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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誉嘴角使劲抽搐了两下,指了指他的脸,正要开口提醒,却被一把抓住了左手。苏星河双手不停颤抖着,两眼直直的盯着段誉左手拇指上的指环,伸手想摸却只是停顿在虚空,不敢往前。“这是掌门指环,师傅他……”
苏星河的眼中闪过些许狂热羡慕和不甘,而后转为一片死寂的淡然和空洞,身形微颤,推开薛慕华就要下跪。段誉瞧着不对劲,赶紧是上前扶住,压低声音道:“师兄此处闲杂人等太多,繁文缛节就免了,莫给外人瞧了辛密去。”
苏星河心中一震,按捺住突然升起的恐惧,抿了抿唇沉声道:“你说的没错,丁春秋那厮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若是让他闯入师父闭关之处,那师父装死三十多年,终究也会难逃毒手,那我这个徒弟岂非不孝至极。”
“师兄你受伤不轻,接下来就交给我吧,虽然我学艺不精,可也不能丢了师父的脸。”段誉面上波澜不惊,仿佛胸有成足一般。
段誉自认自己相当怕死,丁春秋最厉害的莫过于毒攻,对他来说却是正好免疫。而他那身内功在无涯子的帮助下已经圆润自如,保命应该是没有多大问题。然而若是要击杀的话,还真是没有把握,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若是不行,也只能将无涯子转移了。
听了段誉的话,苏星河的眼里闪过一丝决然和解脱,语气很是坚决的说道:“不行,师弟你是我门新任掌门,怎能以身犯险。放心,我与丁春秋相识五十多年,没有谁能比我更了解他,我有把握的。若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师弟你定要全身而退,即便……即便是危及到师父,想必他老人家定然也是这么想的。”
“不用推来推去了!逍遥派掌门指环么,那老家伙果然没死。三十年前我能将他弄得半死不活,三十年后我同样毫无悬念的结束他早该结束的老命!今日,逍遥中人无一可以离开此处,若是想活命,那就拜入我星宿门下吧,我丁春秋还是很讲情面的,是不是,我亲爱的大师兄?”丁春秋大笑着,仿若癫狂。然而段誉却注意到,他看着掌门指环的眼里没有任何欲望,有的只是仇恨、不甘以及难以言喻的悲伤。
那一刻,段誉以为他出现了幻觉。江湖人称星宿老怪阴狠毒辣、冷血无情,可是那双向来冰冷的眼里,却出现了如同经历过情伤的人一般丰富而绝望的色彩。虽然只是那短短的一瞬,却让他的心骤然揪紧,宛若感同身受。
在他晃神的瞬间,丁春秋的掌力已经逼近,苏星河强自按捺下翻腾的气血,迎了上去。之前在两人旁边,听了个大概的薛慕华也知道此刻已然是你死我活、生死存亡之际,将苏星河的命令抛之脑后,率先上前帮助再次喷了一口鲜血的师父。
“我上去帮忙,你别动!”段誉霍然望向萧峰,狠狠的喝了一句,就要离开。慕容复笑道:“誉儿的事就是我的事,对付那老怪也加上我一份,也算为江湖除害了。”
段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轻哼了声道:“丁春秋是我门叛徒,我师门内部的事情轮不到你插手,若是想帮忙,就制住星宿老怪那些杂七杂八的弟子,堵住他们的嘴,烦死人了。还有那段延庆,先帮我挡住,别让他捣乱,那家伙背后捅刀子的事干的可熟练着。”
作者有话要说:霸王票神马的……羡慕嫉妒恨……森森的……
让瓦又多了个悲催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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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人生黄昏最凄凉 。。。
听到段誉这番不客气的命令式口气,慕容复笑的却是越发灿烂了。貌似极为得意的朝萧峰眨了眨眼,成功收获青的发黑的脸色和怒火朝天的瞪眼。而后心情极好的撇过脸,对着身后跟上来的包不同几人说道:“你们全部帮忙拖住那群烦人的家伙,我去对付段延庆,没问题吧。”
“非也非也,就那群只会阿谀奉承的小人!公子爷你也太小看我们几个了,放心,只要几下就能搞定,怎么看都是些光有脸皮的废物。”包不同朝着星宿派白衣美男子扎堆的地方阴恻恻的笑了笑,他向来自诩江南第三帅,除开慕容复,怎么瞧那些伪娘的小白脸都不顺眼。此刻他的心中更是满溢着近乎于变态的凌虐欲望,刚说完就按捺不住的率先朝那边飞跃而去。
猛听得镗镗两响,跟着咚咚两声,锣鼓之声敲起,那些星宿派弟子中竟有几人怀中藏了锣鼓铙钹、唢呐喇叭,这时眼见自家师父处于上风,而苏星河被一掌击出几丈外时,纷纷取了出来吹吹打打,呐喊助威。倒是星宿派大师兄摘星子与他身后五个最是周正俊美的弟子,依旧宛若谪仙一般的站在一旁,既不讨论也不喝彩,仿佛置身事外一般,显得有些突兀。
而此时的包不同显然没有注意到其中的差别,一门心思的朝着他最看不顺眼的拍了过去,恰好对上了摘星子他们。
另一边,苏星河受伤飞出后,口吐鲜血,看着丁春秋乘胜追击,挥上来的几近致命的一掌,眼里波光闪烁。在周身凌乱的火光下,他眼角的那点晶莹异常炫目,那蕴含着的爱恨绝望和解脱让丁春秋凌厉的掌势顿了顿,而后却更加凌厉凶猛。
然而那一瞬间的犹豫,瞧见不对迅速赶来的段誉,终是赶在苏星河前面,将那猛烈的一掌挡下了。不过,那却是丁春秋存了杀心几乎用尽全力的一掌,正中前胸,段誉仿佛间听到了胸骨碎裂的声音,心惊之下再也站不稳,踉跄后退,才退了两步,差点被倒在地上的苏星河绊倒。
苏星河强撑着直起身子,四肢几乎蜷缩在一起,眼耳口鼻都渗出丝丝鲜血,抖动着双唇很是艰难的挤出一句问话,“咳咳,小师弟……你……没事吧,赶紧离开,让慕华给你看看,别伤了内腹。”
段誉呻吟一声,他感到胸臆间难受之极,这是他自穿越以来所受的最重的伤。这一刻他终于亲身体验到了江湖人刀口舔血般生活的残酷,抬头看向不顾他先前耳提面命的嘱托,急急跑来的萧峰,眼里闪过一丝明悟。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这个世上再没有比和这个人一起平平安安的活下去,更让他值得守护的了。
萧峰直直的冲上来,一掌打向欲再次出手的丁春秋,来到段誉身边,斩钉截铁的说道:“别想让我离开,你也受伤了,我们一起对付他,要死一起死。”萧峰虽然不清楚在那洞里段誉遇到了谁,却也知他定然有非要留下的理由,他的意愿就是他的意之所向。
从那个荒唐却难忘之夜起,无论任何,段誉就已经成为了他萧峰一辈子无法甩开、也不愿脱手的责任。在段誉被哪一掌击中的瞬间,他感到整个世界都停顿了,他的眼里心里只剩下了对方那一刻苍白的面容。若是段誉在他眼前死去,他会做出些什么,疯狂或是绝望。他无法想象。
段誉轻咳了几声,抚了抚还有些抽痛的胸口,看着萧峰无比坚决的眼神,蓦地勾起嘴角,笑的眉眼弯弯,宛若他们初见时那般无忧无虑,毫无顾忌。“谁要和你一起死,听着萧峰,我们要一起好好的活着,五十年六十年,我们还有无数的岁月可以携手度过。我不死,你也别想离我而去。那天的仇我可是还没报呢,等这些烦人琐事过去,你可别想逃。我也是男人,上次是意外,以后也该轮到我在上面了。”
萧峰的脸色骤然呆滞了,近乎机械般的接着丁春秋绵绵不绝的凌厉攻势,片刻才回过神来,脸上满是近乎幻梦般的不信和狂喜。他是个莽夫,但从来不是个傻瓜。他或许对感情迟钝,可是对自己认定的人却绝对细心而敏锐。段誉话中透出的意思那般清楚明白,他又怎会不懂。只是一时间难以相信,曾经以为的还有着漫长征程随时可能失败的目标,却突然间成功实现罢了。
看着萧峰瞪大了双眼,难得一见的丰富表情,段誉笑的更加开怀。然而片刻,他就面色骤变,高声喊道:“大哥,快闪开!”
近乎撕心裂肺的叫喊,让萧峰条件反射的侧了侧身。迎面而来的一团漆黑焦灼的毒粉,几乎是贴着他的鼻端划过,掉落在带着些许干枯短草的土地上。“刺啦啦”几声,黄土化为灰白,短草毒化成烟,丈许范围内一片冰冷的死寂,令人心寒。
“大哥,你没事吧。”段誉长呼一口气,瞬间冲到萧峰身边,时刻准备着发现不对就献上自己的万能解毒血液了。
萧峰心有余悸的摸了摸鼻翼,仿佛那贴过之处还有种热乎乎的灼伤感,而后摇了摇头道:“没事,这毒粉大概是接触到了才有效,和化尸水差不多,难怪被用来直接攻击。”
段誉一把握住萧峰的手,脸上尚带着未转换过来的苍白和骇然,沉声道:“丁春秋快没耐心了,他既然开始用毒,我们得更加小心,别着了道。实在不行的话……我们一起走。”最后那句话,段誉说得那般坚决。他本来就不是多么伟大的人,为了萧峰自私一回又如何,即便这里还有他新任的同门和那个可以说救了他命的无涯子,若是天要怨他欺师灭祖,他也认了。
丁春秋柔和清秀的五官此时意外的狰狞,眼中除开一如既往的阴沉狠辣,竟多了些许不明的嫉恨,嘴角却强行勾起,绽出一个奇异的笑容,咬牙切齿的说道:“好一对情深意切的……离开?做梦!今天都得死在这,老夫就成全你们两个生死相随!”
话音刚落,丁春秋那仿若气愤挥动的衣袖,让段誉本能的察觉不对,忙不迭的一道少泽剑射出,企图阻止对方貌似放毒的动作。而后紧跟着六剑齐发,虽然被丁春秋一一挡下,却也成功的混乱了他的视线,让他无暇顾及用毒。
萧峰虽然不明白段誉为何如此急迫,却不妨碍他跟着也加入战中,两人虽然皆受了不轻�