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一个应该已经死掉的人还仍旧活着?要知道,如果你是个正常人的话,我所读到的脑波信息就不可能有误,既然你说已经杀了宝生凌驾,他应该就是死了没错……嗯?」
对了,有没有可能,凌驾跟自己一样,也是用同一种方法来到阳世?
不过他倒是没听过,竟然还有除了自己以外的脱狱囚,当然,这也是有可能的,毕竟自己被关在那种地方,收讯范围也有个限度。
但是……他不觉得凌驾跟自己是同一种人。
那会为了他人而哭泣的温柔,是自己绝对做不出来的,就算无法从对方身上收讯到任何数据,他仍旧可以感受到对方的良善。
「算了,我不问你这个,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不管宝生凌驾到底是活的也好,死的也好,我都想要得到他。」
晃茂抬起头,狠狠地瞪着雨宫,终于开口:「如果你敢伤害他的话,下场一定会很惨……」
「你说的话还真是自相矛盾,明明就是杀人者。」雨宫感到奇怪地笑了。
晃茂再度闭紧嘴,对这件事情绝口不提。
「所以我现在想知道的是,宝生凌驾到底是什么人物?」雨宫问。
没有回音。
「我猜,他可能是已经到了冥界的死魂。」
没有回音。
「但,为什么又回来?是玩复活吗?还是……因为中元节,所以来应应景的?哈哈,不可能吧?」
没有回音。
「吶,你不过就是个普通人,逼个普通人开口,有很多方法的你知道吗?」雨宫笑道,「因为我是个没有同情心的人,所以可以做出很多残忍的事……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要不要回答我?」
没有回音。
「我知道了,答案是『NO!』的意思吧。」雨宫也没有丝毫动怒。
他拿起手机,贴在耳旁,用着打招呼说今天天气不错的口吻道:「调高频率。」
说完,他去摸了晃茂的右边膝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肉片、血片、骨片,四处飞散。
雨宫毫无感情地望着他造成的惨况,甚至伸舌舔掉飞溅到唇上的血迹,「你还有一条腿、两只手……吶,我们可以耗个一阵子,对吧?」
第6章
至少有五十年以上,没有晃来这里过了。阎魔想。
「这里」是哪里?这里就是城隍府,虽说表面上城隍府与十王厅有些距离,但其实为了运送魂魄与公文方便,两栋大楼底下其实是有开一条直线信道。走到通道底,是道电梯门,阎魔甚至没伸手按,电梯门就自动开启了。
进了电梯,他想去的目的地十三楼的灯号亮起,很快地上升,开门,就到了。
通过无趣的灰色走廊,来到他要寻的办公室门口,门没关,他就直接进去了。左手边有个预约用的柜台,阎魔并未理会,就要往里头走。
「请等一下,要找我们老板是需要先预约的,请出示你的识别证。」负责柜台的人没好气地道。
「我还没听说过总统有急事要见警察局长,需要先跟他预约的啊。」阎魔笑着敲敲桌子,「五十年没来了,这里的人都不认得我的样子?」
「你……莫非是……」柜台人员张口结舌。
「基本上我算是比你们老板更伟大一点点这样。」阎魔挥了手,转身就往前走,轻松自在地通过忙碌的助理们的办公桌间,轻松闪过堆在地上的公文丘,并若无其事地接受助理们奇异地注目。
目的处的白色门,无声无息地开了,这里与自己的办公室相近,墙壁天花板,都是死亡的洁白色,内部只有一套办公桌椅,以及会客用的一组黑色软皮沙发。
「喂、喂,大叔,我来找你啦。」阎魔进入后,径自往沙发上舒服地一坐。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我有多不喜欢见到你才对。」办公桌方向传来了爽朗而略微沙哑的声音。
一个高大而戴着墨镜的金发男人笑着从自己的办公桌椅上站起,来到沙发边。即使戴着墨镜,也无法遮掩他那显然非东方面孔的深刻五官,与阎魔身上那套配色大胆却整齐的西服完全不同,男人身上的白色衬衫领口敞开、袖口卷起,下半身则是一条系着皮带的深色西装裤,感觉放松而随意。
男人是城隍府的主人,城隍王爷的高巽。
「总觉得你好像变老了啊,大叔。」阎魔交迭起双腿,眼里却没有丝毫放松,虽然对方看起来随便、做事实际上也很随便,但以对方「本身」来说,却正好是让自己会感到难以应付的家伙。
「变老的不是你吗?我可是从你还给小凌带着的时候,就慢慢看着你到大的啊,怎么?终于想起来,中元节应该要来慰问长辈一下,送礼来了吗?」高巽报以灿烂的笑容。
「……送礼没有,道歉是有的。」阎魔非常难得地板起脸。
对方明明就知道,自己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提起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的自己,到底有多无力,他已经不想再去回忆。
「……我是不是该去准备把雨伞比较好?原来遥商小朋友是会道歉的人,要是我等一下出去,突然下起大雷雨也是有可能的吧?」高巽夸张地张大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别高兴得太早,这是我私下做的事,十王厅是不会发正式的道歉信函承认疏失的,少在那边痴心妄想。」阎魔冷冷哼了声。
高巽勾起嘴角,好像让阎魔变脸是件有趣的事,「刚刚因为太过惊讶了,所以忘了问,你是要为什么事道歉?」
虽然知道高巽是在装傻,闹出这么大的事,就算对方本来不知道有转生系统有错误信息这件事,现在也该猜得到了!阎魔挑了下眉,还是说了:「雨宫博士的事情。」
「喔、我以为你是要怪我,让他跑了呢。」高巽摊手,「我都已经把他丢到能把他的收讯能力压抑到最低的空间里了,这样都还能跑掉,就代表这不是一般警备队能应付得了的状况了。」
「你知道把能力者摆在这里,有百分之八十的机率会特化出其它能力!」阎魔玻鹧邸D巡怀稍獾剿慵频娜耸亲约海康背踝约好挥型ㄖ旯渌纳霞赌芰φ卟灰谎且蛭拱俗低持械拇砦笮畔ⅰ�
「你为什么着急了,遥商?」高巽仍旧一派从容地说着话。
「我没有着急。」阎魔否认
「不不不、你着急了,所以才会来我这里,不然你根本不想到我这个知道你过多秘密的闲人这里,甚至连道歉都搬出来用。」高巽竖起食指晃了晃,「所以,一定是有事情开始『失控』了对吧?」
阎魔没有说话,他不可以露出不甘心的表情,尤其是在这个大叔面前。
「让我想想看喔,你唯一无法插手的地方,是阳世吧?那里怎么样了?雨宫的确是跑到阳世去了,听说走前还到贵莲那儿去捞了一票,所以现在甚至拥有肉体。我这边的保安队已经在尽全力追踪了,这事儿应该还轮不到十王厅管才对哟。」
「……凌驾也在上头,他们接触过了。」阎魔沉声道。
「喔,小凌,我好久没有见到他了,等他回来,让他来看看我啊。」高巽听到凌驾的名字,就像听到一个好久不见的朋友突然传来了消息般高兴。
「现在不是说这些废话的时候,我说凌驾跟雨宫『接触』过了啊。」
这时高巽却噗地笑出声:「所以咧?那又怎么样?我可是很乐意相信,小凌就算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也可以自己把这件事处理得很好喔,『至少比你处理得好。』」
阎魔瞪大眼,金色的兽眼溢出怒意,还有一些其它的东西。
「你啊,总是在其它王面前掩饰得很好,做出一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算好的自信模样,实际上却比谁都要胆小,精于算计者的另一面就是深怕有事情脱出你的掌控。
「在遇到危机时,新广会选择用赌的、辉夜要等命令、绫过会紧抓谈判的机会、贵莲则干脆的先放手,下次报复两倍回来、文时先计较利益得失,再拟补偿措施,反而对胜负不是很计较。至于你……」高巽望着阎魔的脸色,逐渐地变得苍白,「我说,如果你真的想快速解决这件事,何不干脆就用你的天眼直接搜出雨宫现在在哪里,之后再派辉夜妹妹拿把枪上去,把雨宫连着魂核一起毙了不就没事了?虽然十王厅无法派兵到阳世,但以『王』的个人身分,是可以上去的。」
然后,高巽叹了口气,「可是你做不到对吧?」
「我只是想用和善一点的方式来处理。」阎魔说。
「你就干脆承认你无法完全控制天眼就行了。你就干脆承认你无法持续追踪雨宫的行踪就行了。又没有人会怪你。」
高巽说完的同时,阎魔瞬间站起身道:「我要走了。」
「我可以借你兵喔。我还可以帮你找人喔。」高巽望着阎魔的背影,「你有天眼,我有幻灵眼,虽然只有一只啦,跟天眼的性质也不同,不过找人方面还挺方便的。」
「……条件呢?」阎魔问。
「你让医疗班来这边帮我救人,不就是为了跟我讨个人情吗?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了,不是挺好的吗?我还要求什么?」高巽笑道。
阎魔的肩头微微抖动了下,彷佛想说些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啊、不过我还挺想听你说一句话,就说『拜托你救我,高巽叔叔!』」
「……哇,这还真够不要脸的。」阎魔终于转过身,笑了。恢复成那个本来自信满满到想让人揍一拳的讨厌鬼。
「我们彼此彼此啦。」高巽说。
「哈哈哈哈猿飞佐助!你的弟子已经被我控制,现在我就要用他来打倒你啦!哈哈哈哈哈!」
「什么?徒儿,你快清醒啊!别被那恶人给控制了!」
「喝啊啊啊咽啊!」
「这是没有用的,猿飞佐助!一直以来我们组织的计划都被你破坏、今天就要报这一箭之仇啊!」
几道刀光砍过,人影从二楼翻下,漂亮地落在弹簧垫上,并滚到一边,重新登上舞台。拔刀、弹跳、翻滚、尖声、吼叫,一时问此起彼落,正义的一方与邪恶的一方进行最终决战,虽然是老套路,却是最受欢迎的老套路。
饰演猿飞佐助的演员不时从台上跑到台下,有时更挥刀吓唬观众,场子被炒得热闹。
「为什么他的徒弟会被控制?」文时问。
「因为敌人会控制术,刚刚他不是说要把他的徒弟洗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