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斯嘉丽也很会伪装,而且装的比苏埃伦还要到位,可惜这几年来翻天覆地的变化让她为了生存而彻底抛开了惹人怜爱的特制,更因为对弗兰克之死的不知悔改弄得连男人们都不再受她吸引,以至于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难堪局面之中。对于现在的斯嘉丽而言,就算真心想要改过自新都不太可能轻易被原谅和接受,更何况她根本没有彻底悔过的意思,只不过是想再度打进亚特兰大社交圈以便接近阿希礼罢了,想也知道,她要成功会是多么的困难。这简直比再和北佬打一仗并且大获全胜的几率一样小了。
趁着斯嘉丽迁怒的空当儿里,佩蒂帕特姑妈在忠心耿耿的彼得大叔的掩护下,静悄悄的溜走了。不过她也没多少地方可以去,因此在院子里哽咽了一会儿自己的“悲惨遭遇”之后,她就麻利的抬腿穿过水蜡树篱笆到梅兰妮家去了。
梅兰妮耐心的听完佩蒂帕特用咏叹调嚷嚷出来的满腹牢骚,温柔的劝慰道:“姑妈,别伤心了,来,把眼泪擦一擦。等下回家的时候,不要跟斯嘉丽吵,让着她一些,她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佩蒂帕特一听就不愿意了,她费了半天的口舌,是想撺掇梅兰妮替她出头把斯嘉丽请走的,或者至少开口留她住几天。可是听梅兰妮的意思,她是两条道都不打算走,反而是劝她要低声下气的顺着斯嘉丽。这真是太可恶了!
佩蒂帕特大声嚷嚷起来:“不,梅兰妮,我不回去,我害怕斯嘉丽,我不能一个人面对她。而你,”她戏剧化的突然拔高了嗓门,胖胖的手指高高抬起,指着梅兰妮的胸口:“你可不能把你可怜的老姑妈一个人抛下。我们是那么要好,从小都是我把你照顾大的,你可不能不管我呀!”
梅兰妮温柔的握着佩蒂帕特的手好声好气的劝说道:“姑妈,我是不会不管你的,我当然不会抛下你啦!可是姑妈,斯嘉丽没有那么……呃,嗯,那么不好。毕竟一直是她给你生活费的对吧!战争中,你和我都失去了所有的财产,阿希礼也是一样,连‘十二橡树’庄园都没有了。只有斯嘉丽,靠着塔拉和自己能干的经营才可以把生活过的好一些,而我和阿希礼连养活小博都十分勉强呢。所以说,姑妈,你如果离开了斯嘉丽,要怎么生活下去呢?嗯?”
佩蒂帕特撅起嘴唇,不说话了。她的确没法离开斯嘉丽,她还需要这个前侄媳来养活呢!曾经苏埃伦也给过她生活费,以此来阻断斯嘉丽在亚特兰大的存在途径,可是很快就被精明的斯嘉丽抓到了这种方式的漏洞——桃树街的房子。斯嘉丽告诉佩蒂帕特,如果她打算在苏埃伦手下讨生活,那就不要住在她的房子里。佩蒂帕特也是在那时才意识到,她生活了差不多一辈子的老宅居然和她没有半点关系——那完全是查尔斯和梅兰妮的父亲留给他们的,后来则成为了斯嘉丽和梅兰妮共享的遗产。但是战后,梅兰妮身无分文,连从北佬政府手里买回产权的几十块钱都没有,于是在斯嘉丽全额付了这笔开支以后,阿希礼和梅兰妮都默认了桃树街尽头这座红砖大房彻底成了斯嘉丽的个人财产。佩蒂帕特刚知道真相的时候又哭又叫的晕倒了好几个来回,把彼得大叔吓得够呛,差点就要去找米德大夫了。好不容易把嗅盐找来,弄醒了佩蒂帕特,气急败坏的彼得大叔顾不得主仆之别,指着鼻子斥责斯嘉丽不该威胁可怜的佩蒂帕特小姐。斯嘉丽冷冰冰的坐在沙发里,一步也不退让。佩蒂帕特哭也哭了闹也闹了,一点儿用处也没有。虽然舍不得苏埃伦慷慨的资助,但是房子更重要,毕竟要是被撵出去,她可就得流落街头了,要么就是搬去跟哥哥亨利一起住,可是那比流落街头还要糟糕呢。也许为了跟斯嘉丽别苗头,苏埃伦可能会安置她一阵子,可是她毕竟不是苏埃伦的姑妈,跟她没有太大关系,住进那座金碧辉煌的巴特勒公馆是别想了,而且就算让她去住她也不敢,那位海盗似的巴特勒船长在她心中的恐怖程度可是仅次于北佬和哥哥亨利的。
想了半天的佩蒂帕特不得不既无奈又气哼哼的暗自抱怨着回到了她惧怕的斯嘉丽的身边,梅兰妮光报以同情和理解,却提供不了任何实质性的帮助。而苏埃伦呢,想依靠她就必须彻底离开斯嘉丽,而这种离开的后果又不是佩蒂帕特简单的头脑能估算出来的。
斯嘉丽嘴角牵起一抹得意的微笑,她早就算准了,这个胆小如鼠的老太太最终没法离开她一个人生活。那么事情就简单了,她就不信,自诩最关爱朋友的亚特兰大人会真的一直不跟佩蒂帕特来往。只要有一个人禁不住胖老太太哭哭啼啼的哀求上了门或是邀请她前去做客,那么她斯嘉丽再度打入亚特兰大社交圈的第一步就可以迈出了。现在需要的,仅仅是时间而已。她有耐心,她等阿希礼等了那么多年了,不差几天,几月甚至几年。只要耐心等待就好了,住在离他最近的房子里,透过昏暗的窗户贪婪的分享他呼吸过的空气,肆意欣赏他的一举一动。然后,等到她再次成为最受欢迎的女人,成为那个能超越梅兰妮的女人的时候,她一定能说服阿希礼跟她一起离开这个该死的城市,到一个全新的美丽地方,开始幸福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算过渡吧,说明一下,由于苏埃伦和瑞特的撺掇,威尔克斯家被迫站在全城人的立场上参与排挤斯嘉丽,因此斯嘉丽和梅兰妮曾经有过的一点脆弱情分就完全断绝了。所以斯嘉丽再次出现抢夺阿希礼的时候也不会有任何不安、内疚和心理负担,现在的梅兰妮不止是她的情敌,更是各种意义上的仇敌,因此在斯嘉丽心中,抢她的丈夫已经完全不需要愧疚和羞耻了。就像当初为了税金骗抢弗兰克一样,因为对方是她厌恶的苏埃伦,因此抢了就抢了,完全不需要愧疚,甚至不会给一个道歉。
☆、不请与自来
信心满满的斯嘉丽斗志激昂,满腹不爽的苏埃伦摩拳擦掌,一个要留,一个要撵,姐妹俩隔着大半座亚特兰大城斗起法来。
苏埃伦高调的在家中举办了一个音乐酒会,理由是为了给阵亡将士墓地美化协会募捐,她的“义举”受到了一致表扬,而瑞特慷慨解囊为酒会提供的各种珍藏美酒也得到了差不多全城男人的高度赞赏,在巴特勒公馆一片欢声笑语的衬托下,桃树街尽头那幢整个隐藏在阴影下的红砖大宅越发显得鬼气森森了。
配合着屋子的气氛,斯嘉丽的一张脸也是千变万化,阴晴不定。她先是痛痛快快的朝着因为她的缘故没有被邀请的佩蒂帕特撒了一回气,可怜的胖老太太蜷着腿缩在沙发里呜呜咽咽的哭个不停,悲悲戚戚的哀怨强调把带搂上育儿室里的气氛都给搅和了,埃拉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也抽抽搭搭的小声哭了起来,韦德则哆嗦着坐在书桌前,努力让自己沉浸在基本看不懂的大部头旧书里,以期可以抵消母亲愤怒的尖斥和妹妹吵人的哭声带给他的恐惧与烦躁。可是骂到一半的时候,斯嘉丽却突然住嘴沉思起来,佩蒂帕特不敢吭声,也不敢像之前一样悄悄溜走,上一次回来以后被阴着脸的斯嘉丽冷冷威胁了一回已经吓破了她老鼠般的小胆子了。更关键的是今天她就算溜掉了也没处可去,唯一还愿意接待她的威尔克斯一家三口已经全体应邀到金碧辉煌的巴特勒公馆去享受美好晚会了,就连唯一的佣人迪尔茜也被苏埃伦以帮忙为由叫走了,简直就是断了佩蒂帕特的一切退路,不允许她心怀半分侥幸的两头讨好,强硬的逼着她在姐妹俩人中间做一个选择呢。
私心里,佩蒂帕特是愿意选择苏埃伦的,因为她没有斯嘉丽那么火爆的脾气,虽然偶尔嘴巴刻薄,可心眼儿却不多,不会刁难人,同时极其有钱,也乐于施恩。如果苏埃伦也有她前侄媳的身份的话,她一早就扒上去了。可惜,她没有第二个倒霉侄子用来娶两位奥哈拉家的姑娘,苏埃伦,只不过是曾经在她家住过几年的,她可怜侄子的改嫁媳妇的妹妹而已,而且还是一个跟她那早就改姓肯尼迪的侄媳关系极其恶劣的妹妹。
佩蒂帕特惋惜的撅起嘴,又想哭了。
斯嘉丽冷冷的瞪了她一眼:“留着你的眼泪,哭给苏埃伦去看。”
佩蒂帕特咬着嘴唇,腹诽不已: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去酒会了。哪至于像现在这样,没收到请柬不说,就连梅兰妮都没主动说要带上她。虽然当她不顾长辈身份的抓着梅兰妮非要跟上去的时候她没有阻拦,阿希礼也伸手过来预备扶她上车,可是一想到高大强壮的巴特勒船长可能会有的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和百无禁忌的调侃暗讽,佩蒂帕特两条胖乎乎的小短腿就说什么也抬不到上车櫈上去。最终,眼含热泪的看着梅兰妮抱着小博在阿希礼的陪伴下远去。随后回到家里,又遭到了斯嘉丽指责她胆小无能的抱怨。而且现在,距离梅兰妮他们离开快一个小时,酒会估计都已经开始了,斯嘉丽仍然在软硬兼施的逼迫她跑过去当一回不速之客。
脸皮薄胆子小又好面子的佩蒂帕特当然不肯去自讨没趣,便坚持着把自己“种”在靠背软椅里一动也不肯动,斯嘉丽大怒之下甚至上前去揪她,想把她推起来,可惜佩蒂帕特太胖,斯嘉丽试了两回发现不可行,才放弃了动手的打算,但依然不住嘴,又是哄劝又是威胁的折腾不已。
远在城市中心的苏埃伦正心不在焉的应付着啰嗦的梅里韦特太太,老太太看上了小尤金妮娅,正热情的推销着自己瘦皮猴儿一样的外孙子想订个早亲呢。苏埃伦一边紧张的盘算着斯嘉丽什么时候会冲过来,一边琢磨着等会儿见到她要怎么显示自己的高贵端庄好把她奚落的灰头土脸,心思压根儿就不在原地。也幸亏是这样,要不给她听懂了梅里韦特太太的言外之意,还指不定蹦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呢。
瑞特一直注意着苏埃伦,虽然他一手摇着酒杯,一手夹着雪茄,还同时跟梅里韦特老爷爷、亨利伯伯、休·艾尔辛等四五个人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