落。刀剑相交,李凡亦感到他们有敷衍之意。
酣斗间,一名女子突然从旁闪出,纵身扑向李凡。李凡正欲朝某侍卫刺出一剑,不料这女子来得如此唐突,他收剑不住,剑锋正好割伤对方手臂。这女子受了剑伤,顺势投进李凡怀中,低声道:“公子,快点挟持我!快!”李凡一看,原来她就是刚才出现在城楼上的那位女子。
这时,陈文桂失声叫道:“素盈,你……你这是干什么?你来这里干什么?”
众侍卫齐声喝道:“狗贼,快点放开小姐,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李凡疑云顿生。怀中的女子又再低声催促他道:“公子,快点挟持我离开这里。要不,量你有哪吒的三头六臂,也绝对逃不了的。”
听了这话,李凡才稍稍明白。可他一向为人光明磊落,如今怎能挟持一个弱质女子作人质来逃生呢?那女子看出李凡犹豫不决,用手握住他的剑刃,手掌顿时流出鲜血。
李凡眉心一蹙,失色道:“姑娘,你这又何苦呢?”
那女子道:“如果你再不下决定,我就让自己的鲜血流尽而死。”
李凡无奈,用左手手臂环住女子的脖子,右手把剑架在旁边,厉声喝道:“谁敢挡我,我……我就先杀……杀了她!”他鼓足勇气,才把这句话说完。
众侍卫见状,一时投鼠忌器,无人敢前。李凡挟着那女子一步一步退出大门,正好门外停着一匹马,是他的坐骑。“嗖”的一声,他夹紧那女子身体一跃上马,随即飞奔离开。
南阳城的街道,因为疾病流行,没有了昔日人山人海的繁华。大街小巷竟然没有一个行人!李凡的马正是“如入无人之境”。
陈文桂领众侍卫从后面紧紧追赶。很快,李凡已策马冲到城门。他勒住缰绳,回头喝向陈文桂等人:“快开城门!”
“狗贼,快放开素盈,否则我要你死无全尸!”忽然,一个声音从李凡身后响起。李凡一看,不知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