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艾曼达想哭。“那就伏特加苏打水,”她说,“双份,麻烦了。”
“没问题,你不想要蔓越莓汁?”哈罗德问。
就跟她会愿意在这上头多浪费六十卡路里似的。“那是我在大学时喝的。”她解释道,“不幸的是,宣誓季度毁了它们。”
“哦,好的,没问题,”哈罗德说,“你曾属于西欧米茄,是吗?”
“西塔,”她纠正道,怀疑他是否知道问她是否曾属于西欧米茄对她是多大的侮辱。西塔才是宾夕法尼亚最棒的姐妹会。西欧米茄是给次等货的。
她一饮而尽,马上又点了一杯。
她越来越醉,酒吧也慢慢挤满了越来越有魅力的银行家。她坐在吧台旁等着有人来跟她攀谈。一个可爱的男孩往她这边看了眼,她转过头去找哈罗德以便假装她正对他说的话开怀大笑,她知道自己往后脖子时显得更漂亮。
她瞥了眼那个可爱的男孩,然后靠到哈罗德身上开怀大笑。“这太好笑了。”她说。
他眨了眨眼,不太确定他刚才说了什么,但是很乐意受到她的注意。
房间那头的男孩向他们这边走过来,艾曼达打起精神来。终于。
他从她旁边走过去,她能从她裸露的胳膊上感觉到他体温。他碰了碰她的手肘,她转过身来,睁大了眼睛卖弄她那令人艳羡的长睫毛。
“你能给我递一下酒单吗?”他问道,抬起下巴指着她面前吧台上的酒单。
这是句新台词,她想着,伸手去够酒单递给他。
“谢谢。”他说完转身离开了。
怎么搞的?
她转过身来面对吧台,又点了一杯双份伏特加苏打水,对哈罗德置之不理。调酒师将她的酒放在吧台上。“十三。”他说。
“什么?”她一惊。
“这杯酒十三美元,”他说,她才意识到他是在告诉她价格。
“哦,不是,我有欢乐时光。”
“七点结束。”
她看了眼手表:七点零二分了。
“糟糕。”她对哈罗德微笑,等着他付款。
“太糟糕了!”他说,没抓住这个暗示。
她不敢相信地发出嘲笑声,将十四美元放在吧台上,一口气喝干了鸡尾酒,然后从高脚椅上站起来。
“嘿,我知道说得有点晚了,但是你星期五晚上有计划吗?”哈罗德意识到她要走了,于是问道,“我朋友有个——”
她盯得他不敢对视。他是认真的吗?气愤最后被失望取代,她尽全力坚持下来。
“嗯,”她打断他,突然转身离开,“我有计划了。”
外面正下着雪,风吹得她的脸生疼。已经差不多四月份了:没道理还这么冷。她裹紧大衣,在积雪上踮起脚尖免得脚从高跟鞋里滑出来,她感觉到身体的不适正从脚趾慢慢爬上来,扩散到胸部,进入心脏。不要哭,她强迫自己。
她伸出胳膊去拦出租车,当黄色出租车快速驶过时才发现徒劳一场,因为灯光是关掉的而且已经有人了,就像是拒绝她的有形迹象。这个城市刻薄得没有理由:她到底哪里做错了?为什么纽约就不能给她一盏灯让她进去?
她站在四十七街和公园大道的交叉路口,面朝北,发现l。cecil隐约可见,三个月里她第一次没有燃起碰到托德的希望。她想回到大学去,在那里她知道要做什么,或者回到佛罗里达,虽然她厌烦了那里但至少在她控制之下。然而她知道她不能回去,这种想法沉重得让她的希望沉到了胃里,让她几乎再也感觉不到了。
但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停下来让乘客下车。她感觉到她的双腿在奔向它,生存的欲望穿过静脉,兽性的本能让她不在乎一脚踩进了路边的灰泥水坑里毁了她的鞋。
她给了司机地址。车流很慢,她盯着窗外的灯光,试图记起当初觉得这个城市很酷是什么滋味。她恨死了这座城市,恨死了这里的男人,这里的雪,还有她麻木的四肢,和中城区烂酒吧里十三美元的劣质鸡尾酒。她为什么想要这个城市的认同?想起又要在这里孤独地度过另一个周末,她的心里涨满了困在孤岛上的幽闭恐慌感。
她伸手从手提包里掏出黑莓。
她找到之前看到的那封来自克罗利布朗人力资源部题为“调动”的邮件。
对于有兴趣暂时或常驻调任到其他办公室的律师助理,请联系你们的人力资源经理。以下办公室目前有空余职位提供给第一年和第二年的律师助理:
迪拜
上海(要求会说普通话)
旧金山
她将邮件转发给她的人力资源经理,在邮件正文中输入:
我希望能被考虑调到旧金山,麻烦你了。随时可以离开。
查理
星期三,三月二十六日;纽约市,纽约州
“给我们再来一轮。”强尼沃克对调酒师说,没有询问查理是否还想要。
强尼是个瘦长时尚的纽约本地人,他没觉得自己的名字像他父母三十三年前以为的那样有趣。他在纽约时报工作,在那里实习的时候和查理大学认识的。强尼差不多是查理最好的朋友了,虽然他们通常每年只跟对方到distinguishedwakamba喝几杯见一次面,这家低级鸡尾酒廊位于时装区,自从二〇〇四年一个卧底警察在门阶上杀死手无寸铁的保安,这家酒廊变得前卫,已成为新闻记者的逗留之处。
“那么我们要谈谈那件事吗?”强尼终于问道,他看了眼手表,查理刚把第二个空啤酒瓶递回给酒吧侍者,然后又点了一瓶。
“回到地球另一端感觉很奇怪。”查理倾诉道。
“我猜也是。”
第36章()
媒体不肯放过凯莉的吸毒过量,或者由此带来的对美国毒品的争论的机会。蕾妮发起纪念基金的意图是好的,但只是让这起事件变得更糟糕,引起了全国民众的热议,凯莉究竟是受害者还是只是一个浪费了机遇的娇生惯养的女孩。
查理喝了一口新鲜的啤酒。“你觉得肖恩罗宾逊是对的吗?关于白人女孩那事儿?”
作为纽约时报的少数黑人记者之一,强尼就是“种族问题”的指定报道记者,这职位让他很厌恶。
“我觉得他们说如果死的是一个黑人穷孩子就没人会如此关心,这一点确实没错,但我怀疑如果她是一个白人丑女孩的话他们是否也会这么关心。”他观察着查理的脸色,“别想了兄弟,你知道,每个人都只是要借这件事来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而已。你不能从私人角度来看这事儿,你知道的。”
“我就是不明白这点,”他说,“她只是一个大学女孩,又不是公众人物。”
“欢迎回到美国。”
他说的对:查理已经忘记美国媒体是怎么运作的了。在他苦苦挣扎着重新调整的众多事情当中,公众对他妹妹的死亡产生兴趣还是中东正在发生的成千上万的死亡哪个更重要是他首先要理清的。
“你妈妈怎么样?”强尼问。
“很糟糕。”查理摇摇头,“你知道她们之前每天都说话吗?凯莉一天不落地给我妈打电话。我记得我在大学的时候,一个学期才给父母打一次电话。”
强尼喝了一口啤酒。他是查理认识的最有才华的男人之一,但是从未得到应得的认可。要是从种族角度取巧的话很容易取得突破性成就,但是强尼不会这么做。他拒绝让某种动机来推动他的工作,或者被炒作的畅销诱惑。
“我觉得她是被谋杀的。”查理轻声说。
强尼的眼神变得惊恐。“什么?”
查理又喝了一口啤酒,才说出他仔细收集以形成他现在相信的故事的事实。
“她朋友只看见她吃了一口莫里。所有人吃的是同一批莫里,其他人都没事,所以这批药应该没什么问题,”他叙述道,“她朋友蕾妮说她们花了一个半小时从演唱会回到学校,她将凯莉安顿上床时凯莉还是好好的。所以,即使凯莉从演唱会其他人那里服了更多毒品,这我很难相信,她在车里的时候就应该有反应了,蕾妮早就发现了。”
查理能够感觉到他的朋友在观察他的脸,试图判断查理是逻辑分明还是在他自己欲望的影响下认为妹妹是清白的。
“毒物学报告显示她的体内不止一剂。”强尼小心翼翼地说。
“我知道。我认为她肯定是在蕾妮离开后服用的。”
“但那并不证明是谋杀。”
“我在她的遗物中发现一个水瓶,水瓶内有粉末遗留物,我认为是莫里。”
“但那还是不能证明就是谋杀。”
“为什么我妹妹在自己的房间一个人醒来去喝掺了莫里的水瓶里的水?”
“也许是自杀。”强尼轻声说。
查理摇摇头。“她当时很开心。”
“你怎么知道?”
“我那天跟她说话了,”他承认道,“她生我的气,但是她没有自杀倾向。”
“但是那些毒品——还有毒品作用消失——”
“需要两天,不是两个小时。”
“你知道她那天跟谁上床吗?”
“我觉得要么是那个在演唱会上给她毒品的叫路易斯的孩子,要么是她的舍监。”
强尼等着他说完。查理继续说道,知道他的言语可能产生的影响。
“蕾妮说她离开时把门锁上了。那个舍监罗比是唯一有钥匙的人。根据医生的说法,他早上把她带到医院时还是醉醺醺的,这表示她死去的时候他肯定彻底昏过去了。”
“所以你认为他跟此事有关?”
“我觉得应该派个人问一下。”
“你不能卷进来。”强尼摇头说,“家人卷进来,一点用都没有。”
“我知道。”
“你是想让我写点什么?”
查理耸耸肩,低头看着双手。
“你知道这会成就我的事业,对吗?报道这样的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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