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君道所当先者,伏望圣明留意。”
张居正当然要表示决心了,同时还提到了自己的大政方针,那就是“遵守祖宗旧制”。最重要的是,他还对明神宗提出了“讲学亲贤,爱民节用”的要求,意思就是要神宗要勤于学业、亲近贤臣、仁爱百姓和节省开支。神宗听他这样说,便回答道:“先生说的是。”一副全力合作的样子。看到明神宗合作的样子,张居正接着说:“今天气盛暑,望皇上在宫中,慎起居,节饮食,以保养圣躬,茂膺万福!”
大家看,现在张居正已经开始『操』心起神宗的饮食起居了,既是关心,也是要求。对于如此的要求和关心,明神宗自然答应:“知道了。”然后,他吩咐左右道:“与先生酒饭吃。”(《张文忠公全集·谢召见疏》)就这样,张居正结束了和明神宗的“第一次亲密接触”。通过这次接触,张居正取得了正式稳固的首辅和皇帝老师的地位。从此,他需要担负起更加重要的担子:不仅需要处理国家大事,而且需要调教皇帝,以使其成为有道明君。这后一个担子无疑更重,因为别说是调教皇帝,就是调教一个普通人成为一个无论在能力上,还是在德行上都优秀的人,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因此,在这次召见后,张居正上了《谢召见疏》,既表达了自己竭力辅佐的决心,也透『露』出了自己感到担子重的感觉:“臣之区区,但当矢坚素履,罄竭猷为,为祖宗谨守成宪,不敢以臆见纷更;为国家爱养人才,不敢以私意用舍:此臣忠皇上之职分也。仍望皇上,思祖宗缔造之艰,念皇考顾遗之重,继今益讲学勤政,亲贤远『奸』,使宫府一体,上下一心,以成雍熙悠久之治,臣愚幸甚,天下幸甚。”(《张文忠公全集·谢召见疏》)短短的一段话,说明了张居正当时的复杂心情:当上首辅自然是好事,可以逐步实现自己的改革理想,可这也是一件让人费心的事情,不仅需要履行自己忠于皇帝的“职分”,努力为国家培养人才,不会徇私使用自己的近人,而且需要敦促皇帝“讲学勤政,亲贤远『奸』,使宫府一体,上下一心,以成雍熙悠久之治”。这些事情一旦没有做好,就不再是神宗一个人的责任,张居正也是要负很大责任的!
臣与师:权威面前的冲突当好帝王的老师,需要处理好很多政治关系,这就意味着张居正不仅需要与自己的学生明神宗搞好关系,而且还要兼顾到皇宫之中方方面面的事情。令人佩服的是,张居正以敏锐的眼光和高超的手段,很好地处理了这些关系。
到了这个时候,张居正事实上已经走到了政权的最高层。他虽然不用担心内阁里面的政治斗争,因为他自己就是新内阁的组织和掌控者,暂时是没有谁能够撼动他的首辅地位的,但是他却不得不仔细处理好和另外几个人的关系。张居正需要处理好关系的第一个人,大家很快就会想到是明神宗,这个是自然。我们先把他放到一边,以便进行主要讲述。现在,我们先来讲述另外两个人:一个是皇贵妃,也就是后来的慈圣皇太后;另一个则是把高拱整下台的太监冯保。为什么我们需要关注这两个人呢?他们对张居正给皇帝当老师有什么影响吗?其实,最直接的回答就是:张居正此时虽然大权在握,但却不是大权独揽,在他之上有明神宗和皇贵妃,在他身旁有冯保,都不是那么容易处理好关系的。尤其是皇贵妃和冯保,高拱就是栽在他们两人手里的,张居正上台后自然会小心应付。还好,张居正有的是政治智慧,一切的问题都被他处理得妥妥帖帖。也亏得张居正政治智慧高超,不然他这个皇帝老师当起来就要各处不讨好了。
先来看看张居正是怎样应付皇贵妃的。这位后来成为慈圣皇太后的贵妃,可不是一个平凡女子,她实质上是个政治女强人。就在明穆宗病重将死,冯保代为宣读遗嘱的时候,这位皇贵妃就传下了如此的口谕:“江山社稷要紧,先生每要尽忠为国。”(《张文忠公全集·谢皇太后慈谕疏》)从这个口谕,我们可以看出这位皇贵妃处事不惊的胆识和独到深远的眼光。没有这些品质,一个女人是很难在丈夫去世、六神无主的情况下,说出如此之话来的。
对于这样的女主人,张居正自然需要小心侍侯着。因此,在明神宗即位后不久,神宗召张居正到平台商量给这位皇贵妃加长尊号时,张居正可费了一番脑筋。召见那天,明神宗严肃认真地对张居正吩咐说:“皇后是朕的嫡母,可皇贵妃却是朕的生母,先生想想办法,将朕生母的尊号上多加几个字。”
没想到问题这么快就来了。怎么办呢?张居正苦苦地思索着:“不用说,现在明神宗即位了,明穆宗的皇后自然是要尊为皇太后的,但是这个皇太后却不是明神宗的亲生母亲,皇贵妃才是,因此对皇贵妃也要称为皇太后,不然神宗和皇贵妃就不高兴了!可是,怎么能够有两个皇太后呢?看来以后还需要给皇贵妃的皇太后尊号加长,才能够让神宗和皇贵妃满意,只不过这个事情要留待时机到来才能做,现在可不行!”想到这里,张居正拿定了主意,于是他上疏道:“仰稽我祖宗旧典,惟天顺八年宪宗皇帝尊嫡母为慈懿皇太后,生母皇贵妃为皇太后,则与今日事体,正为相同,但于嫡母特加二宇,而于生母止称皇太后,则尊尊亲亲之别也。然今恩德之隆,既为无间,则尊崇之礼,岂宜有殊?且臣居正恭奉面谕,欲兼隆重其礼,各官仰体孝思,亦皆乐为将顺。今拟两宫尊号,于皇太后之上,各加二字,并示尊崇,庶于祖制无愆,而于圣心亦慰。”(《张文忠公全集·看详礼部议两宫尊号疏》)这就是张居正的政治智慧!他的意思很简单:既然都不能得罪,那就暂时公平对付,在两个皇太后的尊号前都加上同样长度的吉祥文字。如此一来,皇后陈氏就成了仁圣皇太后,而皇贵妃李氏则尊称为慈圣皇太后,这样两宫也不会争风吃醋,而对自己心存不满了!张居正还举出了前朝的例子,说明宪宗之所以会尊嫡母为慈懿皇太后,而对自己的生母皇贵妃却只称皇太后,是由于“尊尊亲亲之别”。而如今“恩德之隆,既为无间,则尊崇之礼,岂宜有殊?”因此,给两宫皇太后加同样长度的尊号,就理所应该了!这样的说法,既解决了加尊号上的难题,也褒扬了明神宗的德治,可谓是一举两得。果然,这个上疏不仅得到了明神宗的赞同,而且两宫也觉得很满意,张居正也算是过了一个难关。
有人可能要问:张居正为什么要如此小心从事?原因有两方面:其一,皇室是他的主人,他肯定要侍侯周到;其二,此时的张居正身为神宗的老师,其实就是皇室的私人教师,自然也要搞好与皇室的关系。这对于张居正的政治地位是很重要的,他心里非常清楚。因而有些时候,张居正在对皇室的态度上甚至近乎巴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叫权力是人家给自己的呢?失去了皇室的宠幸,一切权力都会落空,即使是位居首辅、身为帝王之师的张居正同样会担心这个问题。举例来说,万历元年,翰林院出现了一件奇事,这里发现一只白燕。就在同年,内阁大院里又开了并蒂的莲花。张居正得知后,立即将这两样“祥瑞”之物一并献给了慈圣皇太后。神宗听说后非常高兴,于是就下手谕说:“白燕、莲花俱进献圣母,甚是喜悦,却独产翰林院中,先开于密勿之地,上天正假此以见先生为社稷祥瑞,花中君子。朕赖先生启沃,固不敢颠纵,何德之有!”(《张文忠公全集·谢宸翰疏》)神宗的意思是:一方面自然觉得高兴,因为张居正把这样吉祥的东西送给了自己的母亲,另一方面也在褒奖张居正,说这些祥瑞之物都生在翰林院里,表明张居正不愧为花中君子。
张居正此举,自然赢得了皇室的一致褒奖。可以说,到这个时候,皇室对这位皇帝老师已经完全的信赖和宠爱了!这自然得益于张居正善于迎讨主上的欢心。如果他没有这样的智慧,他这个本来就已经很难当的皇帝老师,可能就会费力不讨好了!
应付好皇室还不够,张居正还需要应付好司礼掌印太监冯保。通过前面的讲述,大家应该已经知道冯保在明神宗初年政治地位的重要『性』了吧!别看他只是一个内宫的太监,但是由于他掌握着章奏的大权,因此属于实权派。在很多时候,就连张居正也不得不受他的牵制。张居正对于这样的政治权力格局,自然也是清楚的。以前高拱的失败,全都是由于没有处理好与冯保的关系。自己现在身为首辅兼皇帝老师,也需要处理好与这个太监的关系,尽量减少冯保对自己的敌意,最好是能成为他的朋友。只有这样,张居正这个皇帝老师才能顺利地开展自己的教育计划,调教神宗成为有道的明君。因此,在张居正当政期间,他把处理好与冯保的关系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丝毫不敢怠慢!
在这样的情形下,张居正对于冯保,自然是极力结好了!比如,李太后想要在涿州修建两座桥,以此作为自己的功德,派了冯保去主持这件事情。张居正得知后,便写了一篇《敕建涿州二桥碑文》,在歌功颂德李太后的同时,也显示出对冯保的支持。还有,张居正知道李太后一心向佛,派冯保主持修建了许多寺庙,比如承恩寺、海会寺、东岳庙、慈寿寺和万寿寺等,因此只要修建寺庙,张居正都会题写庙中的碑文。有些碑文的语句,甚至完全是奉承之语,比如:“臣以是益信佛氏之教,有以阴翊皇度,而我圣母慈光所烛,无远弗被,其功德广大,虽尽恒河沙数,不足以喻其万分也。”(《张文忠公全集·建五台山大宝塔寺记》)这篇记的意思自然是褒扬太后的一片佛心,功德无量。
如果说上面的例子,并不是说明张居正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