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舒盯向远方辽阔的视野,表情仍旧是无动于衷:“你庆幸的应该是,我当时没有清醒的意识,方便你用完我之后,将我扔在那儿不管,而事后我也找不到人算账,只能吃哑巴亏。”
傅令元轻抚的动作十分明显地滞住,不知是在考虑什么,隔了数十秒之后,才否认:“不是。”
她以为他接下来该接着道出理由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然而他没有。
于是即便他的“不是”二字十分地肯定,也显得苍白无力。
阮舒低垂眼帘,露一丝嘲弄,清清淡淡道:“我也确实如你所希望的,对这件事缄默其口。后来我们再遇到,你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直到今天。你侥幸我说我不在意,可能还在想,反正现在你和我发生过多次性、关系了,也无所谓坦诚其实早前便睡过我。”
“傅太太别妄加断言。”傅令元和她隔开些许距离,执住她的下颔,眯眸,“我承认,你说你不在意的时候,我的心里确实有一瞬间的侥幸。但不是侥幸你不计较,而是侥幸,这件事没有对你造成很大的心理负担。”
阮舒瞳仁乌乌地盯着他,抿抿唇,忽而浅浅地笑:“嗯,三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
哪里听不出其的嘲意,傅令元眸色暗沉沉。
阮舒拨了一绺被风吹乱的头发至耳后,维持着浅笑:“刚才是我太冲动。说好的,不追究。本以为是陌生人,原来是熟人。算是捡回来一个大便宜,我更不用追究了。”
说罢,她推开他的手,别开脸,侧开身,有点疲倦地说:“我想下山。”
疲倦,但十分坚持,俨然不想再和他继续这个问题讨论下去。
傅令元神色清凛下来,盯着她透露出浓浓疏离感的背影,唇线抿得直直的。
……
被喊来“门服务”的是九思,给他们带来了新的干净衣物。
因为身体酸痛,阮舒一个人在帐、篷里折腾了有一会儿。出去的时候,见傅令元早衣着整齐地在等她,单肩靠树,指间夹着已燃掉大半的烟,抽得正猛。
他的视线貌似一直都在盯着帐、篷这儿,所以她一下子和他对了深沉的目光。
阮舒并未避让,口吻稀疏平常地询问:“帐、篷该怎么收?”
不止是帐、篷,还有散架的折叠椅,小矮桌,以及包括烧烤炉在内的所有野营用具,都还没有收拾。
“不用管。”傅令元吸尽最后一口烟,丢到地用脚尖狠狠碾灭,“留给九思和十三弄。”
阮舒扫了扫,这才发现原来九思不是只有一个人,赵十三在隔得较远的一棵树后面,想来是为了避嫌她。
再回过头来,正见傅令元遥遥对她伸出手,神色晦暗不明,口吻不辨情绪:“走。”
阮舒走过去,却并未回应他的伸手。
傅令元冷眸,强行扣住她的手腕,一声不吭地拉着她迈步。
阮舒抿抿唇,脚步略微踉跄地跟。
行了一小段山间小路,下了坡,有水泥铺的车道,停着熟悉的黑色吉普。
坐车后,阮舒暗松一口气——如果要她现在全程山路走下山,真心会吐血的。
启动车子前,傅令元出了声:“睡会儿吧,我们不回卧佛寺,直接回市区。”
“好。”阮舒淡声应,靠着自己这半的车窗。
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
原来早看完日出后,他们又睡了这么久……
车子在盘山公路平稳地行驶,回到主干道时,她回头瞥一眼方才驶出来的那个岔口——是刚来的那晚,她所不敢害怕的左边岔口。
纠缠了她十年多的噩梦,这样完全破除了么?阮舒盯着窗外飞快掠过的风景,凤目不自觉蒙一层胧胧的冷薄。
少顷,安静的车厢内传出手机的震动声,傅令元从方向盘腾出一口手掏手机,瞥了眼屏幕,旋即重新专注于前方,将手机递至她面前:“你来接。”
阮舒狐疑地瞥他一眼,接过手机。
来电的是栗青。
划过接听键,便听他单刀直入地汇报道:“老大,曹旺德这个星期并没有去保龄球馆。”
阮舒闻言蹙眉:“为什么没去?”
听出是她的声音,栗青怔了一怔,立即改了称呼:“阮姐。曹旺德的儿子在学校踢足球时受伤,小腿骨折住院。曹旺德周末两天都和他老婆一起在医院陪儿子,并没有去保龄球馆。”
虽然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阮舒还是做最后的确认:“所以没有查出华兴的那个幕后老板?”
“是的,阮姐。”栗青的口吻极显抱歉,“我派去保龄球馆的两个人,拿曹旺德的照片问过里面的工作人员。因为球馆来来去去的客人很多,曹旺德也没有特别之处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所以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现在暂时只能再多等一周。”
阮舒抿抿唇:“嗯,明白了。辛苦。”
“阮姐客气了。”栗青应着,又道,“麻烦阮姐,能不能把电话交给老大?”
阮舒闻言将手机递回给傅令元:“栗青有事找你。”
傅令元没有腾手接,而是略晃了晃脑袋。
阮舒稍一顿,伸手邦他将手机的听筒贴到耳朵。
“说。”傅令元简洁吐字。
然后间一小段时间,他都未再出声,阮舒也听不见栗青在电话那头说什么,直到傅令元又简洁地收尾:“知道了。”
阮舒亦收回手,不等他示意,便邦他将挂断的手机塞回他的衣口袋里。
傅令元扭过头来看她一眼,问:“曹旺德的事栗青怎么说?”
“再多等一周的消息。”阮舒答得概要,随即微微一笑,道谢,“得麻烦三哥多费一周的人力。”
口吻极其客套。傅令元折眉,眸底的暗沉更甚。
止于此,两人顿时又再无话。
回到绿水豪庭,天色已黑,阮舒直接进了浴室——在山林里没有办法清洗,完事后傅令元只用湿纸巾邦她擦过罢了,她已经难受了一路。
也不管傅令元是不是在外面排队等着用浴室,她慢吞吞地在浴缸泡了个舒、服的澡才出去,可是家里并没有傅令元的身影,貌似是招呼都不打一声出门了。
阮舒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科科一如既往地在兴致冲冲地转着轮轴,眯眯的小眼睛盯着她看,而它的窝显然一副刚被清理过的样子,估计傅令元回来的第一件事情是关心它。
这只小刺郎,说是送给她的,结果还是得他自己悉心照顾。
手的毛巾慢慢擦着头发,阮舒的脑一晃而过他那次邦科科洗澡吹干时的场景。她仰头靠沙发背,闭眼睛,眉心蹙起,手掌覆心口——总感觉一口郁气憋在这里,吐不出来,也消散不去。
整个晚这样再也没见到傅令元。
他一夜未归。
隔天清晨阮舒去班,周一的例会,恰好碰月总结,各部门的情况都离先前预定的目标有一定的差距,气氛十分低压。
更令人心情郁卒的是,销售部门个星期刚反攻过华兴,只隔了周末两天,一个大客户又被拐走。
很明显,如今他们他们已不再满足捡林氏的小漏了,而从捡漏小客户,到明目张胆抢夺大客户,完全可视作华兴在公然向林氏挑衅。
李茂原本正等着阮舒发火,再像个星期那样给大家打鸡血反攻回去,结果她的反应十分平淡,只是了解了一下大致情况,没有要解决方案。
散会后,见阮舒坐定在椅子里不动,闭眼揉着眉骨,似乎很疲倦的样子,李茂驻足,关心道:“阮总没有休息好?”
“昨晚有点失眠。”阮舒沉沉吸一口气,睁眼抬头,给了他一个笑容,“辛苦了。压力最大的是你们销售部。三鑫集团既给我们请了蓝沁当产代言人,又邦我们笼获了不少资源,如果业绩没有同等地去,别说年底,可能年报告已经会很难看。”
“对我的最大处罚,不过是开除我而已。”李茂凝眉,“阮总的压力会更大吧?如今碍于刚收购林氏不久,三鑫集团可能不方便动手,但往后非常有可能找理由从他们内部空降人员过来压阮总头。”
阮舒笑:“我的处境可没有你以为的那么艰难。除三鑫集团之外,我是林氏最大的股东。而且……”
她犹记得当初和陆少骢谈收购时,陆少骢答应的那些话。在这点承诺,她对陆少骢挺信任的。多半是源自于傅令元的关系吧……
李茂等了几秒没等来她的下,只等到她的分神,主动询问:“阮舒想说而且什么?”
“算了,没什么。”阮舒淡笑,抱起件夹起身。
李茂未加追问,转而提及另一件事:“阮总不是说,周末能知道关于华兴幕后老板的讯息?”
阮舒闻言有点无奈地扶扶额:“出了点意外,要多等一个星期。”
回到总裁办,入鼻的是沁心的茶香。
阮舒本能地看向茶几,却是林璞在忙活,从茶海里倒了杯刚泡出来的茶给她端过来:“姐,你周末是不是又跟姐夫去短途旅行了?精神不济啊,方才例会我悄悄邦你数过了,我注意到的起码分神了七次。”
边说,他还边划了手指示意“七”加以强调。
“……”阮舒盯一眼他确信的神情,坐进转椅里,没有理会他,只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他泡得很浓,是她曾经喜欢的浓度,不过约莫因为有一阵子没有喝茶,稍微有点口生地蹙了蹙眉。
而他用的茶,是傅令元让赵十三给她带的西湖龙井。
“今天怎么突然给我泡茶了?”
“觉得姐喝太多咖啡不好。”
阮舒闻言抬眸瞥他一眼。
林璞正笑着:“早听说以前姐你有喝茶的习惯,刚好又从柜子里翻出好多还没喝完的茶叶,所以去向苗助理讨教。可能还泡得不够熟练,姐先将着喝,我学东西还是挺快的。”
其实口感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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